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世界探案手册[西幻]》番茄通心粉

35、第三十五章 音乐怪人

　　罗莎莉亚猛然一惊。也许是因为他们的注意力都放在了门上，罗莎莉亚觉得自己根本没有听到刚刚身后有人。她单手捏紧随时准备念动咒语，同时整个人迅速的面朝声源的方向，把后背藏在阴影中。

　　然而正当罗莎莉亚想要给来人缠上锁链的时候，她突然发现眼前的场景略微有些滑稽。

　　站在他们身前的人，毫无疑问是劳伦斯学院长。此时他一手提着灯，一手拎着一堆看上去是用来清洁的工具和材料，不悦的瞪着罗莎莉亚和西里斯。

　　她想了无数种面对劳伦斯学院长的场景，甚至她还做好了要与之战斗的准备，可谁能想到与他们相见的劳伦斯竟然看起来像是在大扫除。看到这种情况，罗莎莉亚急忙收住了自己的法咒，有些尴尬的朝劳伦斯扯了扯嘴角。

　　“劳伦斯学院长，很抱歉我们擅自进了这座演奏厅，我们是黄昏神庭的祭司，我叫帕特里夏.欧内斯特，我们有些事情想向您了解一下。”西里斯刚刚并没有急着攻击，他已经完全将自己代入进了帕特里夏这个角色中，向前走了几步，来到劳伦斯的身前，用着棕发青年那温柔的声线向他道歉。

　　听到西里斯的话，罗莎莉亚跟着走了上去做了一个简短的自我介绍，并配合的出示了神庭的徽章，以证明他们没有说谎。

　　也许是见他们并没有敌意，罗莎莉亚看到劳伦斯学院长收起了之前那副阴沉沉的表情，重新变得温和起来。他绕过罗莎莉亚和西里斯的身边，用提着灯的手推开了演奏厅的大门：“我们进去说吧。但我还有点忙，如果你们不介意的话我可以边做事边回答。”

　　罗莎莉亚和西里斯跟上了他的脚步，走进了演奏厅。与外面的黑暗不同，演奏厅内倒是十分的亮堂，不管是墙上的壁灯还是舞台上的灯，都绽放着光芒。

　　与大厅内华丽的装饰相统一，演奏厅内也看起来十分奢华。罗莎莉亚环视了一下周围的座位，心中大致估算出了这里能容纳一千人左右。红丝绒的座位成阶梯状不断向下，侧面以及正面的座位围着舞台，仿佛构成了一个梯形。

　　她和西里斯跟着劳伦斯学院长穿过层层阶梯，来到了舞台前。罗莎莉亚看着劳伦斯学院长旁若无人的在台上用他拎过来的清洁用品擦拭着每一件乐器，一时不知道该从何问起。

　　西里斯也没有开口，他在盯着劳伦斯的举动。当看到劳伦斯仔细地抚过手中的乐器，灰色的瞳孔里满是专注与认真后，西里斯面带笑意的问了一句：“为什么不用魔法呢？亲手擦拭这么多乐器会很累吧。”

　　听到西里斯的话，劳伦斯并没有停下手中的工作。他淡淡的瞥了一眼站在台下的棕发青年，声音带着些许不以为然：“音乐就是我的生命，所以我愿意为它付出我自己全部的精力。同样，过度的魔法会损伤这些脆弱的琴。如果一个音乐家连如同自己半身的乐器都不愿意去爱惜，那他肯定演奏不出什么好的作品。”

　　西里斯点了点头，对劳伦斯学院长谦逊地表示自己受教了。

　　罗莎莉亚看着西里斯的表演，第一次知道原来他还很擅长演戏。帕特里夏除了爱研究奇怪的法阵这个恶趣味之外，只要不被他抓去做试验法阵的小白鼠，平日里在神庭他都是比较温和好说话的。

　　这与西里斯有相当大的差距。西里斯一般是冷漠和孤傲的，神庭里的人除了长老以外，大部分都有点害怕他。就连和西里斯相对来说比较亲近的塞缪尔，也曾暗地里对罗莎莉亚说过，面对西里斯会让他有一点点的紧张。

　　可现在他完全隐匿了自己给人的高高在上的压迫感，完美的融入了帕特里夏这个身份里，这可真是让罗莎莉亚觉得大开眼界。

　　“那么，黄昏神庭到底是因为什么事要找我呢？”劳伦斯换了一个工具，继续擦洗调试他的乐器。

　　罗莎莉亚听到这个问题，上前两步，轻声说道：“我们接到了有关皇家音乐学院的报案，说是有学生失踪，所以想找您了解一下情况。”

　　这是他们之前就想好的说辞。为了不暴露尸体的事情，他们选择直接用失踪来询问。

　　可劳伦斯学院长本人却似乎比他们还要更加意外。他停下了手里擦拭弓弦的动作，神情震惊：“有学生失踪了？是我准备音乐会这段时间吗？”

　　“并不是最近，”罗莎莉亚摇了摇头，继续说着，“失踪时间似乎已经很久了。他的家人一直没有他的信息，以为他还在学校里，结果找不到人，所以才来找我们求助。”

　　劳伦斯皱了皱眉，在脑海中回想着学校的状况，语气有些犹豫：“我们学院以前也并没有听说过什么失踪案，而且这听起来，似乎他并不是在我们学院失踪的。”

　　说着，劳伦斯叹了一口气：“不瞒你们说，我们学校的退学率估计是整个王都最高的了。每年都有好几个学生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要离开。”

　　“每年都有？这是为什么？”罗莎莉亚不解的看着劳伦斯学院长。

　　听到罗莎莉亚的追问，劳伦斯伸手整理了一下自己身上有些凌乱的衣衫，话音中带着些许痛心：“我们学院每一年都有一次考核，考核不通过的人将会失去在学院上学的资格。在退学的人里，有一部分是因为考核没通过被迫退学，还有一部分是说有了更好的追求，要放弃艰苦的音乐之路。”

　　“所以您认为失踪的学生应该是退学后没有回家是吗？”西里斯听着劳伦斯的讲述，替他做了个总结。

　　劳伦斯点了点头：“我想应该是的。毕竟退学后，学院里也不会有他们的去向记录，除非他们自己联系家人，不然我们也无能为力。”

　　罗莎莉亚在听到没通过考核的时候，感觉有些疑惑。她抿了抿唇，抬头看着坐在舞台上的劳伦斯：“我听说贵校招生十分严苛，能进入该校的都是些天赋极高的人，为什么会没有通过考核呢？”

　　“总有一些人，以为自己有了天赋后就不需要练习了，在学院里成天荒废时光。这样的人，是不配学习音乐的。”劳伦斯平淡地说着，因为岁月流逝而带来的皱纹让他的面容显得凛厉了几分。

　　“我对魔法音乐也有兴趣，虽然我自认为我弹的不差，但也有人说我的音乐缺乏感情。”西里斯惭愧的弯了弯嘴角，对着劳伦斯学院长说道，“今天有幸能见到您这位大师，我想请问您一下，您认为要如何才能演奏出好的音乐呢？”

　　劳伦斯上下打量了一下站在第一排座位前的棕发祭司，眼神中透露出不屑：“想必你也是那种认为自己魔力高就能演奏出好音乐的人吧。”

　　“魔力魔力，开口闭口就是魔力，你以为有了元素力就是无所不能的吗？！”劳伦斯在台上来回走动着，刚刚还十分温和的他突然开始狂躁了起来，“像你们这样的人，就不应该染指神圣的音乐，我的存在就是为了矫正这种病态的现象！”

　　“我回到学院的第一件事，就是废除了以前按照魔力收学生的校规。音乐怎么可以是用魔力衡量的呢？我们对音乐的爱才是最纯粹的力量来源。以前的学院长否定我，但音乐女神正是肯定了我的理念，所以才赐予了我演奏音乐的才能。”

　　劳伦斯说着，脸上出现了悔恨的神情：“可我又用我的才能做了什么呢？创作了几首被称为名作但实际只是垃圾的乐曲？回看我前几十年人生，当年的我自以为已经走向了巅峰，可实际上，我连音乐的大门都没有摸到。”

　　但很快，劳伦斯有些青白的脸上泛起了不正常的红，灰色的眼瞳中迸发出强烈的痴迷与兴奋：“音乐是我的全部。为了音乐我可以牺牲自己的所有，奉献自己的一切。我用了十多年的时间来筹备这次演奏会，这是我这辈子最完美的杰作，我要将它献给至高无上的音乐女神！我要音乐从此不能与我的名字分离！”

　　罗莎莉亚看着在台上红着眼振臂高呼的劳伦斯学院长，一抹凉意渐渐攀上了她的后背。眼前的人已经不能用‘热爱音乐’来形容了，应该说他在音乐的道路上走向了极端。世界上的万事万物，其实都处在微妙的平衡之中，以此来获得相对的和谐。但一旦有人打破了这种平衡，落入极端，那会做出什么样的事情，这是很难想象的。

　　可他对音乐的痴狂与死去的几十位学生之间有什么联系呢？罗莎莉亚在心里思索着这个疑惑，面上却不露声色的继续问道：“听到您这么说，我们对明天的音乐会充满了期待，但可惜因为公务的原因我们并不能亲自前来欣赏，可以提前询问一下是什么乐团参与明天的演奏吗？”

　　劳伦斯在刚刚的激昂后，已经恢复了平静。他抚了抚自己灰白的卷发，盯着罗莎莉亚的脸，神情遗憾：“是吗？本来还想邀请你们来看，但既然有事的话，那就下次再说吧。”

　　接着，他回答了之前的问题：“至于乐团嘛......这是保密的。毕竟，大家在此之前对这一无所知，当幕布拉开后那种情绪和精神的激烈起伏......”劳伦斯微闭着双眼，好像在想象那个画面，“这才是我想要的完美效果。”

　　罗莎莉亚皱了皱眉。明明和劳伦斯的交谈还算顺畅，但她却觉得对方的语气和神情都让人有些不适。乔丝琳说天才都有些奇怪，罗莎莉亚想劳伦斯学院长好像已经超越了奇怪的那个程度了，可以说是有些神经。

　　本来他们也只是想来试探一下劳伦斯对学生失踪的态度，可显然劳伦斯没有没给出他们一个满意的回答。眼见他又要沉浸在自己对音乐的狂热中，罗莎莉亚打算叫西里斯一起离开。

　　接收到罗莎莉亚递来的目光，西里斯了然地眨了眨眼，随后对着劳伦斯学院长开口：“感谢您接受我们的调查，接下来我们还要去别的地方查看，就先行离开了。祝您明天的演奏会成功。”

　　“诶，我也好像没帮上什么忙，如果之后你们有什么新的线索，可以来告诉我。毕竟他们曾经也是学院里的学生，失踪了我也不能坐视不管。”劳伦斯对他们摆了摆手，目送他们的离开。

　　等罗莎莉亚和西里斯走出了演奏厅，他们照旧在屏障内换回了自己的模样，然后传送回了旅馆。因为之前在木屋内接触了许久尸体，罗莎莉亚和西里斯先用咒语将自己清洁了一遍，然后换了衣服，坐在床上准备讨论刚刚获知的信息。

　　罗莎莉亚盯着西里斯水润透亮的紫色眼眸，正准备问他对劳伦斯说的话有什么看法，就被西里斯打断了未说出口的话。

　　“他说谎了。”西里斯轻轻扬起嘴角，眼神中满是自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