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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第四十九章 灵珠魅(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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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明天就是你大婚了,你今日要早点休息。”细细一脸担忧的望着我,我也知道不该让她担心的,只是……要我嫁给一个我从来都没有见过的人,想想就难受啊。我不知道他会不会对我好,现在有没有喜欢的人,万一他纳了四五房小妾,那我岂不是每天都要和她们争锋吃醋,太可怕了。
我不高兴的噘着嘴,细细大概也知道我对于阿娘嫁我出去的事耿耿于怀。但是细细也没有办法,她只能跟着我去一个不认识的地方,对一个不认识的人叫姑爷。也不能说姑爷,是我要嫁去他家的,是细细要改口,叫我夫人。
这么一想我更不开心了。
我说:“细细,要不你替我嫁吧。反正他们也没见过我,等你嫁过去就找个理由让我出府。”
细细身形跟我差不多,蒙上脸我阿娘都不一定能认出来呢。更何况嫁的那户人家是要去做主母的,我觉得细细应该会答应,但是细细她摇头了。我疑惑道:“为什么呀,不要做丫鬟了你不开心吗?”
细细搅着手指头,有些为难,“小姐,你是泗临出了名的闺秀,我想帮也帮不了,会被人发现的。”
这也是个问题,只是我一点都不想嫁给一个我不喜欢的人,不点都不想跟一个不喜欢的人生孩子。对,就是生孩子。我阿娘说生孩子可疼了,是把命交给了阎王爷。那我就更不能嫁给一个不喜欢的人了,把命丢了多不划算啊。
不过细细都说她不想了,我不能强迫人家嫁给一个她不爱的人,本来就是我自己的事情。
“算了。”
成亲这天细细很早就把我叫起来了,我在梦里睡的迷迷糊糊,还梦到了街口老王家的豆腐脑呢。细细这一叫把我的豆腐脑都叫没了。我拉着她的手撒娇道:“细细,我再睡半柱香。”
细细道:“小姐,你再不醒就来不及了。”
我更不满了,“来不及就来不及呗,说的我想嫁一样。”
细细叹了一口气,强行把我从穿上拉了起来,我睁开眼幽怨的看着她,她被我的眼神缠的有些不自在,低着头道:“小姐,平日里细细是肯定不叫小姐的,只是今天日子重要,小姐还是不要任性了。”
我阿娘也过来了,她看见我在床上有点不高兴,我可比她还不高兴呢。我闷闷的说:“阿娘,我都不在府上了您还拉着个脸,归宁时女儿可不敢回来。”
阿娘轻轻的打了我一下,骂道:“死丫头,说什么呢?”
我没有答话,我阿娘也没有说话,她拿起梳子从我的头顶梳到发尾,嘴里还念着一梳梳到尾,二梳白发齐眉,三梳儿孙满堂。过了不久,我终于一身穿戴的整整齐齐。我阿娘特别满意,笑着同我说:“我家姑娘不愧是泗临最好看的姑娘。”我摇了摇头,转身钻进了花轿,我苦涩一笑,我还真不想成为泗临最好看的姑娘。但凡我生的丑一点,是不是就不要嫁给那个什么老劳什子的凌家。我坐上花轿盖着一个红盖头,眼前除了红颜色还是红颜色。
这可真是看不见来时的路,找不到回去的屋啊。
我坐在花轿上搅着手指盖,我有些担忧的想,以后我的人生就这样了?在一座大宅子里当所谓的主母,一个人在深宅里慢慢的老去,一眼就望得到头的人生,想想就觉得没意思。
我下花轿时是细细牵着我的,我只看见了那个人的一双鞋,也是大红色的,分外刺眼。拜堂的时候我忘记了我在想什么,直到细细把我拉起来往屋子里拖,我才终于回过神来。
细细问我:“小姐你饿不饿?有没有想吃的东西,细细给你去拿。”
我哪吃得下东西?就算是一只烤鸡放在我面前,我也没有半点胃口。我这个人啊,一不高兴就喜欢不说话,不说话气氛就有点尴尬。不过细细跟了我多年,见我不说话就很识趣的没有开口。
新婚之夜是我跟细细两个人过的,没有新郎,我就傻傻的在床上坐了一夜,直到天亮。我也是到这个时候才明白,原来这场婚礼不高兴的不只是我一个人,突然之间,我对于我那个素未谋面的丈夫也生出一些同情。娶了一个不喜欢的女人,心里多少都有点膈应吧。不过我同情他有什么用呢?我自己也很可怜啊!
一夜没睡,我困得不行,困到不行突然之间又清醒了。我把盖头掀开,让细细给我拿了一身衣服换了,然后就去了前厅对我的公公婆婆敬茶。
那是我第一次见到我的丈夫,说实在的,我连他叫什么名字都不知道。瞧见他的第一眼我就觉得他好看,不对,是特别的好看。好看用在一个男人身上难免有些娘气,这也不怪我,谁让他生了一双桃花眼,长得比女人还俊。总之呢,让我自己选,我才不会选这样一个男人,看他的体魄,估计是个连弓都拉不开的娘娘腔,中看不中用。
我毕恭毕敬的对婆婆敬了杯茶,说:“婆婆,您喝茶。”
她颇为怜爱的把我手里的茶端过去,有些歉意的说:“姒婳啊,昨夜委屈你了。”
她说完这番话,公公跟厅里的丫鬟都低下了头,我算是明白她说的是什么了,顿时脸涨得通红。我尴尬摇头道:“没有。”我在心里翻白眼道,谁说她儿子委屈我了?他昨夜要是来了这才叫委屈我。
敬茶过后他拉住我,问:“你叫王姒婳。”
我没好气的说:“知道还问什么问,生怕别人不知道你会说话,起开。”
他勾着一双桃花眼对我笑了笑,“哟,还是个小辣椒呢。”
我更不开心了,反讽他,“比不得你像个牛头粉面的小倌。”
他皱了皱眉,似乎对我有些不满。“牙尖嘴利的,真不讨喜。”
他说一句我能顶十句。
“讨你喜欢干什么?你很讨人喜欢吗?再说了,你怎么不讨我喜欢?说到底我是你明面上的娘子,这个府里的主母。自己什么事都不做就要求别人,真是异想天开。”
他嘴咧的更开了,“讨你喜欢啊,你想的美。”
我猜也是,看他的样子,就是一个从蜜罐里面泡大的少爷,肯定是丫鬟妻妾都围着他转,哪会看别人脸色。话不投机半句多,我跟这位夫君大人可真没什么好说的。
在归宁的这三天里我闷在房间里跟细细唠嗑,说的口水干了,就拿出针线绣绣花,画个画之类的。这个时候我倒是挺感谢我阿娘让我学那么多没有用的东西,至少这个节骨眼上不会让我觉得无聊。唉,这府里的日子过的这是无趣,我什么人也不认识,刚做新嫁娘也不能出去玩。好不容易挨到了归宁的时候,我眼睛简直都要冒光了。
我突然想起我出嫁之前阿娘担忧的眼光,难得的良心发现。我叫住前面大步流星的人,“那个谁,你等一下,我有个事想请你帮忙。”
他看了看四周,惊讶道:“那个谁指的我。”我理所当然的点头,“当然了,这里除了我的丫鬟只有你了,难道我自说自话吗?”
他生气了,我撇了撇嘴,这有什么好生气的,矫情。
他说:“你就算不叫我夫君至少也该叫我的名字吧。”
他说的是挺有道理的,可问题是我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啊。我心里活动大概是表现的特别明显,他脸更黑了,问道:“你不要告诉我你不知道我叫什么名字。”
我嘴角抽了抽,“这有什么可奇怪的,我们从来没有见过,我应该记住吗。”
“那好,你现在记住了,我叫凌赢。”
我点了点头,“嗯。”
他似乎不太相信,又问了我一遍,“好,王姑娘,请问我叫什么?”
我脱口而出,“凌公子啊。”
他炸毛了,“什么凌公子啊,是凌赢。”
我呆呆的问:“你叫我王姑娘的意思不就是要我叫你凌公子吗?有什么毛病?”
他气的同手同脚的上了车,咬牙切齿道:“对,没毛病。”
我再接再厉,“凌公子,我刚才说要你帮我一个忙,我想请你在我爹娘面前假装一下,毕竟在你爹娘面前我也没用薄你的面子……”
“闭嘴!”我看他的样子好像要把我扔出去。
我摇头,“不行,这事很重要,我不能闭嘴。反正以后都是要过日子的,你方便我也方便嘛。同在一个屋檐下何必给彼此不痛快呢?凌公子,一年到头你去我家的日子没有几回,相反我在你家的日子更多,你不吃亏的。”
凌赢坐在轿子里闭目养神,看他的样子根本没把我说的话放在心上。但是本小姐是这么容易放弃的人吗?我一脚踢在他的小腿上,他被我踢的一疼,睁开眼睛瞪着我。他揉了揉被我踢疼的小腿,怒道:“你属牛的,力气这么大。”
我冲他翻了个白眼,“你才属牛的,你自己活该,谁让你装作没听见。”
“帮不了你。”他没好气道。
“为什么?”我吼道。
凌赢道:“你觉得我们假装恩爱,你父母就会相信吗?眼神是骗不了人的。”
我托着下巴颓废道:“这倒是。”
本来我就不想嫁他,我阿娘也知道,没道理过了三天我突然转了性看上这个花儿爷。我悄悄的把头往他那边挪了一下,他感受到我的目光,警惕道:“做什么?”
“没做什么,就是……”我感觉我现在的表情跟如厕上不出的表情挺相似的,“横看竖看都觉得你女气,跟嫁了个姑娘似的。你平时都做什么?不蹴鞠踢毽子之类的吗?”
凌赢叹了一口气,似是不想跟我计较这件事。他捂着额头道:“那不是那么女孩子做的事情吗?我一个大老爷们自然是学习女红刺绣胭脂水粉什么的。”
我“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拍着他的肩膀说:“那你能告诉我什么样的水粉最好么?我平时都不注意这个,如今有了你这个姐妹可不沾光了。”
他看了一眼我的手,颇为嫌弃道:“你这个样子也用不着胭脂水粉,手都成老黄瓜了,好看不了多少。”
我怒了,“去你的,我今年才十六,哪有你说的那样。我要是老黄瓜,那你就是柴房里的腊肉了。”
他笑道:“那我也是柴房里最好看的腊肉。”
呵呵,明明他也很不要脸。
我跟凌赢吵了一路,要不是细细跟我说到了,我一定还跟他继续吵下去。我们两个吵的面红耳赤,谁的脸色比谁的脸色好不到哪儿去。我阿娘一看我们的脸色,悄悄的把我拉到一旁,神神秘秘的问:“丫头,这是白天,你们不要太急了!”
我的嘴巴张的都要塞进鸡蛋了,感情现在的大人都这么猛,思想一个塞一个的开放。我急忙解释,“阿娘,不是的,我们刚才是吵架,吵架的,你明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