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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

  •   赢家的大宅位于郊区一处风景秀美的自然景观处,靠山面水,有天有地有庭院,有山有水有码头,符合风水学“山管人丁,水管财,坐山立向”以及“天人合一”的道家理念,占地100多亩,花园70多亩,拥有私人岛屿、游艇俱乐部、湿地马场,堪比宫殿级别墅。

      别墅的建筑风格有欧式和中式,室内装潢也是中西两种风格。欧式的一栋别墅,富丽堂皇的客厅,天花板很高,有八扇落地窗。客厅有一扇巨大的古色古香的彩色玻璃门和饭厅隔开,上面雕着在茂密的森林中拿着金色弓箭的林中牧神和受他的芦笛诱引的姑娘,还有一只唱歌的夜莺,令人想起王尔德的诗句:他出自密林的曙光,
      他跃进草地的黎明,
      象牙的肢体棕色眼睛——
      闪过了我的牧神!
      他穿过树丛蹦跳欢唱,
      而背后舞蹈着他的影,
      我真不知追随哪个好——
      影子还是歌声!
      夜莺,替我捉他的歌!
      猎人,替我捕他的影!
      否则被音乐和疯狂迷住的我
      怎能将他追踪!
      客厅里的家具,都是路易十六时代风格的法国货,精美的铜鎏金法式壁钟,墨洛温王朝时的苏瓦松花瓶和米开朗琪罗的天使圣母石膏小雕像处处可见。饭厅的一角,可用来举行盛大宴会地方改造成了一个小音乐厅,印着□□植物花卉图案的瓷砖地面上铺着从巴黎万国博览会上买来的土耳其地毯,整整齐齐的唱片架上收藏有卡罗索、莉莉邦丝、贝多芬、莫扎特、肖邦等人的古典乐曲唱片,旁边放着一台哥伦比亚公司生产的刻有精美花纹的限量版古典留声机。在房间的一角,有一架用菲律宾马尼拉大披巾盖着的约翰·列侬在1970年作为礼物送给他妻子的一架台式钢琴,上面有列侬的签名,并且当年这架琴还被列侬用来创作他的成名曲《想象》。

      巨大的装饰着水晶坠子的枝形吊灯下,是铺着白色精美蕾丝的长餐桌,餐桌上摆满了欧洲高级定制的Christofle牌银质餐具,唐培里侬香槟王,丰盛的龙虾大餐、小牛排配羊肚菌酱汁,鹅肝酱煎鲜贝,红酒焗蜗牛,马赛鱼羹。还有一个1米高的装饰着玫瑰花和爱神,顶部是穿着燕尾服的新郎和穿着婚纱的新娘雕像的精致奢华的大蛋糕。

      姬芝没料到她回赢家吃的第一顿饭竟如此隆重,虽然用脚趾头想也知道出自赢野逸的安排,但这种被珍视、被关怀的感觉还是令她心中涌动着无限的感动。大家都没有说话,也许是遵循“ 食不言 寝不语”的用餐礼仪。她视线的前方挂着一幅达芬奇《最后的晚餐》的壁画,对照有些凝重的用餐气氛,颇有点末日审判的味道,诡异的是,现在餐桌上除了她也正有12人。

      赢父相貌威严,凭着头脑灵活胆大心细和敢于拼搏在80年代改革开放中掘到了第一桶金,后又响应特区建设号召南下海南靠着投机房地产积累下不菲身价,08年金融危机后赢氏多项投资深受影响自此每况愈下,直到赢野逸回来接管令赢氏重创辉煌。他经历了不少大风大浪,年轻时风流韵事不少,如今老了倒颇有长者之风,并不过问公司之事,沉浸在收藏中式古玩和老朋友打打桥牌、高尔夫球的乐趣中,唯一的遗憾是不能含饴弄孙。无论是从一个父亲、商人还是男人的角度,他对姬芝都很满意,认为儿子的这门亲事天作之合。他的发妻是富裕人家的千金小姐,当年不嫌弃他穷小子身份下嫁给他,在事业和家庭上都助力他不少,他心中对发妻有几分敬重,赢家大少和三少都是发妻所生,可惜发妻在20多年前赢家大少遭遇绑架被撕票后精神失常坠湖而亡。

      如今的赢太太是赢家二少赢熙濠的母亲,穿着定制旗袍满身珠光宝气的兰姨,她满脸堆着客气的笑,待姬芝如客人。赢熙濠比赢野逸大两岁,英俊的脸上挂着坏坏的笑,一贯喜欢美女的他对姬芝很是热情,刚见面时就要来一个大大的拥抱,被赢野逸迅速拉开,赢野逸冷着脸直接宣布:“ 芝芝,以后离这人远点。” 赢熙濠假装捧着胸口露出一副受伤的表情和悲痛欲绝的小眼神,逗得众人大笑。兰姨嗔道:“ 你这孩子,这么大了还淘气,芝芝可是第一次来咱们家。” 语气中充满慈爱疼爱,赢熙濠继续扮演“老莱子娱亲”在他妈怀里撒泼耍赖,众人笑赞他们母慈子孝。假如姬芝是一个地道的嫁入豪门的中国儿媳,如《金粉世家》中的冷清秋般,她一定会因这种客气的疏离而难受忐忑,可惜姬芝对这种后宅女人玩的小把戏毫不关心,只是礼貌地奉上礼物,便安静地坐到赢野逸身边。

      赢野逸的大姑赢鸣凤,赢氏地产总裁,作风强硬雷厉风行的女强人,商界杰出女性排行榜上人物,据说某次地产推广活动上代言的明星耍大牌迟到,她一怒之下从此取消所有地产项目与明星的签约代言,形象代言人换成自己的头像,一时舆论哗然,褒贬不一。褒者认为她竖立了行业新风,省下高昂广告代言费回馈客户;贬者认为她比不得明星靓丽青春,有碍观瞻。

      大姑父管世中台湾人,早年在台湾某大型电子制造企业任高管,是台资企业将生产基地迁至拥有更廉价劳动力更多优惠政策的内地的第一批台湾商人,后来因公司遭受“血腥工厂”“残酷压榨工人”的舆论抨击而离职,此人是“六西格玛质量管理分析”、“田口方法”或者“质场分析”、“发明式问题解决理论”、“ 企业业务流程再造理论”等西方管理理论的忠实拥趸,曾被麦肯锡这类跨国管理公司聘为中国区企业咨询顾问,随着内地更具本土化的咨询培训公司的涌现,麦肯锡类国际大公司水土不服内地业务收缩,他再次辞职,如今在内地凭着左右逢缘的人脉担任企业家俱乐部的负责人,同时是数家上市公司的管理顾问、董事。据说他的业余爱好同热爱虾虎鱼研究的日本明仁天皇有些相同。

      他们的儿子管文哲30岁,从法国巴黎留学归来,据说这位少爷从养鸡专业(鉴于高卢雄鸡之名)到勃艮第葡萄种植园,从普罗旺斯的薰衣草花海到香榭丽舍上香奈儿五号的秘密,从圣日尔曼足球俱乐部到左岸咖啡,从法布尔的《昆虫记》到启蒙运动领袖卢梭的社会契约论,从天体物理学到环境气候学,从欧洲国家历史学到马丁·路德宗教改革,无一不涉猎。与他的表兄赢熙濠的享乐主义人生不同,他是个虚无主义者,认为人生毫无意义,由人生衍生开的工作、爱情、婚姻等自然也毫无意义,所以他既无兴趣工作恋爱,也对年轻人时下的大多数娱乐毫无兴趣。帕斯卡尔的话“人的伟大之所以为伟大,就在于他认识自己可悲。一颗树并不认识自己可悲。”以及存在主义哲学家萨特的名言“ 世界是荒诞的,人生是痛苦的,生活是无意义的。”常被他奉为圭臬。既然萨特因不愿接受任何官方奖赏而拒绝诺贝尔文学奖,他自然有同样的理由为自己未获得学位辩护。然而他不明白萨特恰恰认为:生活在没有人去生活之前是没有内容的;它的价值恰恰就是你选择的那种意义。人除了自己认为的那样,自己愿意成为的那样,从无到有从不存在到存在之后愿意成为的那样以外,什么都不是。这是存在主义的第一原则。人类需要的是重新找到自己,并且理解到什么都不能使他挣脱自己,故而他需要为他做的每一件事负责。因为遵循“他人即地狱”的信条,管文哲养了一只刚果蓝绿金刚鹦鹉,这只鹦鹉在他独自在异国他乡生活的十年间陪伴了他大半时间,其间他以鸟类学家和教育家的研究热忱勤奋地训练那只鹦鹉,直到它可以用中国话拜年用法语唱《马赛曲》用拉丁文为《圣经》弥撒伴唱以及像男高音家帕瓦罗蒂和女高音家卡娜娃那样表演如歌剧《悲惨世界》中经典曲目。在暴徒和“民粹主义者”以暴力□□烧巴黎这座自法国大革命以来散发着自由和浪漫气息的城市并清洗唐人街时,这只鹦鹉以其绝顶的聪明模仿英美法联军诺曼底登陆般的声音吓退暴徒,成功地令它的主人捡回了一条性命,急匆匆地放弃了他在欧洲大地“唐璜式”的漫游,回到了遥远的东方他那美丽且和谐的祖国。这只鹦鹉的奇特之处还在于它的哲学家气质,它有时发出诸如“生命是宝贵的。”“爱是永恒的。”等诗人般咏叹,但当记者来采访它,或让它主持鹦鹉台直播,它又固执的保持哲学家的沉默。

      小姑赢青鸾,是那种典型的脸上写着我的家庭很幸福我很满足的女人,她庇于兄荫之下,一辈子未出去工作也未操心过金钱家用,就像许多姑娘年轻时一样,因盲目的爱情而结婚,又因了解了真实的对方而离婚。她的第二次婚姻谨遵长兄之令,也许只有男人才了解男人这句话是对的,第二任丈夫丁约翰是个美食家,香港人,天主教徒,早年留学英国,颇有英伦绅士风范,虽比她大十岁,但对她疼爱有加,因此她的第二次婚姻倒也美满幸福。婚后他们一度居住在香港,后移民到澳洲,现在又回到国内,想来还是觉得国内无论是发展机遇还是文化传统都更适合他们。

      他们的宝贝女儿丁伊芙(谐音夏娃),28岁,独立先锋剧作家,舞台剧导演,做为一个曾经在香港、澳洲、内地学习生活过的年轻人,她亲眼目睹内地经济建设的巨大成就,又对比了香港逐渐消逝的黄金时代,她关注由于贫富差距扩大机会不均等社会阶层流动困难等社会问题造就的日益偏激的香港年轻人族群,以及女性群体的教育、就业、爱情、婚姻等生存现状,导演了《谁在思念弗吉尼亚·伍尔夫》《 波伏娃 》两部先锋舞台剧,吸引了一些年轻的女学生。然而就像许多从事文化艺术的年轻人一样,她的小剧团经营困难入不敷出,目前所花的金钱主要来自于赢野逸的资助。

      另两位分别是只有三岁小孩般智商的小叔赢泽康,以及,赢夫人的侄女孙湄儿,自五六年前大学毕业投奔姑姑赢夫人后就一直住在赢家,靠赢家关系上了几回综艺节目的小明星。

      座次的安排恰到好处。

      千万不要小看这一点,安排座次时的粗心大意曾使最美满的婚姻毁于一旦,还曾导致两个长期友好的国家的关系陷入崩溃。事实上,在墨涅拉俄斯的宫廷里用餐的时候,如果帕里斯没有被安排坐在美女海伦的身边,那么也许特洛伊战争根本就不会发生。

      姬芝看着《最后的晚餐》那幅壁画,画中的犹大从他的凳子上起身,正把手向那个碟子伸去,对应着耶稣的话:“ 与我共用一个碟子的那个人将要背叛我。” 画中的圣约翰正在熟睡,耶稣的手臂放在他的背上,这里则表现的是耶稣对他最爱的门徒的“仁爱”。那么,在这个家庭餐桌上,是否都是圣约翰?犹大会不会出现呢?她玩味地想了想,眼神不由瞥向赢野逸,赢野逸立刻感受到了她的视线,他侧过头来看着她,眼神又温柔又深情,左手已在桌布下握住了她的柔夷。众人看到他们恩爱,不知怎的,气氛突然变得轻松起来。

      “ 芝芝不回美国了吧?” 赢父突然问。

      姬芝忙欠身回道:“ 是的,爸爸,这次回来就不准备回去了,家父这边还有不少事需要我处理,家父年迈,不管最终检方如何判决,还是希望能多陪伴在他身侧略尽孝道。”

      “ 你父亲的事不必担心,自有公论。这么多年你一直在海外忙于学业工作,回国了,就不要急着找工作,这些年,国内变化大,让阿逸陪着出去多玩玩,散散心。” 赢父满意儿媳对其父的孝道和对自己的恭顺,点点头,温和道。

      姬芝眨了眨眼调皮道:“ 谢谢爸爸的关心,我们会听从您的建议的。” 她已经很快掌握同赢父打交道的方式,既有儿媳的恭顺,又有女儿的俏皮。

      果然赢父愈发高兴满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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