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光白昼》温润公子絮

3、秘密的Ta（1）

　　落齐去洗手间洗完手回到教室的时候距离早读还有一小段时间。现在大家都还是在做自己的事情，整个教室有些吵闹。落齐放下书包，拿出作业准备交的时候，同桌兼最好的朋友吕西贤神经兮兮地凑过来说：“落齐啊，你猜我今天收集到有什么情报？”

　　“什么？”西贤打探消息的能力杠杠的，很多重要消息都是很靠得住的，比如高一下学期的突击月考，一周前她就打听到了，所以高一七班当时成绩很不错。要知道，班里除了那几个成绩佼佼者，其他的可就是典型的“体育老师教的。”

　　所以，落齐深深地知道，无论是什么，多了解总是好的。

　　“说情报之前我告诉你一件事，我们班今天上午会转来一个一中的女孩子，”西贤神秘地说，“具体地说应该是一会第二节课上课前会来，名字是乔非苏。我刚刚在办公室门口听到甄老师和隔壁班宋老师说话，然后宋老师说‘听说乔非苏是一中的啊，成绩这么好去你们班那可提高平均分了’什么的。”

　　落齐听着这话，大概也就是一会见到了乔非苏也不会太惊讶吧，“不过一中的为什么来泽溪啊？”落齐有点疑惑，比起泽溪，也就是泽溪市最好，历史最悠久的高中，而暮城一中可是暮城最好的高中啊，泽溪市也只是暮城省的其中一个比较偏僻的小城市，虽然环境不错，民风淳朴，但是再怎么说，一中还是比泽溪好不少的，每年的重本率都很高。

　　“可能搬家了吧。”西贤摆摆手。

　　“那，你刚刚说的情报是什么？”

　　“对对，差点忘了，”西贤从书桌里拿出一个笔记本，翻了翻，拿出夹在里面的一张照片，“这是我昨天在西部森林拍到的，然后放大了洗出来的，你看看。”

　　落齐听到西部森林还是心里咯噔一下，接过照片，放大了看起来像是在一棵树上，树枝上隐约坐着一个人影，光线太暗，也不知道是不是人影。

　　“你这是什么时候拍的？”落齐一惊，这有点可怕啊。朦朦胧胧的看不清，谁知道会不会和命案有关系。

　　“在昨天早上七点多吧，我下楼买早餐，当时觉得森林里有点奇怪的声音，我就凑过去看，但是什么都没有看到，然后我走了两步，突然觉得背后有什么东西在看着我，我回头，发现很远的树枝上有一团什么东西，我就用手机给拍下来了。”听到西贤说得这么惊悚，落齐突然感觉有点毛骨悚然。

　　落齐看着这张照片，森林里雾气很重，树枝上的东西也看不太清，不过，上部分似乎有暗红色的两点。

　　“西贤，你看这，”落齐点了点暗红色的两点。“这是什么啊？”

　　“啊，我看看，”西贤仔细看了一会，“你觉不觉得，有点像眼睛？”

　　落齐没有说话，看着那像是眼睛的幽幽的红点，不知道为什么想起了那个在马路上撞到的人，他的眼睛，也是红色的。落齐有些不寒而栗，好像发生的两起案件，都在现场看到了同一个人？虽然周末跑步那天没有看见他的眼睛，但是气息，感觉，穿着，特别特别像。落齐摇摇头，应该只是凑巧吧。

　　在两个人看着照片若有所思的时候，组长这时候来收作业了。

　　“你们两个，数学作业。”第四组的组长赖京儿正一脸不耐烦地看着落齐和西贤。

　　只见落齐她们交了作业，赖京儿回到自己的座位上，把收来的厚厚的一沓作业堆整齐，然后拿到第一组第一排正在看书的男生的桌子上。

　　“书弈景，第四组齐了。”赖京儿害羞地看着书弈景，一副娇滴滴的样子。

　　“谢谢。”书弈景把各组的作业交叉叠起来，然后单手抱着去办公室了。

　　西贤看到这里，轻轻地笑了声，“落齐，你说，人的变化怎么会这么大。”

　　数学课代表兼班长的书弈景被语文课代表兼第四组组长赖京儿喜欢的事情，基本上大家都知道，毕竟书香世家的赖京儿平时看谁都是一副爱搭不理的样子，只有看着书弈景的时候才会含情脉脉，像换了一个人一样。

　　而书弈景的确也很优秀，特别像是青春校园剧里的迷人学长，成绩拔尖，身高一八几，样貌也是拔尖，清秀中带点清冷。神色淡漠带着距离感，感觉是只可远观的。

　　“可是书弈景看都没看她一眼，啧啧。”西贤故作惋惜地叹气。西贤不喜欢赖京儿落齐是知道的，不过落齐对她倒是没有什么感觉。落齐坐在靠窗的位置，看着那又变得灰蒙蒙的天空。

　　窗外的天气似乎并不太好，应该会有一场大雨要来临了。

　　第一节课是郑老师的语文课，下课以后，西贤碰了碰落齐的手肘，“新同学要来了，好兴奋。”

　　落齐淡淡地笑笑，大概是有新面孔了吧，所以还是很高兴的。

　　第二节课是甄老师的英语课，甄老师在走廊上经过的时候，身后跟着一个穿着校服，背着一个粉色书包，披散着长直发的身影。

　　等到进了教室，才看清女孩的面容，微微上挑的眉眼，褐色的长发侧分，脸小小的，下颚线明显，骨相极好，有点像是猫系少女。没有表情的时候看起来奶凶奶凶的。

　　“同学们，今天有一位新同学加入我们七班啦，大家欢迎一下，来，介绍一下自己吧。”甄老师拍拍她的肩膀，示意她不用紧张。

　　掌声停下。“大家好，我叫乔非苏，以后请多多指教。”乔非苏的声音像棉花糖，轻轻的，绵绵的。

　　大家爆发出掌声，也有声音说着欢迎欢迎，“非苏，你的座位在第四组第一排。”甄老师指了指赖京儿旁边的座位。

　　之前赖京儿的同桌薛情在高一下学期的时候转学了，虽然座位有时候也会以大组或者前后排的形式调动，但是同桌倒是没有换过的。

　　乔非苏径直走过去坐下，放下书包，拿出英语书，“我叫赖京儿。”赖京儿看似不经意地说。

　　“哦。”乔非苏甚至都没有看赖京儿一眼。

　　赖京儿倒是气得抓皱了英语书。

　　还有不少同学都不自觉地关注起这位新同学，包括西贤，看到乔非苏对赖京儿的态度，对落齐说：“落齐，这少女厉害！”

　　——午休时间——

　　泽溪中学高一高二的学生是必须走读的，高三的学生才能住宿。不过高中三级的学生都可以在学校吃午饭。

　　西贤和落齐一起吃了饭后便分开了，西贤今天社团有事，而落齐要去图书馆找一些书。泽溪中学虽然是高中，但是教学设施都是一等一的好，哪怕泽溪市只是比较偏远的小城市，图书馆也是堪比高校，听说是学校的校董有钱又念旧，曾经也是泽溪的学生，所以投了很多钱在泽溪。

　　图书馆的最顶层九楼是关于古籍收藏的，兴许是大家对于这些不太感兴趣吧，所以九楼的人非常少，至少落齐每次来，都只有她一个，这一次也是。不过人少也落得个清静。真正有藏书的楼层一共是六层，而另外三层分别是两层的阅览室，还有一层咖啡厅和餐厅，不过这一层一般都是老师领导啊，校外的需要来泽溪借书的人去的。而在其他的有藏书的楼层，桌椅都比较少，所以大家基本上都会在阅览室自习。

　　落齐在小的时候曾经看过外婆家书柜上很多各种符号和图形写成的书籍，当时问过外婆都是些什么书，但是外婆却说是以前留下来的不重要的东西。也许是因为好奇，所以上一次放假落齐还是偷偷抄了几页，打算看看学校里的图书馆有没有这样的书。

　　落齐从一排一排的书架走过去，这几排书架之前都认真看过了，并不是要找的书。而且这些藏书大都没有书名，甚至没有封面。落齐走到最里层，想着如果这里也没有，那就应该是找不到，随手抽出一本棕色封皮的书，细细地打量着。只是一抬头，从刚刚被拿出的书的空隙中，看到对面一个直直看着她的人。

　　落齐吓了一跳，对面女孩有着长长的褐色的头发，一双黑眸紧紧地盯着落齐的方向，看不出什么表情。

　　落齐赶紧回头看看，心想着她是在看别的什么东西吗，但是刚反应过来，她自己所在的是最里面的一层书架，再回头，透过小空间，已经看不到人了。

　　好像一下子人消失了。

　　应该是走开了吧。刚刚的人是今天新来的乔非苏同学吧？当时隔的太远，也不太清晰地看到乔非苏的样子，现在这么近一看，反而不太确定。

　　落齐走到过道，整一间古籍室都没有人。疑惑着走回刚刚的书架，却在乔非苏之前站着的地方看到一本黑色封皮的书躺在地上。

　　落齐捡起来，发现这本书很厚，翻开里面，只看到圆形，方形，或者圆形有双层之类的图案和一些很奇怪的字符。

　　这不就是我要找的书吗？落齐惊呼，居然就这么掉出来了？落齐想着把这本书借回去，却没有在书里找到条形码，没有条形码，怎么借书？落齐去找了图书管理员，对方却说这本书没有录入系统，意思就是这不是馆内的书，可能是别人掉了的书。

　　难道是乔非苏的？落齐拿着书，想着下午问问她吧。

　　下午上课还有一分钟，西贤匆匆地从后门进来，在座位上坐下之后，神情有些恍惚。

　　“社团的事情解决好了吗？”落齐刷着题问。

　　“啊，嗯。”

　　落齐抬头看她，西贤现在好像有点不在状态，呆呆的样子不知道在想什么。

　　“那个，落齐啊，我今天……”西贤话还没说出口，上课铃声就响起来。等到铃声停了，“嗯？你刚刚说什么？”落齐问。

　　“啊，没，没什么。”西贤说完，视线悄咪咪地望向斜前方的侧影，红晕慢慢爬上她的脸颊。

　　看似不平淡的一天，在心底发芽。

　　下午最后一节课是自习，离下课还有十分钟左右的时候，七班的体育委员宋子然从前排的座位上站起来，手里拿着几份表格。

　　“大家停一下，我有点事情要说。”宋子然和书弈景是同桌，好像也是书弈景为数不多的朋友。

　　“大家都知道下个月是运动节了，所以这份运动项目参赛的表格，希望大家还是踊跃参与。从第一组开始传下去，有意向的就报名吧。”宋子然把表格传过去以后就坐下继续看漫画了。

　　“西贤，你想报项目吗？”落齐转头问。

　　“应该还是跳高吧。”西贤的运动能力很不错，是上一届的跳高比赛的女子第三名。

　　落齐她们是第四组的最后一排，所以表格传下来的时候已经下课了，教室里一下子空了一大半的人。

　　今年的比赛项目和上一年的大同小异。落齐看着报名表，基本上所有项目都有人报名。落齐在1500米长跑栏上写了自己的名字，而西贤的名字写在了女子跳高。

　　落齐收拾着书包，看到抽屉里的黑色封皮的书，一下子想起来还没问乔非苏这本书。看到乔非苏还没走，落齐拿着书走到前排。

　　“乔非苏同学，”落齐第一次和她说话，作为新同学要尽量让她的第一感觉看起来好一些，“这本书是你掉在图书馆的吗？”

　　乔非苏看着那本黑色封皮，表面隐隐约约有些划痕的书，“哦，我说怎么找不到了，谢谢你。”乔非苏抬手接过。

　　“请问，这本书你可以借我几天吗？”落齐觉得乔非苏对赖京儿的态度和对自己的态度很不一样。

　　乔非苏点点头，“当然可以。”

　　“谢谢。”

　　落齐和西贤的家在同一个方向，所以她们放学都会一起走，一直结伴到十字路口。两个人走到教学楼楼下，发现已经开始下小雨了，明明才下午四点多，天色看起来已经是傍晚了。

　　落齐和西贤从书包里拿伞，打开伞的功夫，小雨变成大雨，似乎还有加大的趋势。

　　乔非苏也下来了，不过看着这场雨，似乎不打算走。

　　“乔非苏，”落齐叫了她一声，“你是不是没带伞啊？”西贤也回头看着乔非苏，只见乔非苏无奈地点点头。

　　“你家在哪里呀，要不我们送送……”西贤还没有说完，宋子然和书弈景刚好下来，“为了关爱新同学，当然要义不容辞了。”宋子然把自己的伞递给乔非苏。

　　“那你呢？”乔非苏还没接过伞。

　　“我和书弈景是同一个小区的，我们用一把就行了，你拿着吧。”宋子然指了指身旁一样高大的少年，笑道：“怎么能让新同学淋雨嘛。”

　　乔非苏看了一眼书弈景，唇角有一瞬的弧度，正要接过伞，突然被西贤截走。

　　“呃，那个，”西贤快速地把自己的伞塞给宋子然，然后又抢过书弈景的伞给了乔非苏，“我的伞比较大，你们两个人用吧。”

　　率先从西贤的骚操作中反应过来的是宋子然，他一下子凑到西贤面前，微微弯腰，“那就谢谢小贤咯。”

　　落齐看到西贤明显的有些僵硬，直到宋子然和书弈景走远了，西贤反应过来，脸红红的。

　　“我先走了，再见。”乔非苏撑开那把深蓝色的伞，清瘦的身影走在雨中。

　　一路上落齐和西贤都在聊的事是之前约好了这周六要一起去逛街，落齐的爸爸快生日了，西贤因为和落齐一家都很熟，所以和落齐一起去看看，买一个小礼物给白叔叔。只是西贤有点不在状态。

　　十字路口的时候两个人分开了，落齐要等绿灯过马路，而西贤直接左转。

　　落齐看着人行道的红灯，想起了今天早上发生的事情。也想起了擦肩而过的那个人。

　　这时候购物中心大厦的电子显示屏在播放紧急新闻，是这几天的袭击事件。

　　“近日，在西部森林以及今天发生的袭击事件已经确定为动物袭击……”

　　行人都聚集在大厦的前面，也在议论着。

　　“根据警方调查显示，昨天早上西部森林，死者苏某大动脉被咬断，警方接到报警赶到现场时死者已经抢救无效……”

　　“根据法医鉴定报告，死者伤口呈现为巨型动物齿状，死亡时间推测是昨天早晨七点……”

　　“今天早上七点半在香樟路口晕倒的伤者陈某伤口同苏某的伤口一致，经过调查，确系为动物袭击事件……”

　　落齐看着新闻报道，心里的担心也放下。原来是动物袭击啊，还好现在动物已经控制住了，不会再伤害人了。可是昨天西部森林的死者是凌晨七点遇害的话，西贤七点多的时候拍的照片里的是什么呢？会爬树的巨型动物？还有红色的眼睛？

　　报道比较长，内容从警方到法医，到动物学家，以及死伤者的家属陈述。落齐看到了陈述的警察，并不是金警官。

　　新闻结束后，电子屏幕上变成了广告，落齐转身离开，不远处路口正在红灯，停着一辆黑色的轿车，驾驶者时不时担忧地看向后座那个黑色卫衣的少年。少年垂着头，右手紧紧地抓住胸口心脏的位置，身体在微微发抖。

　　“诺斯？”驾驶者年纪不大，长相俊美，轻轻唤少年。

　　少年缓缓抬起头，晶莹的蓝色眸子渐渐晕染成红色，艰难地开口。

　　“血……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