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魂灯》飞天境

59、第五十九章灵珠魅（十一）

　　他一脸看智障的看着我：“你在想什么呢？太阳怎么可能从西边出来？”

　　我也用看傻瓜一样的眼神看他：“你也知道这是不可能的事啊！”

　　凌赢有些生气：“你到底睡不睡？”

　　我点头，“睡。”当然睡了，我走近床时凌赢丝毫没有要起身的意思，在离他一尺的距离我停下来了，他有些不解的看着我，我紧张的搓了搓手，语无伦次道：“你不是……你之前在月儿那里……她应该还等着你……要不……”

　　凌赢道：“你这是在我的地方赶我走？”

　　我妥协道：“你不跟她睡的话我过去了。”

　　“为什么？”他慢慢的走过来，我无法子只能一步一步往后退，他越是往前我越是向后，到最后我们都站在了门边。大晚上的风吹的沙沙作响，像鬼魂一样拼命的拍打着门和窗户。

　　我有些防备，手已经放在门上，只想着他要是再近一步我就推开门喊救命。

　　“我愿意给你，你该高兴啊。”

　　他说这话时凭什么一脸的理所当然，此时我的脸彻底冷了下来，“世子，我不是狗，你摆摆手我就走，你招招手我就过来，我要的东西你给不起，你给的我也不要。”

　　他似是愣着了，我趁他愣神赶紧开门冲了出去，正好有小厮从这边经过，看见我一身白衣在夜间狂奔吓得直叫：“鬼，鬼啊！！！”

　　切，你才是鬼。

　　我过去时华月还没有睡，她看见我便问：“你不是跟世子走了吗？”

　　我一屁股坐在她的床上长舒口气道：“不提了，今晚收留我一下，明天我找匠人修一修我的门。对了，你这里还有被褥吗？我唯一一床被子被凌赢拿走了。”

　　华月坐在我旁边有些不解，她问我：“世子妃，世子他不是薄情之人，你又何必拒他千里呢？”

　　我说：“正因为他不是薄情之人我才要避之不及啊！我啊宁愿他薄情，宁愿用心暖他也不想在一堆女人里等他盼他。有些人看着多情实则凉薄，但有些人看着凉薄实则深情。”

　　华月点了点头，她眼里闪过一丝落寞，她笑道：“世子妃看的通透，追求的也和我们不同。难怪你愿意住进竹林，难怪世子会看上我……”

　　我懂她的意思，这府上应该只有华月的性子不同，有些小妾是从侯府过来的，她们难免会在她耳边乱嚼舌根说她像我。她看着十六岁年纪，这般年纪果真像花一样好看，我不知道我初初入侯府是否也和她一般模样，可我知道这世上不该再我另一个我。

　　“月儿，她们这么叫你你就该明白你不是任何人的替身，凌府不比寻常人家，凌赢不是寻常人家的公子。你要守好自己的心，千万不要伤了自己，能活泼欢喜是好事，我怕你到头来想活泼欢喜的时候欢喜不了。”我好像很久都没有这般和人说过话了，自从细细出府之后我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她问我：“世子妃如今就是吗？想活泼欢喜，欢喜不了？”

　　我没有正面回答她，只是转过身裹紧了被子，背对着她道：“时候不早了，灭灯睡吧！”

　　月儿停顿了一下然后才道：“世子妃定是伤了心，难过了很久。”

　　她灭了灯在我身后淅淅索索的躺了下去，我在黑夜里睁开眼，看到的只有一眼望不到头的黑。

　　我起时月儿还在床上呼呼大睡，其实这个时候我通常都是在睡的，我不用同后院的女人打交道，也不需要她们来给我送礼请安，是以我每每睡到日上三竿，中饭和早饭一起。

　　只不过我睡在人家的床上就不好意思起的太晚了，我轻手轻脚的把门关上，然后回到我自己的小屋里，做顿早饭不难，就是烧开了水把面条放进去等它泡软了之后捞出来洒上咸菜就可以了。

　　我吃完面条之后拿上我的刺绣出门了，我平常无聊都是窝在屋里绣些帕子，但是现在帕子已经绣完了，笔墨纸砚我这里通通都没有。我大半年没有出门了，这次出门把帕子卖了，把首饰当了，买些画画用的，买些能在竹林种的菜。

　　我从小混迹在市井，找有人买帕子的地方很容易，可是这些地方也有很多卖帕子的妇人，她们大多是穷苦人家的妻子或者母亲，我穿的人模狗样还和她们抢生意，我这老脸有些……不太能挂住。

　　我呆呆的站了半天，我叫也不是，不叫也不是。

　　还是有位好心的妇人看不下去了跑过来告诉我：“姑娘，这地方没人买你的帕子，你这质地一看就不便宜。”

　　我看向她突然想到了一个好主意，我拉她到我帕子堆旁，悄悄说：“大姐，不如我卖给你，然后你转卖给别人。”

　　她有些好笑：“姑娘你可别逗了，我哪能买的起你的帕子。”

　　我说：“不是不是，我便宜卖给你，价钱随便你出，你门路肯定比我多，我急着用钱，所以这是没有办法的办法了。”

　　我这么说完之后她有些同情的望着我，我整个人被她看的有些不自在，我赶紧把帕子推到她面前：“大姐，您出个价吧。”

　　她掏出一百文铜钱道：“别说大姐占你便宜，这是我存了好久的钱，可能比不上你这些帕子，多少够你生活开销。”

　　我拿出一半还给她：“没事儿，大姐，我们都不容易，彼此都帮一帮。”

　　我去完商铺才知道这五十文连张好的纸都买不到，更别说其它的东西。我握着这五十文有些发愁，倒不是我买不起笔墨纸砚，而是我一想到我绣了半年连张纸的钱都没有赚回来我心里就有些不痛快。

　　我看了一眼商铺，狠了狠心扭头撒丫子跑了。我在城里找了好久才找到修门的匠人，不过很巧，也是在东郊。对面有一间做吃食的铺面，工匠告诉我那儿的老板娘是个顶顶好看的大美人，东西做的也好，价格十分公道。

　　我看着那冒烟的铺面心中一阵感慨，突然有很多书生走进了铺子，我猜应该是休息之时这些小毛孩嘴馋了，突然人群之中走过去一先生，那些小孩瞬间笑眯眯的喊道：“姜先生。”

　　姜先生板着脸道：“下了课不好好温习，倒是跑这来填肚子了。”

　　小孩们叽叽喳喳的围着他，说的什么我没听清，他们人多，声音一阵盖过一阵，不过从远处我看见了姜先生脸色渐渐的柔和了下来，看向里处弯起了笑容……

　　我用月儿的钱修好了门，买了些肉和米，剩下的只有几个铜板和我自己赚的五十文。我带出去的首饰我没有当，笔墨纸砚我一样都没买。

　　我新买了米特别兴奋，我把米下锅之后就兴致勃勃的邀请月儿来我的房间吃饭。月儿过来之后盯着我案板上的肉盯了很久，我看她的表情好像是有点嫌弃，我问：“怎么了？我的饭有问题。”

　　月儿生无可恋道：“世子妃，你找我过来就是吃这个？”

　　我指着锅道：“对啊，吃饭啊！我新买的米呢，以前我都是煮面，我这里还有咸菜，等饭熟了之后把肉煮一煮就可以了。”

　　月儿勉强道：“世子妃不必这么客气。”

　　我道：“不客气不客气，我没煮过肉，我也不知道该做成什么样的。”

　　月儿很艰难的咽了口口水，视死如归道：“世子妃，你肉知道切吗？”

　　我摸了摸下巴，有些严肃的说：“应该会的，竹林里之前长了好些的野菜也是我自己腌的。可惜笋子做腌菜不好吃，不然就不会浪费那么多的笋了。”

　　我看着我空荡荡的床，又对她说：“月儿，你那有被子吗？给我一床。”

　　月儿道：“有的，不过你只有一床被子？还盖了半年，没有味道吗？”

　　我说：“出去晒一晒就可以了。”

　　月儿叹了口气，语重心长道：“您要是肯跟世子服个软肯定不会受这些罪。”

　　她这话说的奇怪。

　　“我阿爹说只有犯了错才要道歉，同理，我没有错又为什么向他服软？”

　　月儿道：“算了，幸好您当初没抱着被子去我的床，不然我可受不了。”

　　连月儿都受不了，凌赢居然没扔，还把它抱到了自己的床上，真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这顿饭月儿吃的有点嫌弃，虽然我觉得还好，要是我以前的性子说不定比月儿还要嫌弃这些吃食，我定然觉得这东西难以下咽，就算是给我家的狗吃它也不会吃的。可过了半年这样的生活，受了不少的罪这才觉得有吃的是天底下顶顶良心之事，如今倒也习惯了。我虽觉得没什么，但比起月儿对我挺同情的，不过比起她同情我，我反倒更同情她。你说这神不神奇，我一个光脚的觉得人家穿鞋的过得不好。

　　等到年关凌赢为我僻了处新的宅子，他过来问我意见，我摇头拒绝了他，他说我不知好歹，但这样的好歹不知也罢。

　　月儿也来过几次，不过她不是来给凌赢当说客的，如此我倒是放宽了心，对她跟平常一样。相处下来我发现她有一部分像我，还有一部分与我完全不同。比如我从来不会跟凌赢服软，而她却不会，她把凌赢看的太重，比她自己还重要。她有时会跟我抱怨世子喜欢水仙多过她，给水仙的封赏比所有人加起来还要多。

　　但是说着说着她又莫名的高兴，她说水仙就算再得宠也生不出孩子，我不以为然，得宠怎么会生不出孩子，母鸡还不会下蛋吗？

　　可能吗？

　　这年的团圆夜我坐在凌赢旁边，而秦丹鹤从跳舞的歌姬变成了小妾，但不知是不是我的错觉，我总觉得她瘦了，还是那种脱相的瘦。我还有些奇怪，凌赢他没有回侯府，而侯府居然没派人过来要他回去。

　　我问凌赢：“夫人没有让你回去吗？”

　　凌赢看了一眼秦丹鹤，然后轻咳了一声，并未言语。看着凌赢的神情我猜到了一点。这顿饭我吃的很难受，秦丹鹤一直盯着我，月儿一直盯着凌赢，而她们俩之间又在暗戳戳的较劲，连累到中间无辜的我。

　　月儿看凌赢我能理解，可秦丹鹤看我我就不能理解了。看她那样也不像是喜欢我的样子，难道看一个讨厌的人吃饭会更香吗？

　　反正我是做不到的。

　　唉，还是有个长辈压场的好，至少不会这么明目张胆。

　　凌赢说：“菜不好吃吗？比你自己做的应该强一点吧！”

　　我皮笑肉不笑道：“对，菜好吃，但是看着人我就吃不下了。反之不看你们就算吃屎也是香的。”

　　凌赢没有被恶心到，反而哈哈大笑了起来，我从来没有见过他在我面前笑的这么开怀，而且没有阴阳怪气。

　　我实在受不了他的笑声，翻着白眼道：“有毛病。”

　　他却很赞同的点了点头，顺便夹了块肉给我，“也许你说的没错，我就是有毛病。身上没多少肉，吃多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