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2、我跟你说个故事吧 ...

  •   “陈言,我跟你说个故事吧。是我们老板的。他跟我一个学校,比我大两届,他跟我一样喜欢一个很优秀的人,不过他比我幸运,他跟那个女孩在一起过。可你知道他们为什么分手吗?”

      陈言说:“不知道。”

      我看着悄悄站在窗帘后面的陈言,笑了笑:“因为他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陈言,你是因为这个才拒绝我的吗?”

      他没有说话。

      我接着说。

      “你为什么不能试一试,如果不适合我们不会在一起,对不对?就像我的学长和学姐。我没有要求你立马答应我,可作为同学,作为朋友,我连关心你都不行吗?”

      “方诺……”他这一声包含了无数的情感,“我能求求你吗?”

      “求我什么?”

      “求求你放过我。”

      “那谁来放过我?为什么你痛苦我就得远离,我痛苦活该自己承受。你讲不讲道理?”

      我看见窗帘下的人影慢慢的坐在地上,他泣不成声,跟我说对不起。我想告诉他,他没有对不起我,把自己卷进漩涡中心的是我自己。我们之间没有谁对不起谁,如果那时是他有危险,无论是刀山火海我也会闯进去。

      他坐了十年牢,我坐了十年心牢。

      我们都千疮百孔。

      唯一不同的是我想靠近他,他想远离我。

      我抬手遮住那片阴影,就像隔着千山万水我还能感受他。我说:“对,你对不起我,所以你要补偿我,把自己送给我,我就原谅你。”

      我眼睛有点酸,我把手放下来揉了揉,我说:“换句话来说,我把自己也赔给你,补偿你的下半辈子。”

      “不,你不能靠近我。”他说。我锲而不舍的问他:“为什么?”

      “方诺,星星是不该蒙尘的。”在他要挂电话的前一秒我开口:“可月亮是跟星星一起出现的。”

      他还是挂断了电话。我一个人站在楼下,晚上确实有点冷,我搓了搓胳膊,火热了身体却凉了心。我没有骗他,我的行李在机场,钥匙也在机场,身上的钱全给了包工头。我低估了他,高估了我自己,我认!

      我转身打算离开,此时,门开了。他在我身后说:“进来吧。”

      我的眼睛亮了。

      我从来没有去过姜老师家,我一直以为他那么邋遢的一个人,家里肯定乱的跟狗窝一样,可没想到还挺整洁的。我坐在沙发上至今为止还有点不敢相信,不敢相信陈言就这样把我放进来了。

      他问:“你想喝什么?”

      我有点局促不安:“水就可以。”

      “刚才你咄咄逼人挺厉害的,怎么现在怂了?”他倒完水递给我,我接过,“谢谢!”我把一杯水都喝完了,然后把杯子递给他,“其实我过来是为下午说了重话道歉的。”

      “不怪你,我也有问题。”他拿着水杯进了厨房,我听见唰唰唰的冲水声,然后他又走出来拿干抹布把水杯擦了,放进碗柜里。

      他跟变魔术一样拿过来一套衣服,看样式还是女款的。他说:“别误会,是问隔壁借口,他们家小孙女。”

      我在我身上比了比,有些吃味:“你……确定是个小姑娘?”

      他说:“她在上高中。”

      “哦。”他连人家上高中都知道。

      我拿上衣服准备洗澡,他突然从背后抱住我,我懵了。我应该推开他还是回抱他。推开他好像有点绝情,但是抱他好像显得我很不矜持。不过,我在他面前什么时候矜持过。这么一想我就释然了,我正要转身,他却箍着我不动。他把头埋进我脖子里,隐隐约约还有水滴从我脖子划过。

      他是哭了吗?

      “就一会,就抱一会。”他语气接近乞求。

      我鼻头一酸,眼泪差点落下来。

      我一直以为只有我小心翼翼,他也同样吗?

      在监狱的十年他是不是也和我一样每天在想我?

      我还有好多的问题想问他,好多话想跟他说,但当他抱着我跟个小孩一样哭的时候,我什么都不想问了,什么也不用说。我只想轻轻的拍着他,然后说:“别哭了,一切都会变好的。”

      他擦了擦眼泪,轻声笑了笑:“方诺,你真能破坏气氛。”

      “啊?”我更疑惑了,不对吗?我哭的时候彭尧就是这么安慰我的。他走过来居高临下的看着我,我抬起头刚想说话他就亲了过来。温温软软的,像果冻一样。

      我摸着嘴唇的余温,感觉有点不真切,我呆呆的望着他,双手捧着他的脸,仔细的感受他的纹路。他的手搭在我的手上,温柔的望着我:“方诺,别用这种眼神看着我,很危险的,知不知道?”

      我也笑:“总觉得这句话有点耳熟。”他面露尴尬,“我想起来了,之前在图书馆遇上,你说我这个眼神欠打!”我当时是真这么以为的……

      “骗你的。”他在我额头吻了一下,像信徒一样无比虔诚。他对我说:“方诺,后悔了可以逃的。”

      “不会的,陈言。”

      永远都不会的。

      在一起之后我感觉没什么区别,我依旧做我自己的事,他……暂时还在工地搬砖,拒绝了我的邀请。

      他告诉我:“方诺,你说我是月亮,那就要相信我一定会发光!”

      他白天很忙,我也很忙。因为彼此都忙,倒是没有“你为什么不陪我,我跟工作比谁比较重要”之类的话。

      自从上次我从北京回来我们见过一次之外,其他时间我们居然都没有见上面,更加神奇的是我们觉得特别正常。不过可能是因为我们两个本身异于常人的原因吧。但佩佩总在QQ上给我泼冷水,内容太多,我记得不全。

      “陈言,我要去北京做一个项目,这次比上次久,你有什么想要的吗?”

      “我的相机你给了吗?”

      “相机……”我说,“在我家,不如我给你钥匙,你自己去拿。”

      “那你现在在哪?”

      “我在机场啊。”

      他沉默了一下,“你到了机场才给我打电话,是不想我送你?”

      送我?对啊,还有这个。我扶额:“不是,一时半会没想起来有这样的福利,下次你提醒我。”

      “你回来的时候给我打电话,我去机场接你,然后去你家拿相机。”

      “嗯,飞机要起飞了,我先挂了。”

      “方诺,”他每次叫我的名字都特别的郑重,就好像在完成某种仪式,“一路平安。”

      我点头:“好。”

      挂完电话我在想,要是他跟我做同样的事,那我们相处的时间应该会多一点吧。

      我这次走要大半年才能回来,其实我应该抽空跟他腻在一起的……但是我又觉得这样他可能……会不喜欢。

      唉,还是怪我自己。

      本来在榆林没什么想法来着,出来之后反倒有些担心。

      在北京我依旧忙,但是一有时间我就会跟陈言打电话。他声音听起来很累,每次说到一半我就能听见他均匀的呼吸声。

      这次我接的项目是一个现代剧,剧情我大概看了一下,是说一对恋人从大学步入社会互相扶持最近分手各奔东西的故事。我记得里面有句让我印象很深刻的话:你以为这么多年我们不会变吗?在柴米油盐里在宝贵的爱情都会被淹没,不是一个世界的人怎么能走到最后?

      但相反的我写给这个剧本的主题曲叫——相守。

      如果喜欢就去大胆爱吧,如果有梦大胆追吧。既使在地球另一端,相爱亦会相守……

      当然,这个曲和曲名马上被毙了。

      我就是不懂,为什么相爱不能相守,除非不够爱。除此之外我想不出别的原因。

      彼此心意相通就算前面是刀山火海也会跨过去的。

      但他们说:“要是这个世界上的事是爱,喜欢能决定的就好了。”

      “相爱很容易的,但是相守很难。”

      “大家最先想到的永远是自己的利益,感情这东西太珍贵了,我们凡夫俗子不配。”

      我说:“你们没有想要生活一辈子的人吗?”

      他们都笑了。

      有人说:“这随便啊,给我钱,让我站的高,爱谁谁。”

      真的是这样的吗?

      如果现实生活中有很多这样的事,那为什么还要看这样的剧给自己找不痛快,不是有病吗?

      这下,真把我难住了。

      跟他们讨论完我打了陈言的电话,他很快就接听了。我说:“我们是相爱的,对吗?”

      他说:“对。”

      “那我们会一直在一起吗?”

      这次他没有回答。

      我等了很久都没有听见他再说一句,我有些心酸,“所以你觉得我们不会走到最后,可既然这样想就不要答应。”

      至少不给我希望我还可以想想。像现在这样患得患失更难受。

      “我不能保证,但我想和你走到最后。”他说。

      我挂了电话。

      他给了最大的保证,可我开心不起来。我多希望他能够信誓旦旦的跟我说:“方诺,这一辈子我都会陪着你!”

      人是贪心的生物,得到了总想得到更多。

      等这次回去差不多到新年,以前都是我一个人过得,但……现在我还可以期待一下吗?

      这种感觉怎么比单相思的时候还痛苦,感情这东西这么磨人的吗?

      这个月我过的极其不顺心,恰好正逢佩佩女儿生日,我跟公司请了假,立马飞到上海找佩佩诉苦。她一见我有点嫌弃,“无事不登三宝殿,你干啥来了?”

      “我有个问题想问你。”

      她兴致不高:“嗯,问吧!”

      “你觉得我和陈言能走到最后吗?”我特别真诚的问她,她一脸的茫然,“这问题你该问他。”我低下头掩盖自己的情绪,她心中了然,“哦,看来是问过了,那你还问我干嘛?”

      “他没说不能,他只是说他想和我走到最后。”

      “诺诺,我觉得你的问题比较大。”

      “为什么?”

      “就算他跟你保证你会信吗?”

      我摇了摇头。

      “而且你想想你爸爸,想想你们公司,你真觉得谈恋爱是自己的事吗?你家公司的继承人是你,你的伴侣也会掌握那家公司。你父亲是绝对不会同意你和陈言在一起,公司的员工也不会认他。”

      “那晋小天……”

      “不一样的,诺诺,他没有……坐过牢……”佩佩说,“这么说有点残忍,可事实就是这样,无论出于什么样的原因,他都是有前科的人。”

      我瞪大双眼,死死的揪住她的衣袖,她轻声说:“好好想想我说的话。”

      又是因为这个。

      那他也是这么想的吗?

      我从佩佩家出来直接定了回榆林的机票,我回去的时候天正好黑了,快到冬天,街上的风刮的人脸疼。我裹紧衣服站在姜老师家楼下给陈言打电话,“我在楼下,你开一下门。”

      “你怎么回来了?工作结束了吗?怎么不叫我去接你?”

      “陈言,你是不是觉得我家里不会接受你。”我说,“那这样的话为什么还要给我希望。”

      “不是给你希望,是给自己一个机会,一个和你在一起的机会。”

      我的眼睛有些酸,我强忍着不要让泪水掉下来,我欣喜若狂,还有一些苦尽甘来的感觉……

      我面前的门开了,他从里面走出来,手里拿着一件衣服。他把衣服披到我身上,抱了抱我。

      “没有在电话里说清楚害你难受了。”

      他这一说我更想哭了,我捶他一下,带着撒娇的意味,“你知道就好。”

      他抱的更紧了,“不到最后一刻,我们决不放开彼此的手,好吗?”

      我说:“最后一刻也不要放开。”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