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一无二的你》鹿尖尖

31、慕名而来的她 慕名而来的

　　桑桑接上薄锦后，先绕道去了趟桑桑美术馆，将桑小四托付给Lina暂为照看，这才与薄锦驱车直奔他所在的医院。

　　车厢内安静得只能听见引擎的低鸣，桑桑望着窗外飞逝的街景，终于忍不住打破了沉默：“大哥，你说……可能会是她吗？”

　　薄锦正专注地开着车，闻言侧过头看了她一眼。他深知她此刻内心的惶恐与煎熬，便稳稳地将车停在路边。他倾身过去，温热的手掌轻轻覆上她的发顶，揉了揉，唇角勾起一抹让人安心的浅笑：“你自己不也说了，只是‘可能’吗？所以，把心放肚子里。”

　　“大哥，对不起……我不该还没确定就贸然给你打电话的。”桑桑的声音微微发颤，眼底泛起水光，“我只是害怕，我真的好害怕……”

　　“傻丫头，道什么歉？你该说对不起的人是谁？”薄锦的目光温柔而坚定，“你当然应该第一时间打给我。还有，不要怕，有我和陈年在。不管那个人是不是她，我和陈年永远都是你的家人，这辈子都不会变。除非……”

　　“除非什么？”桑桑的心猛地一悬，惊恐不安地望着他。

　　薄锦看着她这副模样，忍不住低笑出声，眼底满是宠溺：“除非，你不想要我们当你的家人了。”

　　“怎么可能呢！”桑桑脱口而出，她怎么会有那种念头？

　　薄锦望着她可爱又认真的模样，笑意更深。而此时，两人在这方狭小车厢里温馨互动的画面，恰好落入了一个无意路过的男人眼中。

　　某琛站在不远处，双手瞬间死死握成了拳。人在吃醋的时候，大脑总是容易短路。

　　好你个桑桑！这么急着赶他们走，原来是……他不敢再往下深想。望着薄锦那般宠溺注视她的眼神，他突然觉得，昨晚那个嘲笑他们婚姻可笑的人，才是天底下最可笑的小丑。

　　桑桑这么好，他怎么可能不喜欢？！

　　……

　　薄锦让桑桑在医院附近的咖啡厅等候，自己独自回了诊室。

　　医护同事们见到他，皆是一惊，随即纷纷调侃起来：“薄医生真不愧是年纪轻轻就坐上副主任位子的人！这离假期结束还有三四天呢，怎么就按捺不住对工作的一腔热血，提前销假了？这么敬业爱岗，还给不给我们这些后生留条活路了？”

　　“就是啊，‘长江后浪推前浪，前浪死在沙滩上’这话真是大错特错！前浪要是像我们薄医生这样，得耗死多少后浪，逼得大家自掘坟墓死在沙滩上啊……”

　　众人哄然一笑。调侃归调侃，见他提前回来，大家心里其实都松了口气。他这一走，工作量骤增，平时不觉得，这下算是切身体会了，简直有种见到救世主的感觉。

　　“河间，别闹了。”薄锦无奈地打断他们，“我今天来不是为了销假上班的。”

　　河间一脸不可置信：“呦呦呦，那这位病人是哪不舒服了？”他故作正经地整理了一下白大褂，轻咳一声，“说吧，看在多年交情的份上，河医生我免收你的挂号费。”

　　薄锦抬手打掉他那只试图探向他胸口玩味探究的手，淡淡道：“别闹。”

　　“谁和你闹了？你来医院不是上班，也不是看病，难不成吃饱了撑着来溜达消食的？”

　　“我是来找你的。”

　　河间万般不敢置信，连连往后倒退了几步，啧啧摇头：“河某何德何能，竟劳烦薄主任亲自跑到医院来寻我一趟？羞愧，羞愧啊！”

　　他一个人演得自得其乐，奈何瞥见薄锦的脸色暗沉得有些不对劲，便立刻收敛了那副玩世不恭的模样，往前凑了两步，正色道：“咳咳……说吧，找我到底干什么？”

　　薄锦拉着他，径直去了无人的楼梯间。

　　“我倒是最近听肿瘤科的人提起过这个人，”河间靠在墙上，神色也凝重起来，“但你确定，这个人就是当年的那个吗？”

　　薄锦点了点头。

　　“你说你是专门来找我的，”河间挑了挑眉，半开玩笑地试探，“难不成是想让我去档案室帮你毁尸灭迹？我可不敢啊。虽然院长是我爸，可那是我亲爸！我要是敢这么干，绝对会被他打死的。”

　　当然，如果他是隔壁老王生的，那就另当别论了，毕竟别人家的孩子，总还得客气客气。

　　“你想什么呢？”薄锦白了他一眼，“我来找你是希望……”

　　“你这么做，不就是往枪口上撞吗？”河间打断他，语气里带着几分担忧，“你难道还真打算把消息还给她？她凭什么？当年想不要就不要，过了几年想要就要了？她有那个能力吗？我可是听说了，她骨癌晚期，就算后悔了，也没这个命去享受了。”

　　“所以，才更要当面问清楚。”薄锦的目光沉了沉，“可能，也是最后一次了。”

　　河间瞬间明白了他话里的深意，沉默片刻后，点了点头：“那好吧，这事交给我。”

　　“嗯，我就在医院外的那个咖啡馆等你。”

　　“保证不辱使命。”

　　交代妥当后，薄锦转身去了咖啡馆与桑桑会合。

　　“办好了？”桑桑立刻迎上前。

　　“嗯。”

　　“她……真的会来吗？”

　　“嗯。”

　　“大哥，我怕。”桑桑低下头，望着自己绞在一起、微微发白的双手。

　　薄锦伸出一只大手，稳稳地覆在她的手背上，轻轻拍了拍，传递着无声的力量：“别怕，有我在。但如果你不想，我们现在就可以走。”

　　“不，大哥，我想。”她抬起头，眼神里透着一丝倔强。

　　“那就都交给我。”

　　就在这时，薄锦放在桌上的手机连续震动了好几下。全是陈年发来的照片——各种肤色的女子与他亲密合照，最后还配了一行字：【如你所愿，我玩得很开心。】

　　薄锦看着屏幕上那些照片，非但没有半点怨气，反而低低地笑出了声。

　　他的陈年，可真幼稚得可爱。那一脸心不甘情不愿、外加嫌弃的表情，还想骗他相信“玩得很开心”？怕不是在向他抱怨吧。不过，谁让他穿得那般招蜂引蝶，真是活该。

　　薄锦指尖轻点，回复道：【见你开心，我也很开心。】

　　大洋彼岸，某年看着手机屏幕，气得差点把手机捏碎。身边的金发女郎娇声叫唤了他好几声，被他突然的低吼吓得失神了片刻。随后，便见他头也不回地撇下她，大步流星地走了。女郎幡然醒悟自己是被玩弄了，气得在原地直跺脚。

　　桑桑知道，这世间能让薄锦如此开怀大笑的，只有一个人。

　　“是陈年发的吗？”她轻声问。

　　“嗯。”说话间，薄锦将手机收起，放进衣袋里，唇角的笑意还未完全褪去，“他在那里玩得很开心。”

　　“大哥，为什么不告诉陈年？”桑桑最先打电话给薄锦而不是陈年，是因为在她心里，薄锦更为沉稳可靠。但她并非想刻意隐瞒陈年，毕竟这事牵扯到他们三人。只是薄锦在挂电话前再三强调：“这件事，暂时先别告诉陈年。”

　　薄锦无意间摸了一下鼻子，端起咖啡杯抿了一口，笑着解释：“大概是怕他这个人太沉不住气，把事搞得更糟糕吧。”

　　桑桑附和着笑了笑。以陈年的性子，好像真的会这样，说不定还会直接冲过去找人干上一架。

　　一个小时后，薄锦和桑桑等的那个“她”，终于主动找上了门。

　　当她看清，自己一直苦苦寻找不得见的那个医生，竟是薄锦时，整个人僵在了原地。她哑口无言，只能仰起头，发出一声凄凉的苦笑。许久，她才一点点收敛了笑容，声音沙哑：“没想到……竟会是你。”

　　薄锦神色淡淡，只回了一句：“好久不见。”随后，一手示意她坐下。

　　一句“好久不见”，让桑桑听得有些惊愕。薄锦竟然认识她？她傻愣愣地望着薄锦，薄锦无奈地笑了笑，用眼神安抚她：“有些事，以后再告诉你。”

　　那个女人顺着薄锦的视线望过去，目光落在桑桑脸上，眉头微微拧起：“你……”

　　桑桑知道她在想什么，平静地开口：“楼梯间，你还记得吗？”

　　“呵呵……原来是你。”女人恍然大悟，目光在桑桑和薄锦之间来回扫视，用手指了指他们，“你们？”

　　桑桑脸颊微红，双手不自觉地绞在一起，轻声却坚定地说：“我们是法律上的夫妻。”

　　女人听完，忍不住大声笑了出来，笑声里满是苍凉与讥讽：“呵呵……天道轮回，苍天饶过谁？报应啊……终究他还是没得到想要的，真好！”

　　桑桑不太明白这句话里的深意。

　　女人望着她，又问道：“你可知道陈年这个人？”

　　“陈年？”她居然也认识陈年。桑桑只觉得，他们四个人中，可能只有她是不知情的人，身子越发地颤抖起来，“知……知道。”

　　“那你可知，陈年和你法律上所谓的丈夫，曾经是什么关系？”

　　桑桑蹙起眉，照她话里的意思，她似乎还知道陈年和薄锦的关系。她深吸一口气，答道：“我知道。”

　　女人一脸无法置信的样子，死死盯着她：“你知道？你真知道？”

　　“我知道，我真知道。”

　　“那你为什么还……”

　　“为了我们共同的那个孩子。”桑桑迎上她的目光，一字一句地说，“因为我们四个人，是一家人。”

　　“四个人？你的意思是，你和他们两个是一家人？”女人难以理解这个所谓的“一家人”。这世上怎么会有这么傻的女子？不仅埋葬了自己的婚姻，还要将法律上丈夫的情人视作家人？

　　桑桑偷偷望了一眼薄锦，想起他在车上说的那句话——“除非，你不想要我们当你的家人了。”

　　于是，她郑重地点了点头。

　　女人笑得有些苍白无力，摇了摇头：“薄锦，你这是上哪找的这么天真可爱的姑娘？”

　　是啊，她的这个想法，任谁听了都觉得太天真。

　　“是我自己找上门的。”桑桑的声音不大，却透着不可动摇的执念，“因为那个被你抛弃的孩子，我想要，而且想要给他一个家。”

　　因为她自身是被抛弃的，所以她绝不想让桑小四重复她的人生。

　　说到那个孩子，女人的身子猛地颤了颤，缓缓低下了头，久久不语。

　　“孩子……那个孩子在哪？我的孩子在哪？”突然，她像是被什么刺激到了，变得暴躁起来，一把死死抓住桑桑的衣服，声音凄厉，“孩子！把我的孩子还给我！”

　　薄锦担忧地欲要上前将她拉开，桑桑虽受了惊吓，但还能承受住。她摇了摇头，薄锦见状，便收回了手。

　　“我们放出消息让你来这，就是想让你见见那个孩子的。”薄锦的声音冷了下来，“但不是你现在的这个样子。你现在这样不配，你会吓到他的。”

　　女人自知冲动了，慢慢松开了抓着桑桑衣服的手。回神后，她低声说了一句：“对不起，是我冲动了。能……能让我见见他吗？”

　　她抬起头，望着薄锦，眼眶通红，声音哽咽：“你是那家医院的医生，所以你应该听说了……我活不久了。我现在只希望，在我短暂的剩余时光里，能见一见他，抱一抱他，亲一亲他……”

　　见薄锦无动于衷，她颤抖着伸出一只手，发誓道：“你放心，你担心的那些事，我一定绝口不提。我会把它们带到棺材里，绝口不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