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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有个消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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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常安授课倒是颇有一套方法,没过几日就把那些个本想看他笑话的一群学生,治了个服服帖帖。
原来,那群学生刚开始的乖巧都不过是一块商量好装出来的,为了就是等着他学识不精,眼下却是让他们都失望了。
因着他授课时风格迥异,不死刻呆板,之后每每到了棋艺这一门课,院里的学生总是积极得很。
“哎哟,累死我了,府里的马车半道上坏了,我可是一路跑过来的,秦小暖你今日若是不请我好好吃一顿的话,可就说不过去了啊!”
唐朵朵进了屋直接冲向桌边,也不管桌子上的那杯茶水是她的还是谁的,摸起来就往嘴里灌。
无一丝一毫的淑女形象。
“慢点慢点,没人跟你抢。”秦小暖提壶替她斟茶,一杯见底,另一杯立马满上。
两人相识多年,默契早已非同一般。
虽然秦小暖是名正言顺的大庆郡主,可在唐朵朵面前,她只是她的好友,一个心甘情愿帮她斟茶扶座的好友。
“这么着急把我叫出来,是有什么喜事要分享吗?”秦小暖捧着脸,充满坏笑:“是祁墨去你家下聘礼了,还是你们打算直接成亲了?”
祁墨是唐朵朵的小竹马。
少年沉默寡言,爱读书。
满嘴的“之乎者也”,全身散发着浓郁的文人气息。
唐朵朵喜欢他喜欢的不要命,两个人情窦初开,最先开口告白的那一个就是憋不住话的唐朵朵。
秦小暖见过她的小竹马,不读书的时候也很安静,总是唐朵朵走到哪,他的视线就跟到哪,一刻也不放松。
倒是个满心都是她的少年,让人羡慕。
“你就知道打趣我!”唐朵朵臊的直跺脚,“以后我跟祁墨的事情再也不和你说了。”
“好好好,我不说了我不说了。”
秦小暖做了个捂嘴的动作,笑容狡黠疯狂眨眼睛,逗得她脸上一片红晕。
唐朵朵恼羞成怒,冲着门外吼道:“小二,上两只烧鸡!要嫩嫩的!”
然后,傲娇的轻哼一声,满是嘚瑟。
秦小暖摸了摸荷包:“……你是猪吗?”
一个人居然点了两只烧鸡,也不怕撑死!
无视她哀怨的目光,唐朵朵笑的眉眼弯弯:“我要带一只回去给祁墨。”他今儿在府里读书,读的痴迷,这会儿估计还没用饭呢。
一会回去的时候,她顺道把烧鸡送过去。
秦小暖:“……”
用她的银子买烧鸡,然后借花献佛送给情郎吃。
唐朵朵,你可真是个好样的!
“好啦好啦,不就吃了你两只烧鸡吗。”唐朵朵放下瓷杯,小心的打量一圈包厢,还起身去门边扫视了一下,确定真的安全后,才凑到她身边:“有个消息告诉你,绝对物超所值。”
“消息?”
秦小暖实在是想不到她那能有什么物超所值的消息。
撇了凳子,她干脆直接弯腰,俯身去了秦小暖耳边说:“是关于秦爷爷的。”
哗啦——
秦小暖起身起的急,袖角带过一阵风,直接把桌边的瓷杯给带到了地上。
刚刚那一瞬间她的心跳一滞,差点没忍住大声质问出口。
血液在激动的沸腾,喧嚣着这副身体的主人此刻有多么的情绪不稳。
“怎么回事,你怎么……”能知道关于爷爷的事情?
唐朵朵目光划过她的手臂,那一截如同白玉般凝脂手腕上正佩着一只小金镯儿,中间还坠了三颗小铃铛。
那是太后娘娘送的。
秦小暖偶尔会拿出来戴戴。
她压低了声音,缓缓解释:
“我爹最近在大理寺辅助整理陛下登基前的刑案,查到了一点东西。”
“十二年前,大庆与离国那一场边境之战,秦爷爷一共带了两个副将当前锋,后来两位副将同秦爷爷一块战死沙场,先皇还给了他们家人好大一笔抚恤金。”
秦小暖放端了姿态,拧着眉:“这件事我知道,我爹每年还会从他的俸禄里拨出一部分给两位副将的家人送去,十二年了,从未断过。”
那两位副将是入了军营后,被当时的大将军秦卫国,也就是秦小暖的爷爷一手提拔,从无名小卒,到军营里一人之下的副将,可以说秦卫国就是他们的伯乐。
而他们两个,在秦卫国眼里,就如同儿子一般,欣赏的同时,也替他们感到骄傲。
秦远深知这一点,所以这十二年来,他总是力所能及的想方设法去帮助那两位副将的家人,至少让他们的生活,过得还算安逸。
“我要说的就是这两位副将!”唐朵朵变得严肃起来。
接下来的话,让秦小暖脑子里炸开了一道惊雷,不知今夕何月。
唐朵朵说:“大理寺的地牢里关了一个人,那人说……说他是秦爷爷的副将。”
她还解释了一下,说当时他爹偶然间发现这个人的时候,人好像是已经疯了。
大理寺的地牢一共有三层,那人被单独关在了第三层。
不知道为何,他的牢房不但没有人看守,就连锁链都锁的不够严实。
那人背对着牢门,把自己关在角落的阴影里,安静的像个活死人。
唐朵朵她爹不小心闯进了那层地牢,见了他之后好意的询问了一句“你是谁”?
然后那个人就疯了。
那疯子一把抓紧他的手,嘴里来回反复的念叨着“将军”两个字。
她爹问:“你是想说秦远大将军吗?”
那人缩着脑袋,疯狂的摇头,一边摇头一边喃喃的说:“老将军,老将军……”
轰。
唐朵朵她爹惊了。
大庆国只有一位老将军。
那就是现在的威远大将军——秦远的父亲,他们大庆上一任的战神。
她爹又问:“你是谁?”为什么会一直提到老将军?
那人突然眯着眼睛,咧开了嘴,牙齿上还沾了一片青黄的菜叶渣子。
他阴森森的笑了。
说:“我是……他的副将啊……”
×
疯子的话不可全信,又不可不信。
在这个见人说鬼话,见鬼说人话的世道,疯子反而敢说其他人不敢说的话。
唐朵朵她爹本想直接去将军府把这件事情禀告给秦远,让他定夺,可他不免又多想了一层,万一那个疯子说的都是真的……
那里面的弯弯道道单是猜想,就足以让人恐慌。
他闯了地牢,保不准已经有人盯上了他,所以他以免万一,没有选择亲自登门,反而把这件事转告给了唐朵朵。
自家女儿同尚和郡主是闺中密友,若是俩人相约见面,即便是有人盯上了他们,也不会心生怀疑。
他在府里焦灼不安,来回踱步时,唐朵朵这边已经把话都传到了。
一切平静如风。
一个时辰后,两道倩影相互携手出了茶馆,秦小暖含着笑把她送上马车挥手告别,等马车行远了,这才坐上自家的马车。
一进马车,布帘一放,刚刚还是满脸的如沐春风,立刻沉了。
“空竹。”
“属下在。”
秦小暖的声音阴鸷沉冷:“跟着唐小姐,务必看着她安全回府。”
“是。”
得了令的空竹立马朝着反方向追去,没有丝毫停滞。
空竹是秦远替她挑选的暗卫,从被选进秦家开始,他已经跟了秦小暖差不多有十年,而他如今也不过刚满十八岁。
“明月。”
一直守在布帘外的侍女,轻轻挑起了布帘一角:“大小姐。”
秦小暖低着头,长长的睫毛微垂,落下的几分阴影刚好挡住了她此刻的神色,她吩咐着:“回府吧。”
刚刚的事情,她得尽快让爹爹知道才是。
秦小暖回到府里时,秦远不在,下人汇报说将军一大早就出门了。
“娘,你跟我一块去我爹的书房。”
秦夫人被女儿抱着胳膊往前走,女儿的脚步略快,让她有点跟不上。
她细细喘着气:“暖暖,去你爹书房做什么?”
“嘘。”
秦小暖比了个食指靠在嘴边,示意她什么也别问。
许是她的神情太过严肃,连带着秦夫人也稍微开始紧张了起来。
秦远刚进府,下人就过去通报:“将军,夫人和郡主正在书房等您。”
“书房?”秦远心里奇怪,点点头:“知道了,你下去吧。”
他迈着大步去了书房。
他的书房附近一直都有暗卫守着,刚进院子,就有一道黑影飘下,告诉他夫人和郡主已经进去快有一个时辰了。
秦远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黑影刷的一下掠过,原地哪里还有人在?
将军府从前是不养暗卫的。
直到十二年前老将军出了事,后来秦远才下定决心要培养一批只属于秦家的暗卫,这事是个秘密,连皇宫里的那位也不知道。
除了秦小暖身边一直跟着两个,剩下的暗卫是谁,有多少,藏在哪,除了秦远没有人知道。
秦远推开书房的门。
他的妻女正襟危坐的守在书案前,神情严肃,像是发生了什么大事。
“爹,女儿有话要跟你说。”
掩了门,秦小暖把方才在茶馆里唐朵朵说过的话全都重复了一遍。
详细到一个字也没有错漏。
秦远的眉头越锁越深。
麦色的脸上表情龟裂,似隐忍,脸色越来越难看:“这不可能!”
他激动的站起身:“这事绝对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