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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乐听闻 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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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晚发生的事,就算我说出来也只是徒增玉景珵的担忧。
没有人证。以赫连岐的立场,他是不会站出来做证的,如果他要说,早在祁湛出现的时候就说了。他能在关键的时候出手,就已经很出乎我的意料了。
物证跟人证一样,那只匕首是不会出现的。
所以,我能说什么呢?说祁湛吻了我?呃~ 我的脸皮还没练到城墙拐弯那么厚。
就在我的脸色白白红红的时候,有人来报‘靖平王拜见。’
完了,他怎么这个时候来,如果玉景珵问他怎么办?这下我真的坐不住了,呼地一下站了起来,“大哥,我突然想起帕子忘在房里了,我回去拿。”
说完,也不去看玉景珵表情,忙走出亭子。
只见祁湛已远远地朝这边走来,身后是昨晚见过的青衣年轻人,听祁湛唤他侍剑。
我迎了上去,福身一礼“灵玥,见过靖平王,昨晚一时不慎崴了脚,多亏王爷及时相救,还赠以灵药,灵玥在此谢过。”说完紧张地瞪着他,希望他明白话中的意思。
祁湛颇有深意地看了看我,眼角扫了一下我身后,嘴角一扬道:“举手之劳而已,公主不必多礼。”
我听完他的话松了一口气。
“脚伤怎样?上过药没有?”他轻声问道。
“好多了,这不,都可以走路了。”
我试着走了几步,突然想起还要装装样子回房拿帕子,便向祁湛告了退。
还好刚才叶秀有事没有跟来,不然这个借口就太勉强了。
回到房里,叶秀不在,左摸摸右看看,最后索性翻出一本书,躺在锦榻上看。但很快竖排的繁体字,看得我头脑发昏,出去又怕遇到玉景珵和祁湛。
我放下书,坐了起来,心里盘算着:明天才是大典,今天何不出去转转,一来看看东都到底有多繁华热闹,二来躲个清静。
想到就做,先留了张条。就算偷跑出来,也要让他们知道我的去向。
我从箱子里翻出男装,这是我常备以方便“自由活动”的。换上以后才发现,王邸不似南召王宫,这里的护卫不会睁只眼闭只睁让我混出去。也不能找岩光,这次他不会听我的,反面会坏了我的出行计划。
正急着,我从北面的窗口,望见一个小厮正推着一车杂物,向围墙的角门走去。守门的人给开了门,两个人说了些什么,小厮推着车出去了。守门的并没有再锁上,只守在一边。
有窗外的花木遮挡,我从容地从窗口跳了出去,伸手捡了块石子向看门人投去,石子刚一出手,我就迅速绕到另一边。
等看门人过来查看之时,我成功的溜出了门外。
直到跑出小巷,跑到大街上我才松了一口气。
街市上人流不息,商铺林立,我原地转了一圈,奔最热闹的地方钻了进去。
上次“三月节”因为人太多没有看个尽兴,今天真是让我逛个痛快了。古代繁华街市的样子完完全全地展现在我的眼前。
除了商铺,街道两侧还有百货摊,针头线脑、胭脂水粉、佩饰香包、瓷器、青铜器、小孩子的玩具…… 这些让我看得眼花缭乱。
它们造型古朴纯然,颜色雅俗共赏,件件让我爱不释手。我在每一个摊位前逗留,细赏着难得一见的民间日常生活物品。
逛了许久,我在瓷器摊前停下,一件青白瓷雕花的笔洗吸引了我。虽然做工有些微粗糙,但色泽莹润,清素淡雅,风格不同于南召瓷器。捧在手里细看,冰肌玉骨,秀色夺人,这难道是传说中的‘雨过天青色’?我欣喜异常,不由想起爷爷说到这种颜色时,总是一脸神往的样子。
现在我竟然亲手捧着它。
“这位公子,这可是‘汇通司’精仿的官器,我昨儿才好不容易进了几只,看,才晌午就卖得只剩这只了。他们都没进着,您再逛就没有啦。”摊主的到是个精明的主儿。
“多少?”我也不费话。
“二十两。”
出门时在叶秀放银子的格子里随便抓了一把,也不知道够不够,正想着,摊主的声音又响起,“公子,您看这质地,要不是少了底座的印,翻十倍我也不卖呵……”
“停!”我打断他将要进行下去的长篇大论,掏出银子,一把全丢给他,“看够不够”
数纸钞我会,这银子怎么数还没弄明白。
“够了,够了。”摊主的笑让本就不大的眼睛更加找不着了。
“帮我包好。”
“好嘞。”
摊主熟练地包扎好,我拿了正要走。
“依东原律法,欺诈罪当处棍刑。五十两以下二十下,五十两以上,百两以下五十下……”
欺诈?虽然只是在爷爷耳濡目染下知道一点瓷器知识,可我不可能看太走眼,我转身去寻声音的来源。
竟然是赫连岐?北暮的太子竟对东原的律法这么熟悉,不能不让我刮目相看。
“公,公子,小的忘记找您钱啦,您拿好。”摊主递来一些银子。
我望着银子有些懊恼,虽然不知道他有没有认出我,但我可不愿让人小瞧了。
“不用找了,算给你的小费。”说完,我看了一眼赫连岐抱着笔洗就走,身后传来摊主语无伦次的声音。
“公子! 小费?呃~~ 谢谢,谢谢公子啦~~”摊主虽然不明白什么是小费,但明白这银子是他的了,当然万分感激地连声谢谢。
“灵玥公子,当真是豪爽之人。”赫连岐赶上来与我并肩而行。
还是被认出来了,“哪里,赫连公子才是见义勇为的好市民。”
“好市民?”
“品德高尚,敢打抱不平的百姓。”
“哦~ 能得灵玥公子夸奖,深感荣幸。”
我笑了笑。
“前面这家酒楼好象还不错,不知有没有荣幸请灵玥公子上楼一叙。”
我抬头看了看,眼前正是一家规模颇大的酒楼,门楣上写着‘栖凤楼’。
逛了半天,肚子还真有些饿了,“好呵,不过这顿我请。”
赫连岐笑了笑,伸手做了一个‘请’的动作。
楼下大堂已经全部客满,小二跑过来招呼我们上二楼,我们在一张临窗的桌前坐下,点了一些这家的招牌菜。小二为我们倒了茶,便应声唱着菜名下了楼。
有点口渴,我揣起茶盅喝了一口,感觉象君山银针。正要再观茶色,领桌的对话引起了我的注意。
“听说了没有,陛下为靖平王保媒,南召王欣然同意,不日就要迎娶南召灵玥公主。”
“靖平王老大不小的了,是该娶个王妃啦。”
“可是我怎么听说……”那人突然停住,一旁的人听了一半,那能放过他,立刻催着让他继续说。
“听说什么了,别卖关子,快说。”
“好,好,我说”那个压低了噪音,可是因为靠得近,还是能听得清楚,“听说,靖平王一直没娶王妃,就因为他根本就不好女色。”
“不好女色,那他好什么?难道……”
“嘘~~ 小声点儿。”
“哎呀,知道什么快说吧,这儿没别人。”
“都说到这了,还不知道,当然是好男风啦。”
“这是从那儿说起?”
“你可别乱说毫无根据的话!”
“那能没根据,我有个远房亲戚,年前去南召经商,他听说靖平王在南召有个男宠,归国之日,那男的还咏词一段,什么‘多情自古伤离别,更那堪冷落清秋节!便纵有千种风情,更与何人说!’。”
扑~~ 我的一口茶全喷到对面的赫连岐身上,茶水沧到气管里苦涩难受。
“咳,咳”我感觉肺都要咳出来了,那边还没完没了的,“哎呀,这首词不知那位大师所作,如果是那位男宠所作,靖平王迷恋他也是情理之中呵。”
“就是苦了那南召公主啦,竟要和一个男人争丈夫。”
“咳,咳~~”我咳得直不起腰来,但不光是咳的还有憋的。
这时有人在我背上拍了几下,我的气一时顺了不少,扶在膝上又听得那桌有人说话。
“你们别道听途说的,自从五年前老靖王过逝,才十七岁的靖平王担起卫国之责,多年来战功赫赫,神通无比,误了终身大事也是为国为民,我们应该敬佩才是,那能背后这样嚼耳根。”
“是,是,还是莫论这些,喝酒,喝酒。”
气终于顺了,我起身坐正。
“灵玥公子,也相信他们说的话?”
“呃~~ 当然不信。”
“可昨晚的事,灵公子不知如何看待?”
他是指云霓公主的事,提到这个,一时静下心来,“某人一时冲动罢了。”
“公子容人海量令人佩服,但是你想过往后没有?”
“你想说什么?”
“公子如此聪慧,应该明白我说的。”
我抬眼望着他的眼睛道:“好象不关你的事。”
“我父亲昨晚也帮我提亲了,对方正好就是某人。”
某人?云霓?云霓喜欢祁湛,她怎么会同意嫁赫连岐。
“这样不是很好吗,我帮你解决了问题。”
“不行,她不喜欢你,你这样做无疑是在毁了她。”不知道为什么,我竟会为云霓着急。
“那你呢?你喜欢他吗?”
“我…… 我没必要告诉你。”
真是待不下去了,我猛然起身,“赫连公子慢用。”
还没转身,手腕被捉住。我冷冷地看了看被他紧抓的手腕,再移向他。只见他的目光从窗外移了进来,手渐渐松了。
感觉有什么不对劲,我扭头向窗外看去。
祁湛正负手立在街的对面,蓝色的衣摆不时被刮过的风吹起,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