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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结盟 相互倚靠, ...

  •   第八章结盟
      很快要到除夕了。
      在完颜亶的影响与带领下,金人也仿照宋人意欲过个欢腾热闹年。
      十二月的时候家家户户便笼罩在了过春节的热闹气氛之中。这蛮横的异族人在这天寒地动之时呈现了一种少有的温暖。
      或许是因为年节将至,四太子虽然这两年南下受挫,又不得已废黜了刘豫,这一个月竟也心情渐好了。
      王妃顾全体面,这一个月以来陆陆续续赏了大家不少东西。
      或许是因为上次来此要我帮忙的缘故,她此次倒是赏我的东西最多。
      我心里很明白除此之外更是因为我是最不得宠的一个,她见我平素沉默少言、不争不抢,最没有威胁也最让人放心吧。
      十二月的时候,皇上组织了一次马球。
      马球赛的前一天晚上,四太子着人来知会我明日与他同行。
      突然宣我,倒是着实吓了我们一跳。
      待来人走后,我笑着对阿兰阿珠道:“这一晃啊竟有好几个月未曾见面了,看来明日注定是上苍赐福去见一见这大金炙手可热的英雄。”
      阿兰与阿珠亦忍不住大笑起来。
      ……

      马球是巳时方开始,加上只需着便装便好,不用多加准备,故而我们晚上休息得很好。
      今日的马球先是四太子与皇上对阵,大家虽是小玩怡情,但我怕皇上输得难看,故而场上并未发挥真实的实力,只是尽兴游戏罢了。
      很快,我便发现自己的担心显然是多余的了,我心中自嘲自己此番着实是庸人自扰了。
      第一场的结果自然是小皇上赢了,他在场上纵情挥杆击球,十分快活得意,观赛席上欢呼声一阵盖过一阵。
      我们两队人马策马回来时,四太子下马后笑了笑,为皇上智慧勇猛而高兴。
      随即他向我投来了一道赞许的目光,我心中一慌,感觉耳朵和脸庞都在发热,只好默默颔首避开。
      第二场是四太子带着塔木娜玩,对阵完颜宗隽,场面热闹无比,一时间人声鼎沸,大家皆争相观看。
      自第二场换人上场之后,我一直暗中趁人不注意往韩昉大人处瞧,想寻个机会同他亲自道谢。
      但因着韩昉大人为人温煦谦逊,又是皇上的老师,众人都争相与其结交。
      这不,即使场上沸腾激动,我仍看见陆续有人往韩昉大人处走去,或是交谈或是对饮。
      看来此番我是找不到时机亲自向他言谢了。
      也罢,为着我们的处境安全着想,还是人前继续装作不相识为好。
      我在场外喝着酒,看着红棕色的马儿在场上飞驰的情景,忽然想起从前与大太子在一处的时光,彼时我们也是这般在赛场、马场恣意策马往来如飞,而如今他一命归阴,而我便是始作俑者。
      一想到这些,我忽然悲从心起,一杯接着一杯地喝着,浑然忘乎所以。
      阿珠见我如此,忙偷偷劝道:“夫人,莫要再喝了,这里人这么多,喝醉了多不好。”
      我怔了怔,环顾四周察觉到自己的不妥,这才醒悟过来,放下了酒杯。

      后来又换了人马各自打了两场球,便已然到了正午,皇上今日颇为高兴,特命赐宴于诸人。
      大家欢欣鼓舞,奔走相告着。
      我远远瞧见四太子正站在远处同宗隽说着话,便对身旁侍女们道:“我有些不胜酒力,这就先回去了,四太子若问起我,你们告诉他一声便是了。”
      她们阻拦道:“夫人,王妃等会儿也是要过来的,您还是等赴完宴后与王妃同回的好。”
      我只好撒谎道:“既如此,那我知道了。酒喝多了,且容我现在去方便一下吧!”
      她们不再相劝,纷纷退后一些让行。
      我趁机偷跑了回去。
      没想到在路上我竟然遇到一个文气的汉人,此人看上去微有醉意。
      对于此类醉鬼我避之唯恐不及,便视而不见,与他将要擦肩而过时,他嘲讽道:“我认得你的。大太子的宠妾,从前常随侍在大太子身边打猎和打马球的。听说你现在又为四太子所占。哎呀,咱们汉人有句诗啊,叫什么‘千古艰难唯一死,伤心岂独息夫人’的。形容的可不就是夫人这样的大美人么?”
      我顿住了脚步,狠狠瞪了他一眼,但他竟满不在乎,与我对视,那目光似要灼到人心里去。
      但我本不欲与这种人多做计较,我也晓得在心中如此想我的汉人也必不在少数,便冷哼了一声继续往回走去。
      他却忽然在我身后哈哈大笑起来。
      无法,我只好折回去到他身边,严肃一字一句对他道:“此言差矣。先生怕是陷入‘子非鱼,安知鱼之乐’与‘子非我,安知我不知鱼之乐’的辩论之中去了。待先生有一日能明白我所言,再来教训我不迟。”
      他止住了笑,转而用一种疑惑不解的目光看向我。
      旋即,只听身后传来朗声:“究竟是我小瞧了姑娘,来日方长,再会。”
      我心中嗤笑:此等狂妄自大不知收敛之人怕是日后也不会有什么好下场,只当是人人都要如他一般随意讥讽他人以表对故国之心么?
      自打我今日见到了韩昉大人还有大太子的两个孩子,心中的隐痛便被勾起了。
      我满心苦闷,却又无人可以诉说。
      我着阿兰去取些酒回来,然后把阿兰赶了出去,在房中自斟自饮了起来。
      从第一杯开始,便一发不可收拾,喝着喝着,我的眼泪不自觉地簌簌而下。
      忽然感觉心口疼得厉害,仿佛胸膛要炸裂开一般。
      原来,上京这里这样烈的酒也浇灭不了我的痛。
      意识渐渐模糊,我的心里难受着难受着便麻木了,失去了感觉,我心中自嘲道:无怪乎别人说借酒浇愁呢!
      等我醒来的时候,天光大亮。
      浑身绵软无力,我从床上缓缓坐起身,阿兰与阿珠此时不在。而我头疼的厉害,嘴唇也干裂了,便下床兀自倒了杯茶,一饮而尽。
      阿兰与阿珠进屋后看见我这样子,惊道:“夫人您总算是醒了,这回吓了我们俩一跳。”
      我爬上床去,逗她们道:“瞧瞧你们俩,动辄吧你们吓得不轻。来人呐,给我换两个侍女。”
      两人都笑了。
      过了会儿阿珠走上前来,生气道:“主子你昨日自顾自跑回来,都未曾叫我一起。我还傻傻的在那里到处找你呢!”
      我想了想,似乎确有其事,但内情似乎并非如此,我索性继续逗她道:“嗯,你说的这个嘛,好像是我的错。但是我记得昨日有的人哪,看着场上的勇士们可是眼睛都不眨一下的。所以嘛,我起身要走的时候不知道有的人的目光又飘到哪位郎君的身上了呢!”
      她的脸腾一下红了。
      她慌忙解释道:“昨日可算是大金国的盛事啊,什么王公贵族啊都去了不少,这么多的郎君不看可惜了。”
      这话倒是噎得我说不出话来。
      我叹气道:“哎,女大不中留这话说的是一点儿不错啊。说来听听,你看上哪家的郎君了?”
      她顶嘴道:“瞧夫人这话说的。若是让外人听见了还以为我们是一群据山为王的女匪呢!”
      我朝她做了个鬼脸,俩人相视大笑起来。
      片刻后,我正欲躺下,阿兰叫住我,急忙道:“夫人您昨日回来之后,下午四太子与王妃娘娘还有塔木娜娘娘一同回来,还来看你了呢!”
      我满腹狐疑:“好端端来看我干什么?他们怎么说的?”
      她沮丧道:“四太子只是说赴宴回来顺道来看看您,其他的并未多说。您说他们会不会是因为您提前回来而过来兴师问罪啊?”
      我一脸惊惧:“极有可能还真是如此。”
      阿兰阿珠顿时瞪大了双眼,难以置信之中又带些后怕。
      我哈哈笑道:“傻丫头们,怎么可能?他们如何会为这点小事来怪罪我?不过是走到这里时想起还有我这么个人罢了。”
      这一次她们却木然站着看我自顾自高兴。
      片刻后,室内重归平静。
      阿兰怯怯告诉我:“四太子昨日留下话说今晚过来看您,让您等他一同用晚膳。夫人我们还是早做准备吧。”
      这下轮到我慌张惊惧了:“他真是这么说的?不可能吧。”
      她们沉默着。
      我立刻下床,对她们道:“赶紧替我梳妆吧。”
      她们依言过来替我穿衣,阿兰安抚我道:“夫人勿急,眼下还未到正午。早上我们便吩咐了厨房备好食材。”
      我夸赞她们道:“果然聪慧,很周全,甚合我心意。”
      ……
      晚膳时分四太子果然来了。彼时我正坐于炕上饮茶。
      他敲没声地入内了,我奇道:“四太子怎么也不让丫头们通传?”
      他摆摆手道:“自己家里,不必拘束,无妨。”
      他对我说道:“昨日场上与你一同打马球忽然让我想到粘罕还在的时候我们对阵那会儿。”
      我垂头道:“是啊。时光匆匆不等人,这几年竟然发生了这么多事。”
      他默默拿起酒杯一饮而尽。
      我再次为他满上,他继续道:“昨日皇上设宴,令我又想起了往昔粘罕还在的时候我们一起痛饮的日子。”
      “没想到今日却已经物是人非了。现在大金上上下下谁不知道,现在什么都由我叔父挞懒连同宗隽与宗磐兄弟二人说了算。”
      “更可笑的是竟然有传言说是我陷害粘罕谋反才害他如此。怎么?这是让大金能打仗的勇士全都一起下地狱吗?”
      我的动作一僵,但很快,我便恢复了自然。
      我劝道:“清者自清,太子不必如此苦恼。此种言论真是胆大至极,也不知道是谁竟敢陷害皇亲国戚?想想大太子走后,形势更有利于谁明眼人谁看不出啊,有些人当真是搬弄是非,别有居心。”
      我仔细盯着他的脸,观察他的反应。
      只见他默默放下了杯盏,左手在他不知不觉间已经握成了拳。
      不消多时他慢慢平静了不少,他拉住我的手道:“罢了罢了,且过一日是一日吧。”
      “来,我们说点开心的。”
      “就聊一聊卓玛与萱儿她们两人吧。”
      我反问道:“她们?可是王妃说她们争风吃醋之事?”
      他点头道:“正是啊。看她们二人平时你一言我一语的样子,有时候还觉得很是有趣。我现在心中实在好奇,她们从前在大太子府也是这般吗?”
      我笑道:“偶有为之。她们如此争锋相对惯了,如今也是难免拈酸吃醋的。再说了,大太子与四太子这般人才,都是当之无愧的英雄,自古美女爱英雄,她们如此,正说明她们二人满心爱慕着四太子啊,自然没什么可奇怪的。”
      “你倒是会为她们说话。那你呢?莫非你甚是厌恶本将军,所以自打你来此便事事淡然处之么?”
      我淡淡一笑:“怎么?四太子此时也要作小妇人状兴师问罪了么?”
      他亦笑道:“不过我听别人说你们汉人的宫廷里这些事情更是数不胜数,甚至从争风吃醋上升到害人性命的多得是。”
      我缓缓道:“确有其事,但凡事亦不尽然。我想,对于家风严厉,持身正直的门户而言,必然不至于到相互害人性命的地步,最多是妾室之间闹上一闹。但于无根无基、久贫乍富、妻妾众多又缺乏管教之家可就说不准了。”
      突然见他饶有兴趣的听我讲着。我继续道:“太子不必担忧,从前在大太子府上也没闹出什么大乱子,以她们二人的所作所为来看万万不会到追悔莫及的那一步。四太子该暗自高兴才是,这些都说明她们二人仰慕喜欢太子之情溢于言表。得宠妾如此,也不枉四太子当日特意着人去要一趟了。”
      他哈哈大笑,片刻后道:“你倒是提醒我了,当日我的人去晚了,一打听方知你被我那妹妹要了过去。我只好遣人下午再去,许给我那妹夫官职才能再次见到你。你倒是仔细跟我说说,你打算如何回报我啊?”
      我心想:若非你自作主张,我也不会像如今一样被困于此,不得自由,还要侍奉屠戮我族人之人。
      我主动靠着四太子的胸膛笑道:“那四太子亲自告诉我吧。”
      他会意,一把抱起了我,向炕上走去……
      第二日,我睁开双眼时看见四太子正盯着我,心里不由自主的“咯噔”了一下。
      他把手伸到我脖颈处的枕头下面,缓缓扶起我道:“夫人可真好看,而且你此时的模样竟然与我第一次见你时一模一样。可见岁月并非对谁都公平啊。”
      我好奇道:“四太子您头一次见我是什么时候?我只依稀记得第一次见你时是在从汴京赶往上京的途中。”
      四太子笑笑不答话。
      我忽然意识到我这些话很是不妥。想来他那时必不会着眼于一个丫头身上了,必然是我与大太子一起时他方注意到我的。
      见他从床上坐起,我立刻起身为他穿靴穿衣。
      他早上也并未多留便走了。
      此后,从这次到过年,四太子再未来找过我。
      我素来受惯了冷遇,倒也并不在意。
      除夕这天晚上,金人也贴了春联,放了焰火,到处喜气洋洋。
      除了这些,还有祭祖守岁等等。
      阿珠与阿兰十分高兴,我特意今日为她们多备了些赏钱,她们接过赏钱那幸福满足的模样让我不自觉地想到了父母尚在时我收到父母、哥哥赏钱的模样。
      谁能想到我们竟有这天人永隔的一天呢!
      更加可笑,更加意想不到的是有一日我一个汉人竟然在他们大金欢庆新年的到来,还接连给大金国的两名屠戮我族人的将军做侍妾。
      何其荒谬,何其荒谬啊!
      战争是掌权者之间的博弈,是男人博取功名的手段,却是无数普通百姓的灭顶之灾啊!而又会有多少无辜女子深受牵连于其中,来世上走一遭却尽是满眼心酸,无可奈何呢!
      那彩色焰火冲向天空,绽开了五彩缤纷的颜色。
      好美!
      我的脑海掠过了随我兄长一同守岁放焰火的场景。
      那个时候我们时常吵闹斗嘴,有一次还为了哥哥不肯让我放焰火而大哭了一场呢!
      时过境迁,可惜再美好的一切,此刻都已经远去了,再也不会属于我。
      自从父母哥哥故去,我总是一个人孤零零的活在这世间。
      多少次,我也想一了百了,可现在我很清楚:死并非是最好的选择。若是能以我的微薄之力为族人做些事报这血海深仇,也算是此生不枉了。
      我看着看着,便怔怔地落下了眼泪,一阵冷风吹来,吹得我一机灵,我往身旁一瞥,正对上了阿珠哀伤的目光,而阿兰此刻也无声流着泪。
      我转过身偷偷拭去了泪水,阿珠只沉默得看着我们。
      我知道,她是心疼我们才这样默默看着。
      我朝她挤出一个笑容后往屋内走,待我坐定,我冲她们招手道:“快来吧。今日有这么多我们都爱吃的。快过来拿吧。”
      阿兰也偷偷抹掉了眼泪笑道:“夫人可千万别一口吃完了,我们这便过来了。”
      于是我们三人争抢打闹成一团,欢笑如故。
      这个除夕之夜,甚为难得的勾起了我们汉人对往昔的温暖的回忆,然往事不可追,此时此地此心,我只愿战乱纷争能早日平息,早日到来那四海升平的一天!
      爆竹声中一岁除,新年已至!
      今晚宴饮之时,我却又碰见了先前那人。今日他倒未曾如那日那般潦草不羁,多半是佳节赴宴的缘故,他今日衣着倒有了几分端正模样。
      他经过我身边时目光瞥向别处却低声道:“夫人,那日多有得罪,今晚能否借一步说话。”
      我愣了一下,回过神来后立刻微微点了点头。
      趁着没人瞧见我的空当,我向一暗处的角落走去。
      他假意端起酒杯喝酒,不多时便跟了上来。
      我警惕地冷眼看着他:“是我那日眼拙了,并未识得阁下就是宇文虚中先生。”
      眼见他略略吃惊,眼底有隐忧之色。
      我直言不讳道:“先生放心,我并未将您告知他人,先生的身份是我自己猜到了大半又装作无意向四太子套话才知晓的。想来在大金的汉人之中敢于如此讥讽人的也非先生莫属了。”
      他有些不好意思:“夫人,得罪了。鄙人素来粗鄙,还望您多担待。”
      说完这话他向我作了个揖。
      我往后退了退,不耐烦道:“所为何事还请您速速道来?”
      他缓缓道出来意:“早有耳闻夫人的机敏聪慧,听闻夫人从前跟着大太子时便有几分倨傲,想来对故国之情未曾有一刻泯灭。我观夫人的言语和举止,便知夫人是个知书达理的明白人。只是可惜……”
      他欲言又止,这模样让我更加不耐烦了。
      他见我眼中升腾有怒气,便恭谨道;“可惜夫人身为女儿身,即便是想做什么也有太多局限无法施展吧!”
      我冷笑道:“你如何便知晓我心中所想了?先生屡出狂言悖语尚且自身难保,却想拉我一同做些小动作,我为何要应承你与你一同犯险而不选择明哲保身呢?要知道,生逢乱世,作为一个女子要想活下去是何等不易!”
      他笑了,镇定道:“您若是只为了好生苟活下去,恐怕以夫人的本事也不至于在四太子府中藉藉无名了?”
      被他猜中了心思,我担心耽搁太久会引人注目,也不欲再申辩,只走近他低声淡淡问道:“那先生有何良策?”
      他狡黠一笑:“这其一嘛,自然是要靠夫人得到可靠军情之后再说。我能把消息送出去,如此一来也算是不枉费我们的一番苦心了。”
      我静静看了他一会儿,目光游移不定。
      他似是知晓我心中所虑,出声安抚我道:“我明白夫人忧心我口无遮拦招惹是非会引人注目。但也请您放心,在此等要事上我行事定会小心谨慎,断不会掉以轻心。再者,有道是‘大隐隐于市’,如我这般他们反而不会注意。”
      我冷冷瞥了他一眼:“希望一切能如先生所言吧。”
      我匆匆回到宴席,心里面七上八下的。
      王妃过来悄声问道:“姐姐去了哪里竟这样许久无踪影?”
      我竭力镇定答道:“妹妹勿忧,不过是出去走了走透口气。”
      她似乎不太相信,犹疑片刻旋即笑道:“原来如此。姐姐你瞧这上好的羊肉,妹妹我方才正到处找你一同共享这道美食呢!”
      我看向那道美味,惊喜道:“果然不错,难为妹妹处处为我着想,对我多加照顾。”
      她与我相视一笑。
      身后响起了爽朗的笑声,我回头一看,正是四太子。
      我忙向他行礼,他却丝毫未曾看我,只是含笑看着乌林答氏淡淡道:“不必拘礼了。”
      我顺着四太子的目光看去,两人正含笑对视着。
      随即四太子伸出手,乌林答氏会意,亦伸出手去握住四太子的手,四太子便拉着乌林答氏去别处了。
      看见这一幕,我的心中忽然没由来的钝痛了一下。
      这样两心相照自少年时便相互扶持的恩爱夫妻也是我从前所渴盼的。可惜人生无常,造化弄人,这一生是永远不会得到了。
      我望着他们远去的身影若有所思,忽然,我感觉自己的胳膊被牵扯了一下,原来是阿兰。
      我淡淡朝她笑了笑:“只是想起了一些旧事罢了,无碍。”
      她这才放下心来。静静对我道;“天色渐渐晚了,宴席也要散了,我们快些回去吧。”
      我微微点了点头。
      回去的路上,夜风凛冽寒凉,被冷风这么一吹我倒是越发清醒了,心里反复盘算着接下来该当如何。
      都说新年新气象,不知道这一年金与南朝又会是怎样的局面呢?
      而依着四太子的脾性定然要与南朝一战到底,诚乃多事之秋,哎!
      而我一个深闺妇人,即便想要改变这种境况也是有心无力,实在是无可奈何、步履维艰呀!
      阿珠忽道:“夫人似乎自今日宴饮出去了一阵之后便魂不守舍忧心忡忡的,您不要紧吧?可是遇见了什么不好的人或事?”
      我无奈地朝她笑笑:“怎么会?你们呀,就时时安心,不要多想啦。”
      阿兰却不怀好意地笑道:“我知道了。一定是夫人瞧见四太子和王妃娘娘的恩爱模样心里有些难受?”
      我伸出手佯装打她:“你这死丫头,平日里净瞎想些什么有的没的呢?”
      不想阿珠也跟着起哄道:“夫人,依我看您还是要对四太子殷勤周到些,说句实在话,四太子在我们女真女子的心中确是不可多得的好夫君了。夫人集美貌与才情于一身,加之又有我们女真女子的刚烈坚强的心性,其实与四太子甚是相配呢!”
      我止住了打闹,沉默了下来。仔细思量,眼下恐怕不能再如从前一样满不在乎了,现如今大金的军政大事,大部分都系于四太子一身,也只有从四太子身上着手方能寻找出处了。
      想通了这一点,我紧紧拉住阿珠的手道:“阿珠,你说的不错,我方才仔细忖度了一番,我们是该对四太子用心一些,只有他,才是我们最终的依靠。”
      阿珠高兴应道:“正是如此呢!”
      我朝她点了点头,但转眼间我便看见了阿兰那又是高兴又是无奈的神色,我便不动神色地轻轻握了握她的手。
      ……
      至于拜年,在大金便远没有这么麻烦了。我们这些府中女子相互走动走动便是了。而男人们则约着兄弟朋友们一起喝酒,当然了,皇上赐宴群臣共饮也时有发生。
      天寒地冻的大金此时此刻竟处处都透着一种久违的温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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