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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文艺汇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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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最后那句挺有深意的,他没打算多说我当然也不会问。
作为一个老师他对我还是挺负责任的,就像他说的,有的人想听他逼逼还听不着。
我该有多金贵呀!
按部就班上了很久的学,久到我都忘了榆林一中还有文艺汇演这种东西。当晋小天抓心挠肝扯着嗓子喊“谁要参加汇演?”我整个人还处于懵逼的状态……
“汇演?”我一不留神声音有点大,晋小天看着我,全班同学——除了陈言都看着我。我有些不好意思的往桌子底下躲:“不好意思,扰了各位的雅兴,你们继续,继续,当我不存在。”
我这一声喊晋小天就跟发现了新大陆一样,他两眼放光,特别激动的指着我:“方诺,我居然把你给忘了。”
不好意思,平时有点低调。
“文艺汇演非你莫属了,我给你报个名。”他二话没说在黑板上写了我的名字,完全没把我的意愿当回事。我走上去把他狗爬的字擦掉,“班长,这种事靠自愿。”
“那你自愿不就完了吗?”
“我这样子像是自愿?”他是眼睛瞎了吗。我一天到晚跟个陀螺一样,就差把自己劈成两半,学校一个,培训班一个,他居然要我参加汇演,开什么国际玩笑。
“方诺同学,”他语重心长的叫一声我,“你要有班级荣誉感,只有你是特长生,这种事儿你要主动啊。”
这个逻辑我不太懂,我是特长生我就该代表班级参加他们都不想参加的东西。我不甘示弱的回:“要有班级荣誉感是吧。那你做个表率。”
“对呀,方诺说的没错,不是班长吗,这种时候最需要你了。”佩佩带头起哄。很快下面闹作一团,“没错,班长以身作则,在全校师生面前展示我们班的风采。”
“班长牛逼。”
“班长威武!”
“班长霸气!”
骑虎难下大概就是这样的感觉。
我面带微笑,提醒他,“班级荣誉。”
“你阴我。”他十分的幽怨。
这话有意思。
“什么叫我阴你,你不惹我,我惹你干嘛?”我话锋一转,接着说,“要我参加汇演也不是不行,我悄悄告诉你,我们班陈言也是个人才,只要他参加,我就参加。班长,我相信他给你面子。”
我比了个加油的手势:“看好你哟!”
话我没说死,不过用脚指头想都知道,陈言怎么会参加这种事。所以啊,他自己慢慢玩吧。
我走下之前把晋小天的名字写在黑板上,我想了想,后面加上唱歌两个字。
晋小天——唱歌。
我看了一眼,特别满意。
这件事对我来说只是一个小插曲,很快被淹没在一堆试卷和无穷无尽的练声里,连响声都没有。
到了中午,我跟佩佩打完饭坐到桌子旁,我挑挑拣拣……晋小天这时候风风火火的跑过来,一撩刘海,笑的跟个二百五似的。
我揶揄道:“大哥,中彩票了?”
晋小天把菜往佩佩身边一推,“辣椒炒肉。”然后两道火辣辣的目光之下,在我对面坐下。
很有勇气,我想。
他丝毫不觉得这样有什么问题。叽叽歪歪道:“方诺,陈言答应了。”
“啊?”答应什么?他的……告白?
“懵了吧,说真的,我跟他说的时候表情跟你现在一模一样。”他想到了什么,噗嗤一笑,“方诺同学,没看出来啊,你魅力挺大。”
我挑了挑眉,“哦,此话怎讲?”
“我就说你想跟他一起排练个节目,本来我就是不死心的问一问他,谁知道他二话没说就答应了。直到他走了我都没反应过来,然后我掐了一下自己,确定我不是在做梦。”
我对旁边的佩佩说:“佩佩,你再掐一下他。”
佩佩依言掐了一下他,他痛的嗷嗷直叫,愤怒的指责我:“女人……你真是个恶毒的女人。”
这我可就太无辜了,又不是我掐的。
佩佩无视晋小天的叫唤,她问我:“诺诺你要和陈言一起练节目吗?”
“我……”我绞着手指,思绪有些乱。“我不知道。”
我的反应直接把对面的晋小天搞懵了:“这是个什么情况,排练节目脸红个球啊。”
佩佩狠狠的在他手臂上甩了一掌,剜了他一眼:“你知道个屁,快滚!”他很听话,叫他滚还真滚了。
啃萝卜啃久了,突然掉下来一块肉,还……挺不适应……
“就我们俩,现在你能说说你啥想法吗?”
“我本来没打算参加学校的汇演。”
“嗯,现在呢?”
“我以为陈言不会参加所以才那样堵班长的。”
佩佩叹了一口气,很不理解:“你怎么就看上他了。”
我说:“他挺好的。”
“好个屁!”佩佩斩钉截铁的说。
行吧,就算是好个屁我也看上他了,能有什么办法呢?
“高一我就老是在外面看见他打架,你是没见着他的样子……平时在学校都是装的。”
这个她不告诉我,我也知道。
“恰好我们家的出租房住的是他们家,他整日带不三不四的人回来,邻居老投诉。可毕竟同学一场,我也不好意思说什么,幸好他搬了。”佩佩转过头来看我,“我知道他长的不错,在这个年纪不对着他春心萌动几次仿佛对不起自己。可是,诺诺啊,你听我一句劝,他的家庭环境他挣扎不出来,你别陷进去。”
“我……”我故作轻松的说,“没有啊,谁说我陷进去了,这不青春期荷尔蒙上头,过一阵就好了。”
“没有就好,跟他黏上不死也脱层皮。”
好像我周围的人对他都没有好印象。佩佩是这样,姜老师也这样……是不是试图靠近他的人都会被某种东西弹回来,从此以后恨不得离他越远越好。
或许不是陈言喜欢一个人,而是他根本没有朋友。
关于文艺汇演我考虑了一个晚上。
如果说原本我还在纠结,那么现在我已经决定好了——我要去。
好奇心害死猫,那个人我一辈子都放不了手。
得知这个消息佩佩只淡淡的扫了我一眼,别过脸。我觉得她是生气了,她跟我说了那么多就是不希望我和他有什么交集。但她不明白,就是因为她那样说我才想多了解他。
在台上激情演讲的少年他那么飞扬,对未来充满了希望,即便我看到了他打架斗殴,我还是不相信他是个混蛋。
“陈言,你有想好我们练什么吗?”
他摇了摇头,不是很感兴趣的样子。
“你定吧,我都可以。”
“那唱歌怎么样?”
他说:“可以。”
真是推一步走一步,不打就原地踏步。但我是那么轻易放弃的人吗?他不理我,我也能继续说:“但是我还没想好唱什么?你能一起想想吗?”
他还真认真想了想:“就虫儿飞吧。”
一时间我说不出话。
他点这首歌应该只是巧合,可对于我来说是十七年的生命里最浓厚的一笔!它不只是一首歌!!!
他坐在排练室的地上,镜子里倒映出两个人——一个站着看他,另一个低着头。
我只能看到他的发旋。
我清了清嗓子,但说出来还是有点沙哑:“好歹高中了,唱儿歌不合适吧。”
“谁规定高中汇演不能唱儿歌的。”
我干巴巴的答:“没有……规定……”
他说:“就这么定了,中午时间有限,先练!”
“你先练还是我先练。”
“你先练,然后给你调一调。”
果然跟想象的一样,奇怪的气氛,无聊的对话。如果我不主动跟他说话,按照他的性格肯定不会主动搭理我。要是这样他答应晋小天参加文艺汇演干嘛?
上赶着给自己找罪受啊。
我深吸一口气,开嗓:“黑黑的天空低垂,亮亮的繁星相随,虫儿飞,虫儿飞,你在思念谁?天上的星星流泪,地上的玫瑰枯萎,冷风吹,冷风吹,只要有你陪……”
“虫儿飞,花儿睡,”中间陈言和进来了,我有些惊讶的看着他,他用眼神示意我继续。我回过神,从他的调子里插进去,“一双又一对才美,不怕天黑,只怕心碎,不管累不累,也不管东南西北。”
不知什么时候他手里多了一只录音笔,他摁下暂停键,开启播放。我的声音慢慢的从录音笔传进我的耳膜,我有些尴尬,想借口溜走。他看出我的意图阻止我:“害臊个什么劲,不听怎么知道自己哪不好?”
过了一会他自己的声音传出来,我的声音被压下去……
我忘记了害羞,仔细听他唱的。
他的声音很好听,比平时说话要温柔许多。如果他对着一个女孩用这种声音,我想不会有人愿意拒绝这样的天籁之音!很平缓,可能让人一直想听下去……他摁下暂停键问思绪正在飘远的我:“你听出什么了?”
我说:“很好听!”
他笑了一声,毫不客气的批评我:“你学了这么久的声乐只能说这么肤浅的词?”我急忙解释:“是真的!你唱的特别好听,比我们班最高分还要厉害。”
他有些无奈:“我不是要你夸我,我给听的意思是要你找不足。”
“可是……可是我找不出你哪唱的不好。”越说我声音越小。
“是你的不足。”我感觉他马上就要打人了。
“那可多了,不想提。”
“数学试卷难那你可以不写吗?”
“不能。”他的意思是在说尽管我的不足我不想提,但还是要说。我瘪瘪嘴,“我的缺点真的挺多的,基础不好,张力不够,但是我光知道有什么用。”
陈言皱着眉头:“知道了就能改,谁天生就会。”
“嗯。”
“不要老是想着自己基础不好,这样的心里暗示多了就真的这样了。我也没有你想的那样好,我很多年没练了,如果把你们班大神拉出来拼练声,我不一定能赢。”
我抬头看他。
“每个人都有缺点,这是没有办法避免的,所以你要懂的避开。”
我心里翻起巨浪,他……为什么说这个?
“你最大的问题不是基础不扎实,而是你找不出一首歌它的情感点在哪,自然而然达不到效果。音乐是唱给人听的,但是首先你得学会听。”
“现在知道问题在哪了吗?”
我点点头。
“那就按照我刚才说方法的唱一遍。”
“呃……”
“有问题?”
在他的淫威之下我违心的摇了摇头。
他当我学霸啊,教一遍就会。我这么聪明成绩还会这样,那我不早牛上天了。
我闭上眼睛,把自己代入进去,“黑黑的天空低垂……”
一直以来它在我心里都是悲伤的,悲伤里带着绝处逢生的欣喜。所以姜老师才会说这首歌是我唱的最好的。没有什么技巧,只是有感而发。
音乐能打动人心,它打动我,我用它去打动别人。
我纠结基础,想要上分,特别迫切。
我从来没有想过我不关注这些东西音乐对我来说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东西?我想曾经它是纯洁的,我喜欢它,所以想拥有它,也希望我父母和姑姑姑父都喜欢。
抱着这份喜欢我坚持下去,直到省歌唱比赛……我转了转自己的眼珠,抬头透过天花板看见那一望无际的星空。我知道自己从来没有从过去中挣脱出来,它是我前进的勇气也是我的绊脚石!我依赖它,想从中吸取更多的能量。我伸出手遮住自己的眼睛,我不能再依赖它了,我想。
“陈言,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