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世界探案手册[西幻]》番茄通心粉

36、第三十六章 无心插柳

　　说实话，罗莎莉亚也有劳伦斯没说真话的预感。如果说之前只是觉得劳伦斯的表现有些偏激，但他送他们离开时说的最后一句话让罗莎莉亚心生疑窦。

　　明明之前在询问的时候，他们都只提到了一个人失踪，可劳伦斯最后说的却是‘他们’，从这点来看，劳伦斯至少应该是知道学院里有大批失踪事件的。至于失踪的人和劳伦斯口中退学的人是不是同一批人，这就得等塞缪尔调查结果了。

　　“我也觉得他在说谎，可这个推断不知道能不能成立。”罗莎莉亚侧坐在她的床上简单地和西里斯讲了一下她的想法，她双手撑着柔软的被子，身体轻轻向后倒。

　　西里斯坐在罗莎莉亚对面的床上，修长的双腿因为坐姿而分开，两只手压在膝盖上，相互交叉。他思考了一下罗莎莉亚提出的疑点，点了点头：“我觉得可以，不过我认为他所说的退学的理由，应该也是假的。”

　　“退学理由？”罗莎莉亚挑了挑眉，微微坐直身体，“他给的理由其实很正常，过于自满和自大确实是有可能出现这样的情况，学音乐太苦想要另谋出路也挺常见，但每年都有就好像有点奇怪了。”

　　西里斯摇了摇头，说出了自己的见解：“这两个理由确实很正常，但由他说出来，就不太符合。”

　　说着，他看着罗莎莉亚精致的脸庞，让她回忆刚刚劳伦斯的态度：“你想一想，他对音乐是什么样子的？”

　　“偏激、极端。”罗莎莉亚回想了一下劳伦斯教授后面发表他的大段演说时，直线上升的情绪以及逐渐失控的嗓音，给出了这两个总结。

　　“对。”西里斯笑着挑了挑眉，“我之前看他对乐器的态度时就有一些怀疑，所以我故意说自己喜欢音乐，来试探他的表现。果不其然，一个对音乐如此痴狂的人，根本忍受不了一个半桶水在他面前晃。”

　　罗莎莉亚恍然大悟。她在之前就很奇怪西里斯为什么会说到自己喜欢音乐，她当时以为他是故意编造谎言从而与劳伦斯搭话，没想到居然是为了让劳伦斯露出马脚！她在心里默默感叹人与人之间的差距，又为西里斯的可靠而鼓掌。

　　“所以从这里可以看出退学的原因应该不是劳伦斯说的那样，因为他连萍水相逢的你都忍不了，更何况自己教导的学生？”罗莎莉亚接着西里斯的话，分析了下去。

　　西里斯松开手，活动了一下自己的手腕，轻轻点头：“真按照他的说法的话，不管是没有练习还是另谋高就，对于他来说都算是对至高无上的音乐的背叛，这应该是他不能容忍的。可他提起这件事的时候，语气却十分平淡，所以我推测他们的退学应该另有原因，而这个原因，和劳伦斯肯定有某些关联。”

　　听完西里斯的话，罗莎莉亚突然有些担忧。她皱起眉头，想了想去学院调查的塞缪尔，觉得他也许会无功而返：“如果这件事劳伦斯也有参与的话，那可能塞缪尔也查不到什么了。因为他敢这样对我们说，代表在学院的记录上，他们确实是被退学的，而不是失踪。”

　　西里斯也有这样的猜测。起先他的怀疑是有人要利用这些死者的残肢牟利，但看到劳伦斯对音乐执着、极端的态度，他不认为劳伦斯会允许学生在他的眼皮底下做这样的事情。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他先前的猜测大概是错误的，需要往另一个方向思考。

　　不过这一切都得等塞缪尔的调查结果，不过可能那个结果也没有什么线索。西里斯少见的叹了一口气，伸手揉了揉眉心：“我们等等看吧，他应该也快结束了。”

　　说时迟那时快，罗莎莉亚的通讯水晶突然响了起来。她连忙接通水晶，塞缪尔的脸投影在她的身前。

　　见状，西里斯也快步走到罗莎莉亚身边坐下，直入正题：“塞缪尔，能听见吗？你查的怎么样？”

　　看着水晶那头的两人，塞缪尔微微点头以示自己能听见声音：“魔王大人，罗莎莉亚，你们好。我这边差不多已经排查完了，具体情况让我来大致表述一下。”

　　“首先可以确定，在木屋内发现的所有头部还存在或者有身份证明的死者都来自于皇家音乐学院。我对照了他们的样貌和在死者身上发现的学生证或面容，在记录表上查询到他们的状态全部都是退学，不是失踪。”

　　“其次，这些死者都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比较孤僻。他们的家庭成员记录上，大部分人是孤儿，还有一小部分不受家里重视。我和其他骑士去向还对他们留有印象的老师询问过，都说他们入学时天赋出众，但在生活方面与其他学生格格不入，后来自暴自弃，被学院退学。我尝试联络过死者还在的家属，但他们并不愿意和死者扯上关系，也并不知道他是因什么事而死。”

　　听完塞缪尔的调查结果，罗莎莉亚微微扶额，感觉有些头大。这和她之前的猜想一样，劳伦斯果然已经动过手脚了，在学院的记录上死者全部都是退学。而且这些死者几乎都是孤身一人，他们在死前经历过什么，也随着他们的死亡被封存了，找不到任何线索。

　　西里斯面容微沉，嗓音冷冽：“在学院有看到魔力水平不符合的人吗？”

　　听到魔王大人的提问，塞缪尔眨了眨冰蓝的眼眸，神情遗憾：“没有。我和优吉欧还有马克把学院所有的学生都组织起来，一个个检测过了，并没有这样的人存在。而且大概由于是音乐学院的缘故，包括老师在内，学院整体的魔力水平都不是特别高，最高也只到大魔法师或者是魔导士，在往上就没有了。”

　　这下彻底推翻了之前的推论。西里斯蹙起眉头，一手放在曲线完美的下巴上摩挲着，重新思考整个案件。

　　罗莎莉亚把他们和劳伦斯的对话跟塞缪尔转述了一遍，询问他有什么看法：“你认为劳伦斯是那个幕后主使吗？毕竟从现在的信息来看，劳伦斯是唯一了解退学内幕的人”

　　塞缪尔沉吟了片刻，语气有些犹豫：“这样来看，确实只有他比较可疑，但还是那句话，我们没有一锤定音的证据。”

　　“啊——”罗莎莉亚长叹一声，焦躁的扯了扯自己的黑发：“这次的事件，怎么可以一点证据都没有呢？就好像是凭空发生的一样，我们也只能全靠脑补。而且最关键的一点，那些消失的残肢到底被拿去做什么了，只要能想清楚这个，我觉得就能找到凶手，可这真的想破头都想不到！”

　　西里斯握住了罗莎莉亚揪住她头发的手，将它放到自己的腿上，及时拯救了那些岌岌可危的发丝。做完这些，他抬头看着半空中塞缪尔的身影，薄唇轻启：“有问学生们对劳伦斯的印象吗？”

　　“问了学生们对老师的印象，也包括了劳伦斯学院长，”塞缪尔点了点头，“他们对劳伦斯的评价大多都是上课非常严厉，但课下人很和善，所以有很多同学都愿意去问他问题。”

　　西里斯听到这个回答，眉梢微挑，若有所思的说着：“你之前讲，死者大都比较孤僻，且不能与同学友好相处。如果这个时候，有一位声名远扬又相貌堂堂的老师对他们示好的话......”

　　“那他们会非常信任和崇拜这位老师。”罗莎莉亚侧头看着西里斯棱角分明的侧脸，快速得回答了他的问题。

　　西里斯捏了捏罗莎莉亚柔软的手，点了点头：“对。正是这样，劳伦斯可以一个又一个地将他们带出学院，因为他们根本想不到自己敬爱的老师会对自己不利。”

　　这样的事情罗莎莉亚在前世听过不少。有许多儿童和青少年死亡的案件，这些凶手的身份很有可能都是邻居或认识的长辈，他们利用了孩子们对他们不设防的心里，从而达到熟人作案。

　　“所以，魔王您是推测劳伦斯故意接触这些死者，得到他们的信任后再杀害他们，然后杜撰出退学的理由以蒙蔽其他人？”塞缪尔询问道。

　　“大体来说是这样，”西里斯缓缓吐出一口气，继续补充着，“但在这中间还有第二个人。是他帮助劳伦斯把尸体保存下来的。”

　　罗莎莉亚惊讶的瞪大了眼睛，声音不自觉的有些提高：“还有一个人？”

　　塞缪尔也有些意外。他从来没有想过凶手是两个人的可能，因为他认为从一个变态杀人狂的角度来说，杀人这件事应该不会和别人共享。他盯着西里斯的脸，等待着他的分析。

　　“莉亚，你觉得刚刚劳伦斯的魔力水平如何？”西里斯转头看向罗莎莉亚，询问她的感受。

　　听到这个问题，罗莎莉亚收起了脸上震惊的表情，仔细回想着劳伦斯的状况。

　　即便在他们准备打开演奏厅大门的时候，她是真的被劳伦斯神出鬼没的声音吓了一跳，但后面她感受过，对方的实力并不是很强。罗莎莉亚舔了舔唇，犹豫地望着西里斯：“我个人认为应该是高级魔法师或大魔法师的水平，并不是特别的厉害。”

　　“我的感受也是这样。”西里斯轻声说着，脸上挂着玩味的笑，“但有趣的是，要维持如此多的躯体里的魔核，需要大量的元素力，这明显超出了劳伦斯的能力范围。所以应该是有人在帮他。”

　　罗莎莉亚和塞缪尔都认可了这个说法。但随之而来的，是更加棘手的问题。劳伦斯的目的他们还没有摸清楚，转头又出现了第二个凶手，这让本就毫无头绪的案件，变得更为复杂。

　　“所以说劳伦斯到底为什么要杀掉他的学生呢？他已经是个功成名就的大音乐家了，冒着身败名裂的风险去做这么疯狂的事情有什么好处呢？”罗莎莉亚摇了摇头，实在是想不明白他的动机。虽然劳伦斯在音乐方面好像是过于偏激，但罗莎莉亚并没有发现他还有杀人的癖好，她甚至觉得劳伦斯对人类都有些不屑一顾，满心满眼都是他的音乐。

　　太多搞不清缘由的事件堆积在一起，让罗莎莉亚不由得有些沮丧。之前她还立志说要给凶手一个好看，谁想到现在这是破案未半而线索崩殂，抓凶手根本还遥遥无期。

　　想到这，罗莎莉亚被自己气乐了，冷冷的开起了玩笑：“而且他要这些残肢有什么用？难不成他要用他们来开音乐会吗！”

　　西里斯和塞缪尔的瞳孔骤然一缩，不约而同的盯着罗莎莉亚。

　　空气突然十分寂静，除了通讯水晶里隐隐传来的一些杂音以外，四周都好像静止了一般，悄无声息。

　　见两人都一脸震惊地盯着她，却久久没有搭话，罗莎莉亚揉了揉自己的额头，低声道歉：“对不起，我只是在乱说话，你们别在意。”

　　“不，莉亚。”西里斯脸上浮现起了略显古怪的笑，瑰丽的紫色眼眸中团聚着浓郁的暗光，“也许你说的是对的。”

　　这会轮到罗莎莉亚震惊了。她扯了扯嘴角，嗓音因为惊讶而有些发涩：“你在......说什么？”

　　“这些残肢肯定是别有用处，不然凶手不会大费周章将它们保存好。不过它是用来做什么的，我们之前一直想不到。”西里斯对着罗莎莉亚勾了勾嘴角，示意她那句话说得好，“但你一说，我觉得之前的疑惑都可以解开了。”

　　“假设我们认定劳伦斯是凶手之一，他与死者的关联是可以确认的。那么最关键的一点，他与残肢的关联呢？”西里斯看着罗莎莉亚和塞缪尔，别有深意地询问道。

　　“皇家音乐学院，肢体，音乐。能把他们联系在一起的，只有劳伦斯明天要开的演奏会。”塞缪尔听到罗莎莉亚那句玩笑的时候，也反应过来了这其中的关系。他微微捏紧了手，脸上带着冰冷的寒意。

　　随着他们的叙述，罗莎莉亚觉得事情突然明朗了起来，但这种明朗却让她有些害怕。杀害自己的几十位学生已经非常残忍了，他甚至还要用他们的残肢进行演奏，邀请观众来欣赏演奏会，这已经不是变态二字可以形容的了。

　　罗莎莉亚这样想着，不禁低声呢喃：“这样做有什么深意吗？”

　　“他不是说明天的演奏会是他最完美的杰作，要送给那个音乐女神吗？”西里斯舔了舔后牙，神色冷冽，“明天我们一起去，看看他究竟要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