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第十四十八章 雪山圣女（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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棠溪又说：“我有时候真想你能问一问我，为什么我处处针对你，为什么会看你不顺眼？但是你一次都没有问过我。我想着我们总有一天要打一场，我一直在等这个机会，不论生死将这件事情做最后一个了断。毕竟一百多年了，我也倦了。”
雪烟摇头，神情讽刺，“师兄救我是因为我是雪族的圣女，如果我死在集月峰，雪族的人都要跟着陪葬。我身上有十万大咒，它们不会跟着一起死，试问一下，整个雪山有谁能替我承了它，你吗？”
“你们总说我绝情，可我凭什么对你们有情？我要还的是我师父的情，是雪山养我的情，至使至终都跟你们没关系。看来我师父说的真没错，无论你们轮回了多少年，骨子里的恶意还是改变不了。幸好我师兄不是你们的族人。”
“你说什么？”
“你一定翻过不少古书典籍，可无一对雪族的由来有详细的解说。如今我便告诉你，你们是古往今来修仙的第一批人，可是人呐总是贪心不足，为了尽快的得道成仙，你们吸食了整整三千凡人的魂魄，所以才会被天神惩罚，才会在这受尽饥寒之苦，不入凡间轮回。可你们不是想出了圣女的办法，承了天神十万大咒，不用受尽折磨，能像凡人一样重新修行。”
“你们凭什么有这么多怨恨！”
这是这些年来雪烟一直想问的问题，雪烟慢慢的凝聚法力，淡蓝色的灵力在雪烟周围不断游走，棠溪大惊，“你做什么？”
雪烟勾起一抹冷笑，“你不是要打吗？我成全你。”雪烟一掌劈过去，棠溪很灵巧的躲了，棠溪有些恼火，暗骂了一声，飞身向雪烟扑去，她忽然攥住棠溪的胳膊，嘴里神神叨叨的念着什么。棠溪想要挣脱，可雪烟不知施了什么法门，让她怎么挣脱也挣脱不了。
天地之间灵力暴涨，雪山上的一切都因为这突然暴涨的灵力黯然失色，而罪魁祸首处在中心安然无恙。
棠溪眼皮一跳，问她：“你要干什么？”
雪烟手上施法动作不减，“在人间见过一些旁门左道便想试试。”
棠溪急了，“什么旁门左道，你说清楚。”
雪烟冷冷的看了她一眼，说：“恢复原样。”
“你凭什么恢复原样，我做了这么多凭什么被你打回原形，你不是圣女吗？你怎么不替雪族的人想一想。”
“我从来不觉得你们活的有什么不好，相反比起凡人要好的太多，你们总是抱怨这世上有多少不公，凭什么你们该待在这？我告诉你，世间循环，因果报应！”
棠溪的身体慢慢的变得透明，她大叫一声，似是有些不敢相信。雪烟拍了拍她的肩膀，没有诚意的安慰她，“这些事因你而起，当然要因你结束，你死的其所，你的族人都会感谢你的。”
棠溪：“……”感谢你大爷！这种事谁会感谢。
然后棠溪就消散在这世间了，雪烟吐了一口鲜血，狼狈的从地上爬起来。她向自己的房间慢慢的走，但她发现自己走的越来越慢，雪烟最后停下来，捂着胸口一直喘气。她看了看自己的手，发现它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已经变得枯黄，没有水分。
雪烟想了想，她活了一百多年，按照人间的年纪应该是这般模样。她眼睛微红，摸着自己的脸，它也变得干瘪凹陷，现在她彻底成了一个凡人，过不了多久大概就死了吧。没有法力她还能活多久？
雪烟在雪山当了一两年的游魂，后来这里来了一个持灯的盲女，雪烟问她：“这里被我下了禁制，你怎么来的。”
盲女笑道：“神要我来的，姑娘愿意跟我走吗？”
雪烟想了想，好像听人说过一个传说，她试探性的问：“你就是十四？”
盲女道：“姑娘果然见多识广！”
雪烟道：“这里不归地府管。”
盲女执着道：“但你归地府管。”
雪烟摇头，“不，我不想走。当人当鬼有什么区别。”
盲女道：“有的，世间有繁花相送，而阴间只有数不尽的黑暗。有机会重活一次为什么不好？至少比起他们你幸运的多啊。”十四又说：“姑娘你相信这世界因果循环，那就该知道终究是你的东西，一定是你的，姑娘不妨等等看。”
雪烟还是摇头，“不，如果真的能等，那我也要在这等。我入了轮回就不记得他了，他也不记得我，我们怎么能相逢？至少要有一个人记得吧。”
十四叹了一口气，说：“好吧，姑娘珍重。”
十四想起刚才触摸到了她的身体看到的一段记忆，她心里很不是滋味。
当时风轩还没有化形，雪烟那时候同他吵了几句，风轩一气之下离开了雪山。虽说他不是雪族，禁制对他毫无作用，只是他还年幼，免不得被凡人捉去扒皮抽筋。他前脚赌气离开雪山，雪烟后脚便跟了上去。
小狼崽子没有出过雪山，对于人间也不大熟悉。他在山林里跌跌撞撞的走了好久，每次当他要走到人口密集的城区时，雪烟都会施法把他往山林里带。
雪烟站在树上看着地上圆溜溜的小崽子心情有点复杂，她一路偷偷给他指路，这死小孩怎么就不明白呢。
风轩突然坐在地上，嘴里发出低低的呜咽声。雪烟又叹了一口气，凭空变出几个果子扔了下去。雪烟想，等把他送到西域她就再也不管他了，太磨人了。
等风轩吃饱了，有力气之后终于又赶起了路。雪烟在后面偷偷施法，终于是把他送到了西域，雪烟松了口气，这下她总算是能走了。
她在空中对着狼王点了点头，算是跟他打了声招呼。
十四不知道为什么这段记忆对雪烟来说那么重要，从回忆里十四感觉到了雪烟的后悔，而当时的雪烟恨不得马上摆脱那个死小子，又无可奈何的护着他。
回到忘川时，十四说：“我发现这世上惨的人真是各有各的惨，而幸福的人大多都是家庭美满，儿孙满堂。”
十三问她：“你怎么突然说起这个了？”
十四道：“今天我去渡一个人，然后她不肯跟我走，其实执着并不是一件好事。十三，你以前告诉我李慕寒生生世世都是鳏寡孤独的命，而冷凝永远都活不过十八岁，我想就这样吧，活在仇恨里真的好痛苦，我应该开始一段新的人生。”
十三摸了摸十四的头并未言语，她想起今天十一跟她说李慕寒渡劫成功了，已经位列仙班。
只是一场劫啊，但对白雅萍来说是失去亲人的痛，老天未免也太残忍了。
十四见她不说话，皱着眉头道：“怎么了？十三，你有心事？”
十三摇头，她又想起十四现在看不见，又说：“不是，我就是想起一位神仙下凡历劫却害得那个凡人家破人亡，只是唏嘘罢了。”
十四站在屋外，裙摆随着幽冥的风轻轻飘起，十四伸出手难得的感受幽冥的微风。成为鬼之后十四一直活的不像个人，她也有作为鬼的一面，脸色青黑……十四静默良久，缓缓道：“像雪烟说的因果循环，也许这是命吧。不过十三，你怎么突然想起说神仙下凡历劫了？”
十三看着她，神情闪烁：“可能是可怜那个被神仙连累的凡人。”
十四点了点头，摸着屋外郁郁葱葱的树枝朝屋里走去……十三一直看着她，直到十三进屋了她还在看着她，眼睛一眨不眨。她一直期待十四能有一天想通，能够重新投胎变成凡人，忘记前尘往事，可为什么在她想通之后李慕寒却回来了？
她折磨了自己三百多年，为什么老天不能放过她？
李慕寒重新回到天界有一种不太真切的感觉，自从历完白雅萍那一世的劫他后来的每一世都是鳏寡孤独的命，投胎之时他听鬼差提起阴间的十四姑娘诅咒了她的丈夫跟小妾，那时他才知道自己原来的命数因为她全部都变了。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李慕寒享受这样的孤独，到后来灵魂深处都有这样的感觉，干脆不娶妻生子了。
李慕斯招来身边的仙侍，问道：“阴间的十四还有多久结束契约？”
仙逝挠了挠头，颇为苦恼的说：“神君，这个小仙真不知道。”
李慕寒道：“不懂不会去查吗？你去告诉阎王，让他想法子结束她的契约，中间的代价本君来扛!”
仙侍看着他家神君气鼓鼓的样子大着胆子问：“神君，您这是喜欢上了人家的姑娘？”
李慕寒这次没有黑脸，他微微一笑，说道：“不是喜欢人家的姑娘，而是我自家的妻。”
仙侍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
作者有话说
第48章 第十四十八章 雪山圣女（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