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玥落云梦(上)》风乐兮

4、初识玉

　　岩光为我和锦娘在不远的山崖上找到一处山洞，临行前，锦娘简单地为他裹扎了伤口。有那么几秒他们相互望着，却不发一言。

　　看着岩光的身影消失在山路的转弯处，锦娘才转身回到洞里。

　　我们藏身的山洞掩藏在一块凸起的岩石后面，周围灌木丛生，从外面很难发现。

　　从石缝中望出，那辆载着我们冲过重重阻碍的马车静静地横在路中，前方躺着的是那匹死去的马。其后是一条长长的血痕延伸向我们来的方向，在一片绿色的山林里显得格外醒目。

　　连日奔波，加上精神一直处在紧张状态，锦娘的体力透支到极限。但她仍然顶着深陷的眼窝，为我在山洞里整理出一片可以休息的地方。
　　我抓过她忙碌的手，拉她一起坐下，伸手轻轻抱住她的肩膀说：“我累了，我们一起靠着休息好不好。”
　　“公主是不是哪里不舒服？”锦娘温软的手贴上我的额头。
　　只有我们两个的时候她还是习惯称呼公主。
　　“没有，我感觉好多了，只是有点累。”
　　“那就好，公主你躺下睡一会儿，奴婢看着你睡。”
　　“不，我要你陪我一起躺下。”
　　“好~~”

　　锦娘把我揽在怀里，另一只手轻轻地拍着我的背。
　　妈妈的怀抱就是这样吧，我的眼有些温润。三岁以后，妈妈的怀抱是什么样的，我已经渐渐忘记。多少次想她的夜里，任我怎么努力也想不起来那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
　　我往锦娘的怀里拱了拱脑袋，闻到一种兰草的香味。
　　其实，来到这里并不是件太糟糕的事。

　　“锦娘，我不喜欢听你自称‘奴婢’。以后你就以‘我’来称呼自己。如果忘记了，我会生气的。”

　　“公主，那怎么行，这样就乱了规矩。”

　　“难道锦娘就不怕我生气？”我鼓起腮佯装生气。

　　锦娘的手臂紧了紧，帮我理顺耳侧的碎发，“我们的玥儿公主真的长大了。”

　　“锦娘现在才发现，是不是我以前总是长不大？”

　　锦娘低柔的轻笑传来，“时间过的好快，公主刚出生时的模样还在眼前，转眼就成婷婷玉立的小美人了，真是越来越像…… 呃，像王上了。”
　　我没有说话，她口中的王上对我来说是陌生的。

　　“刚才，公主行事临危不乱，机敏果决的模样，让奴婢感觉公主真的长大了，所以有样东西是时候交给您了。”

　　她低头从怀里拿出一个锦袋，放进我的手里。
　　那是一个墨绿色的锦袋。中间绣着二片七彩的凤羽。它们交错盘旋着，仿若临风而舞。
　　用手指捏了捏，感觉里边硬硬凉凉的，我迟疑地将袋口解开，慢慢倾斜于手中。

　　渐渐地什么东西似一滴晨露滚落在我的手心，幽暗的洞中瞬间浮现一道柔和的绿莹莹的光晕。
　　我抬起手仔细观察，那是一块通体透亮，如一汪碧潭的翡翠。上面雕着一条穿腾云间的苍龙，神形兼备，呼之欲出。
　　龙身围绕着一个凸显的篆字，笔画繁杂多变。

　　经过仔细分辨，那是一个“旒”字。从小跟着爷爷摆弄金石刻章，这个字辨别起来还是有些费劲，看来还是学艺不精呵。
　　我把玉牌翻过一面，同样云龙雕纹的中间也有一个字!“姞？”
　　这个字听爷爷讲过，它是中国最古老的"姓"之一，传说为黄帝之子二十五宗中的一个。如果这个字在这里也代表姓氏的话，那这个时空与我“前世”的历史应该有所交集吧。

　　玉牌？“旒”“姞”？这到底意味着什么？我茫然地抬头。

　　锦娘的目光悠远迷离，似有似无的望着某个地方。
　　我拉了拉她的衣袖。
　　回过神的锦娘弯起唇角，从我的脖颈间拉出一根丝带。
　　在丝带的末端，我赫然发现了那颗爷爷送我的珠子。醒来这么久竟没有发现，和我一起来的居然还有它!

　　锦娘把玉牌穿在丝带上。玉牌滑落与珠子碰撞在一起，发出磬响。

　　待重新为我挂好后，锦娘望着我的眼睛，“公主，奴婢受人之托，请您发誓，从此与它不离不弃，不示与人…… 除非……”
　　锦娘的停顿，让我疑问更深，“除非什么？”
　　“除非……‘金羽’再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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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羽’？受人之托？不离不弃，不示与人？一连串的疑问还没出口，突然，洞外远远地传来异响。
　　我忙扒在石缝处向外看去。

　　一队人马围绕在被弃的马车旁，远远的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他们的装束奇特，窄衣长靴帽尖插着短翎。只中间一人，帽子后面象尾巴一样坠着某种动物的毛皮，看毛色应是上好的紫貂皮。

　　“他们是西茫人？”我问，锦娘点点头，神情凝重。

　　他们仔细搜查完马车，便把它合力推下山崖。道路被清通，大部分人马在“貂尾帽”的示意下朝剑谷关方向奔去。
　　他自己侧与其他三骑留在原地。

　　这时我才发现，“貂尾帽”的马后竟拴着一个人。
　　那人面朝下横扒在马上，不停的挣扎，双手被扭在身后牢牢地捆着。

　　“啊!”
　　耳边一声低低地惊呼，我转头望去，只见锦娘嘴唇微颤，脸色发白。

　　我知道来人不善，境况危急，但锦娘接下来的话让我更加震惊。
　　“那是二王子!”锦娘望向我，颤抖着说出这几个字，眼里满是无助。
　　“你，确定？”那个面朝下，看不清脸，锦娘会不会看错了。
　　“公主，奴婢看着你们长大，怎么会弄错呵。”

　　我被惊在原地，脑袋里思绪纷乱：原本应该在剑谷关的二王子玉景琪被俘! 那是不是说明信没送到？所以岩光不会有接应! 东原也不会出兵! 怎么办!？原本的计划被全盘颠覆，难道天要亡南召？而我这个占了公主身体的异族魂魄，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吗？

　　我的手不由地摸向身上的背囊，那里是岩光留下的东西。可是他们有4个人，我能一举即中，治住他们救出人质吗？

　　我望着手中的迷雾弹，内心在激烈地争斗着，似乎有千万个理由可以证明，如果我闭上眼睛让他们就这么过去，等一切平静之后，我可以带着锦娘离开这里，去过我想要的生活。而不用象现在这样，分分秒秒都担惊受怕着，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失去自由甚至性命。

　　“啊……”
　　锦娘的呼声让我一惊，凝神向石缝外望去。玉景琪不知什么时候跌在了地上，双手仍然被捆在身后，可是两只脚却连连踢飞2个正要上前捉他的西茫兵。其中一个直径飞下山崖，凄惨的叫声响彻山谷。

　　“貂尾帽”拔出佩刀向玉景琪劈去，弯刀泛着寒光快如闪电。

　　来不及思索，下一秒我已经冲出洞外，朝准他们的方向用力投出迷雾弹。

　　玉景琪的身影将将从刀下滚过，嘭，的一声，烟雾散出。居然让我投中了!

　　和小光他们玩过几次棒球，可从没投得如此漂亮过。YE~~ 我用力握了一下拳头。锦娘跑到我的身边，一把将我的身体拉低，我们蹲在茂盛的灌木中紧盯着那团烟雾。

　　不到一分钟，烟雾渐渐散开，几个人开始还挣扎，然后便不动了。

　　时机稍纵即逝，我紧握手中的匕首就要下去。锦娘说什么也不肯让我一个人前往，跟在我的后面一起下到山道。

　　我小心翼翼地绕过横躺的西茫人，见他们并不动弹，我胆子大了一些，飞快地来到玉景琪的身旁，向他的嘴里塞进解药。锦娘递来水囊，帮着扮开他的嘴，灌了几口。

　　见玉景琪吞下解药，我松了口气。锦娘为他解绳索，我站起身向西茫人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