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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迷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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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记得开头和结尾。
我或许该找一找过去的自己,而不是囫囵的想变成舞台上发光的自己。毕竟我的记忆里没有她背后的苦,又怎么会切切实实的感受到她的飞扬。我也很好奇自己是怎么从彭尧口中唱歌难听的小妞变成有资格参加省比赛的大神。
以前彭尧陪着我,现在他还陪着我。
除了我们长大了,一切都不曾变过。
少年宫没有开学,我跟彭尧被堵在门口。我有些为难,脑子一热居然都忘了人家是兴趣班,又不要参加高考,这个时候怎么会开门呢。
我有些尴尬:“回去呗!”
彭尧盯着门看了一会,突然一个跳跃,我的心脏也跟着他跳了起来,下一刻他牢牢的抓住栏杆,翻了过去。我张大嘴巴,无声的给他鼓掌。一个眼神递给他:天秀啊,兄弟!
他对我招了招手,示意我过去。
我看了看那高出一个我的门,心情十分复杂。也不知道是我太小看自己,还是彭尧对我太有信心。总之一句话,钻狗洞都比这个有脸,至少不会摔成狗啃泥。
他见我没动,十分无奈的爬上栏杆,他大半个身子出来,手递到我面前:“快,我坚持不了多久。”
我犹豫了一下,握住他的手翻上去。他甩了甩自己的手一脸嫌弃的对我说:“你怎么这么重?”
我老脸一红,嘴硬道:“胡说,我明明只有90斤。”
他哼了一声,明显不信:“不可能。”
“先不说这个,我怎么下去?”
他把手递给我,身子朝外,我握住他的手进来,身子朝里。两人跟挂腊肉一样挂在门上,关键是卡在我肚子上不舒服。
他指了指里面的地板,一脸的淡定:“翻下去,多简单的事。”
我估算了一下高度:“这最少两米五,翻下去?你开什么玩笑。”
他反驳我:“你以前能跳,现在不能跳?高度又没变,你还高了。”
“不行不行,会死人的。”我打算爬下去,然后彭尧抓住我,很认真的问:“你爬下去难道不是跟进里面一样。相同的高度啊,你个傻逼玩意。”“对哦。”我顿时感觉到了一股淡淡的忧伤。
于是乎,最终我们还是进去了。
跳下来的时候彭尧一脸的无奈:“为什么我要陪你做两次这种事?”
“那我哪知道。”问我?我要记得还在这?
他一记眼刀飞过来:“等你想起来了你要请我吃火锅,不请我吃火锅天天赖在你们家。”
我拍了他一下肩膀,尽量忍住不笑:“彭尧同学,你还是赖在我们家吧。”
他捂着胸口一副受伤的表情:“奶奶的,这么绝情的吗?”
我也很受伤啊。“叫爷爷也是这么绝情,我的钱被冻了,身上还背了一万的债。”
他同情了我三秒钟:“好吧,火锅免了,你节哀。”
我瞪了他一眼,幽幽的来了句:“听着有点想打人是怎么回事?”这损劲快赶上姜老师了。
“变化挺大的,以前这里可破了,我有时候还吐槽市中心开的少年宫也不装修好一点。”彭尧四处看了看,颇为满意的点头,“嗯~现在顺眼了不少。”
“是大红的墙漆掉的只看见白色吗?”在我的记忆里少年宫一直都是这副模样……
彭尧回想了一下,没想起来。“不记得了,谁关心这个。”
连彭尧都不记得,那我又是怎么记住的?
“你逛了一圈了,想起什么了吗?”
“没有。”怎么会这么容易就想起来,当我计算机呢。
“哦。”他丝毫没觉得意外,“那就回去吧,我妈给我做了腰花,我饿了。”
我看了一眼我记忆里熟悉现实陌生的少年宫,心中五味陈杂,我深深吸了一口气,慢慢吐出来:“那就回去吧!”
我不知道怎么形容现在的心情。我一方面很想我的专业成绩能够突上来,另一方面又十分的害怕得到不想看到的结果。我没有彭尧想的那么勇敢,如果我真的是这样一个人,当初就不会放弃了。
我很懦弱的,无论是学习还是感情。
他们都跟我说再努力一点,再坚持一下总会成功的。但是哪会有这么简单?
我至今为止都没有找到那本属于我的武林秘籍,我也不知道它在哪里等着我。所以我只能这样过,只能这样等,等有一天我找到它,或者等哪天它出现。
我还是会不厌其烦的去少年宫,只我一个,在门外站几十分钟。
到了开学的时候少年宫也开学了,我想去找以前教过我的老师,很遗憾,她已经不在这教了。
另一个消息是陈言回来了,周泽也回来了,而祺祺……她并没有考大学。我送彭尧去师大附中报道的时候正好遇见她,但是她没看见我。我想也好,看见了就要打招呼,我已经不知道我们还能聊些什么。
以前我和她的关系比佩佩还要好,我什么都告诉她,除了陈言的事情……所以周泽的事情我也理解。只是我想不明白为什么她不见我,为什么孙一一说她考大学去了。她是想借我的口告诉周泽吗?
她就这么笃定我会告诉他。
开学并不是一件令人愉快的事,按以往的惯例一周后模考。同样的,培训班也保持了这样的优良传统。我不害怕我文化课的考试,可我不想知道专业课究竟是个什么鬼样子。连我自己都看不下去,我该期待啥?
“你知道你专业成绩多少吗?方诺同学。”
“216。”我刚看了成绩,后脚被他拉进来训。
姜老师气笑了:“是啊,您这分数朝着倒数第一发展。崽啊,你让阿爸很难做。”
“我……”
“别急着道歉,我就想采访采访你,文化课健步如飞的,怎么专业死活不行,看上去您老是个正常人呀!”
“对不起。”除了这个我也不知道该说啥,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问谁去!
“我觉得你还是要找个老师,不如我在问问陈言,反正你喜欢他,他教你效果肯定不错。”他越想越觉得这个馊主意不错,一双眼盯着我,就差我点头。我脸拉下来,有些不开心:“老师,不要开这种玩笑,一点意思都没有。”
他“哈哈”两声掩盖刚才的尴尬:“随口说说,老师嘴碎。那个……你既然决定继续,那自己在好好琢磨琢磨。不懂的问我问梁老师都可以。”
但问题是我觉得自己还挺懂的。我大概是真没救了。我苦笑两声,点了点头:“我知道了,谢谢老师,我先出去了。”
明年这个时候……联考成绩就出来了吧。
学生渐渐的会感觉到压力,老师也会时常说……我离开教室往往看到培训班某几位大神给自己开小灶。我有试过,除了让自己更疲惫没有任何好处,坚持了一段时间我就放弃了。
“这个地方的美声我唱的不是很好,和声部分也有问题……”
“嗯~这一节我们再来一次,感觉没到位。”
“对啊,你这么说确实,我光追求技巧,这地方的情感不足啊。”
“哎,方诺,你还没走啊,9点半了。”
“我……”其实我打算走的。
“我听过她唱虫儿飞,感情很到位,你来一遍吧。方诺同学。”学霸瞄上了我。
“那个,改天吧。”我不是很想唱啊,各位大哥。在一群学霸面前班门弄斧,我也是要脸的好吧。
他们有点失望。
“好吧,老师教我们的都是技巧,只有你没有学,所以想请教一下。”
这误会就大了,同志们,我不是不想学,而是学不会。
我有点尴尬,但人学霸说完继续练他的,这个尴尬就变成了我一个人的尴尬。我为了不更尴尬,于是带着我的小尴尬飞快的溜了。
“今天怎么这么晚?我吹了半小时的风。”彭尧坐在摩托车上吸着鼻涕泡,在寒风里瑟瑟发抖。“上来吧,下次你在这样我直接冲进去。”
“好,你进来找我,没事儿啊,我听别人练歌练了一会。不好意思,没注意时间。”我带好头盔,坐上后座,车开了,寒风从我身体里钻进去,我没忍住便狠狠的打了一个喷嚏。
彭尧啧了一声,“我说大姐啊,以后麻烦你多穿一点。要是你生病了我妈会把我耳朵拧下来。”
我不解:“这跟姑姑有什么关系?”
“我搭你回来生的病呀,这年头好人好事做不得。”彭尧生无可恋的说。
我笑了:“这么可怜啊,可惜姐姐没有钱,不然请我们小可怜吃一顿火锅。”
“唉!”他更加生无可恋了。
我笑的更加放肆,彭尧有些恼羞成怒,他恶狠狠的说:“方诺,别笑了。”
我在嘴上做了个拉拉链的动作,十分听话。“好,小帅哥的要求姐姐尽量满足。”
“你再说那两个字,我就把你从车上扔下去。”
“哪两个字啊?”我假装没有听懂。
“别装蒜,你知道。”
我故意抬杠:“不知道。”
“呵!”
“彭尧,你们师大附中要模考吗?”我问他。
“当然了,没想到这小地方学霸还挺多的,我这次才第三名。”他哼了一声,斗志昂扬,“等下一次考试爸爸杀的他们片甲不留!”
“起来,不愿做奴隶的人们~”
彭尧赞许的点了点头:“还可以,听得出是上过几节培训课的。”
“什么叫上过几节培训课?我大半年的时间都在练呢。”
“你快别说你在培训班练了大半年了。你在那练的什么玩意儿,还没现在唱的好。”前面是个拐弯,彭尧滴滴了两声,打了转向灯,“我就觉得你们那老师不靠谱。不着四六,成天打嘴炮。”
“还可以吧,我们班最高分268,总分300,已经很高了。”
“那你为什么还这么菜?不向人家学习?”
“学不来呗,还能因为啥。”要是我跟他说我成绩奔着倒数他肯定一个急刹车把我飞出去。我的音域不太适合高调子,但是姜老师却非常喜欢,我们班的高分基本上都是这种调调。姜老师说联考的人很多,老师不会一个一个的去记,他只会抓亮眼的,最亮眼的当然是美声,唱高调子啊。
没毛病,叫声大印象深刻。
“你们最近教了什么?”
“基本练声,可能会考的题型。红歌,励志歌啊什么的。理论知识……”
“停停停停停!我知道了。”他打断我,“基本练声你先唱一个,然后随便唱一首。”
“现在?”小摩托车上唱,合适吗?
“你穷讲究什么啊,快唱!”
好吧,我一路“啊”了起来。最后他忍不了了,直接喊停,“算了,这稀碎的玩意儿折磨我的耳朵。你唱不上去,不用死命的往上加。你做个减法试试。”
“啊啊啊啊啊,”我唱适合自己的音域,然后往下降,“啊啊啊啊啊!”
“一条大河波浪宽,风吹稻花香两岸……看惯了艄公的号子,看惯了船上的白帆……好山好水好地方,条条大路都宽敞,朋友来了有好酒……这是强大的祖国,是我生长的地方,在这片温暖的土地上到处都有和平的阳光。”我唱完了,“最近唱的这首,老师,请指教。”
“你们老师一定是个废物。”
“啊?”我一脸懵,“大人,您何出此言呐。”
“按照这个教法不就好了,唱什么高音啊。”
“呃……”我说,“刚开始我是这样的,班上中等水平,然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