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浮萍》大心凡夫

18、交谈

　　温泉居然也凉了，以后还要在木桶里洗澡。如果到了冬天，只能放在热房间里洗浴。如果被人撞见，还让不让我活？还让不让我活？我眼珠一转：“那我去茅房小解。”

　　上官瑾答道：“屋里有夜壶。”

　　我蹙着眉，就是有冲水马桶又怎样，我只想换衣服，我双手环抱胸前，浑身不适，瑟瑟发抖道：“我……我还是要去出去一下，肚子可能受凉，有些疼……”话音未落，我已经抱起衣服冲了出去。心想这个少年从来都是我行我素，今天太阳却从西边出来了？

　　进入茅房，我迅速脱掉外衣，束胸也湿透了，贴在胸前非常难取，费尽全力才从身上脱了下来。寒风吹的我直打哆嗦，全身满是鸡皮疙瘩，我立刻把干净衣服穿好，只见胸前凸起无法掩饰。这个世界的女性发育的也太迅速，几月不到的时间，就已丰盈圆润，白皙如脂。怎样才能遮盖起来呢？总不能把湿的束胸再穿上，我突然想起瑾少爷披着外衫的样子，灵机一动，学他把白色长衫披在身上，里外遮挡的严严实实。

　　回头看看温泉，用手摸了摸，果然不似以前，勉强达到二十度。要是对于怕烫欧洲国家的人来说，也可以说是温泉了。但对于皮厚的日本人来讲，凡是水温低于四十度通通叫冷水。瑾少爷不知道属于以上哪种类型？

　　回到房间，瑾少爷坐在桌前翻看医书，桌前的烛台是我让绿烟找来的，有些类似于铁艺。三支蜡烛同时照亮桌面，看书毫无问题。只是我穿法与他先前一样，大概有些东施效颦的味道。瑾少爷头偏向一侧，尽管没有真的笑出来，可是眼中已有笑意，他冲我说招手道：“你过来！”

　　“瑾少爷，有什么事吩咐小的？”我将胸前长衫裹紧，生怕露出破绽，诧异为何他还不睡。

　　瑾少爷盯了我半天，目光炯炯道：“你这样下去恐怕不是办法。”

　　我愣了愣，疑惑道：“瑾少爷是什么意思？”

　　瑾少爷沉吟道：“你再怎样看书，考试也难以过关。”

　　我听后浑身一颤，脸色顿时变的煞白，小心翼翼的问到：“少爷难道要……辞退小人？”只因底气不足，所以后面四字声音极小。

　　瑾少爷见我这般战战兢兢，不答反问道：“你认为我会这么做么？”

　　他并没有立刻判我死刑，这个美少年的心思令人难以捉摸，我犹豫了一下道：“小人不敢妄自猜测，但瑾少爷宅心仁厚，绝不会扔下小的。”我在崇清书院这么久，多少也有了些城府。嘴上这么说，眼中却忍不住露出惶恐。

　　瑾少爷垂下眼睛，长长的睫毛轻颤着。他翻着手中的书淡淡道：“既然你这么想，我替你补课，你可愿意？”我瞪大眼睛，以为自己听错了。半天没有答上话来，上官瑾抬眼看我，再次问道：“不愿意么？”

　　我这才反应过来，大喜过望道：“愿意，太愿意了！”这可是天大的好事，我知道瑾少爷学富五车，是公子诸生中的佼佼者。只是不明白这个冰山美少年为何会帮助自己。难道是做梦，我狠狠掐了下自己的手，疼痛感遽然袭来。瑾少爷替下人做这种事情，太出乎意料了。

　　只见瑾少爷把书一合，站起身道：“今天已经晚了，我们都早些休息吧。从明天起我开始辅导你。既然你已经答应了，就要做好吃苦的准备。”

　　我听后愣了愣，我上了十几年的学，别的苦没有吃过，高考前每日挑灯夜战不过是小菜一碟。

　　我躺进铺里，感觉嗓子有些干痒，浑身疲惫，难道自己真的受凉了么？自从来崇清书院还没有病过，这个身体应该没有那么弱不禁风，或许睡一觉就好了。

　　……

　　早上起来，我一连打了几个喷嚏。瑾少爷早就进了书房，也不知道他何时履行诺言？求人不如求己，我老实的坐在桌前，一直看书到绿烟送饭进来。

　　瑾少爷从书房出来，看了我一眼道：“你的脸怎么了？”

　　“脸怎么了？”我摸了摸脸颊，并没有感觉出什么异常，瑾少爷忽然把手搭在我额上，他的手非常舒服，我的额头贪婪的吸收着他掌心的冰凉，如雪花在肌肤上轻轻溶化般令人难舍。

　　可惜他很快就离开了，瑾少爷眉头微微蹙起，叹道：“你发烧了，我开个方子给你，让绿烟熬些药来。”

　　我发烧了？他给我开药？这行得通么？每天都见他看些医书，但我一直认为老医生才是王道。为何古代没有感冒灵，康泰克这种速效的西药胶囊，中药虽好，但我受不了那种味道。当年母亲给我熬药后，我都要吃许多水果糖来压制。

　　不一会儿，绿烟端来了由太子参、党参、红参、当归、益母草、白术熬成的药水，绿烟说这些药是瑾少爷亲自采来的，原来他对草药很有研究，我不能辜负他们一番好意，痛苦的捏着鼻子，仰头把药喝了下去。胃里的不适只往上冲，我捂着口鼻忍耐了下来。

　　虽然病了，学习却不能偷工减料，我学了四天的《前传书》，感觉与孔孟之道很相似，所以我“进步神速”，上官瑾对我大加赞赏。

　　服过几日药后，我脸色转好，看上去精神了许多。瑾少爷决定进入更深一步的学习。

　　瑾少爷打开《圣言论》为我讲解起来，为了看清书上的字，我紧挨在他右侧，他俊美的脸近在咫尺，两人距离从没有这么近过，从瑾少爷身上传来淡淡的植物香味，我抬头仔细观察他侧脸，斜飞的剑眉，有若刀削般的俊朗轮廓让我忍不住想画下来。自从来到崇清书院，上官瑾仍然是我见过最完美的的男子，心中不由怦怦乱跳。

　　“你在听么？”瑾少爷的声音突然打断我的思绪。

　　“嗯！”我心虚的答应着，垂下脸点点头，玉葱般的手指不安地扭着衣角，脸颊飞起两团红云。我以为自己进了天堂，哪知地狱的大门已经向我敞开。

　　瑾少爷逼着我把《圣言论》的全文背熟，这本书总共二十篇文章，我每天必须背诵两篇，背得我死去活来，最后若是背错一个字，就要罚抄这篇文章三遍。这个瑾少爷原来是个恶魔，竟被他绝美的外表骗得很惨，我的病本来已经好了八成，却逼得旧病复发。绿烟接着给我熬起了中药，我现在闻到药味就想吐。

　　第二日，崇清殿。

　　我昏昏沉沉的听完了课，拿着笔墨向系砚池慢慢走去，初冬的荷塘不再有生机，近处几枝枯败的荷叶与几朵尚未凋落的荷花无限伤感，只见一个妩媚的蓝衣少年坐在荷塘边。他看到我连忙向我招手道：“听说你生病了，崇清书院的大夫又不肯轻易出诊，你是怎么医好的呢？”

　　小楼竟然知道我病了，我心里一暖，走到他身边苦笑道：“瑾少爷给我开的方子，天天都要吃药，我快变成药罐子了。”

　　小楼用惊异的目光看着我，忽然妩媚一笑道：“瑾少爷给你看病？你这家伙真好命！”

　　我摇头叹气道：“他一定是拿我试药，那些东西苦死人了。每天还要逼我背一大堆的东西！”

　　小楼苦笑道：“你真是不知足，我要是有那么好的公子，做梦都要偷着笑了。”

　　我恍然，突然想起上次在永乐馆的所见所闻，他被夏自清折磨的体无完肤，想必平时生活也很难过，突然我狠狠打了个喷嚏，连忙用手帕擦了擦鼻水，身体偏向一侧，怕传染给小楼，小声道：“小楼为什么要做夏自清的书童呢？难道不能要求调换么？”

　　小楼勾着唇淡淡一笑，拍拍我的头道：“当然不行，世子救过我父亲的性命，是我家的恩人，我是被父母送给他的，就连这条命也是他的。”

　　我惊异的抽了口气，没想到小楼与夏自清之间是如此关系。我忍不住又打了一个喷嚏，小楼“扑哧”笑了起来，他把我拉到身旁坐下，拿过我手中的笔墨砚台，柔声道：“我帮你洗吧，你多休息一会。”语罢，他在池中动手清洗起来。

　　我看着他的身影，忍不住道：“小楼，你对人真好，将来嫁给你的女孩一定幸福死了，我都有些羡慕。”

　　他哦了一声，并没有回头。淡淡笑道：“惜月为什么要羡慕呢？”

　　我发觉自己失言，眼珠转了转，嬉笑道：“没办法，谁让我很喜欢小楼呢！”

　　小楼把砚台擦干净，摆放在石头上，走到我面前捏了捏我的鼻子，温柔笑道：“惜月喜欢我，我高兴还来不及，不过你更喜欢瑾少爷才对吧？”我咦了一声，奇怪他为什么会这么说？他眯起眼道：“要是我们换一下，你愿不愿意？”

　　我一想到夏自清，连忙摇头道：“我不换，我可不敢和夏自清朝夕相处。”

　　他笑了笑道：“要是要是有个比瑾少爷还好的公子，你愿不愿意去？”

　　我冲他扬眉道：“你觉得有比夏玑四玉更优秀的公子么？”

　　“那倒是，我真羡慕你呢，惜月。”他叹了口气，眼底里充满淡淡哀伤，我竟有些说不出话来，握住他的手，他看了我一眼，苦笑一下，再次把目光挪到远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