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光白昼》温润公子絮

2、冰山一角

　　“愿愿！起床啦！”在妈妈数次“温柔”的拖拽和“柔声细语”的喊声后，白落齐总算是弹了起来。虽然说今天是周末，但是妈妈显然不会给她任何一点睡懒觉的机会。从小开始周末必须要早起运动晨跑什么的，用妈妈的话说就是身体素质一定要搞起来。

　　落齐起床洗漱的时候，脑袋里都是晕晕乎乎的。虽然说从小就应该习惯了早起，但是最近真的很嗜睡醒不来。是学习压力太大了吗？嗯……但是好像也不是啊。落齐看着镜子里白白亮亮的脸蛋儿，及腰的长发，唇色是淡淡的粉红，眼睛下方也没有乌色，状态好得很啊，落齐叹气，洗漱完毕。

　　餐桌上是热腾腾的包子油条。“愿愿，最近总是赖床啊，是不是身体不舒服？”妈妈把刚刚榨好的豆浆递到落齐面前，掩不住担忧的神色。

　　从小爸妈就特别怕落齐有什么不舒服，听他们说是小时候生过一场大病，总是担心复发了什么的。对了，愿愿是落齐的小名，说是希望落齐心想事成。

　　“没事儿，”落齐喝着豆浆，“可能是天气转凉了，被窝里舒服。”

　　“没什么不舒服就好。对了，最近我们所里比较忙，可能这几天我和你爸就不回来了，记得自己做一些有营养的东西吃，或者到楼上南阿姨家里蹭饭也行，我和阿姨说一声就可以了。”

　　能把去别人家蹭饭说得这么明目张胆的大概就只有妈妈了。

　　“住宿舍吗？再忙也要好好休息啊。”落齐叮嘱道。

　　落齐爸爸白轩是药物研究所的开发部门人员，平时也是挺忙的。而落齐的妈妈齐杞也是研究所的，是实验部门人员。两人虽然部门不同，但是见面也还是比较方便的。

　　早饭过后妈妈就去上班了，也才七点半。落齐知道爸妈的工作其实是具有一定的保密性和辛苦性的，毕竟为国家研发药物。但是落齐还是很担心他们的身体吃不吃得消。小时候还好，可能因为落齐需要照顾加上当时并没有真正进入内部研发部门，所以父母的工作不多，能够一直陪伴落齐成长。不过现在落齐也长大了，也可以自己好好照顾自己了。落齐整理好厨房以后就回房间看书了，打算九点的时候去跑步。

　　泽溪市的气候比较潮湿，一年中阴天的时候比较多，但是温差也相对没有那么大，没有酷暑，没有极寒，有时候想想可能也是一种遗憾。

　　落齐拿起了书架上的推理小说，翻到书签夹着的一页，开始认真地读起来，一边看一边说，我就觉得他不简单……

　　——泽溪市西部森林——
　　森林的入口被封起来了，几辆jing车停靠在入口处，警车上闪动的红蓝色在阴蒙的天气下显得诡异。周围的人渐渐多起来，大家都在议论着什么。

　　刚好跑步经过这里的落齐，看到这么多人围着，便走过去看是什么情况。穿过人群才看到有警察。

　　“好像是死人了，刚刚抬出来的时候，全是血，听说从脖子把血抽干了。”路人甲说。

　　“天啊，太可怕了。”路人乙说。

　　只见对面一个身材挺拔的身影穿出jing戒线，穿着黑色西装，西装扣子是拉开的，露出里面的白衬衫，戴着白手套的手拿着像是报告之类的文件，和身边的检测人员说着什么，然后检测人员便回到警戒线内。那人转过身，看着人群皱起了眉头，似乎是在担心引起了不小的骚动，然后不知怎么的，视线就和落齐对上了。

　　眉，眼坚毅凌厉，嘴唇带着野性的浅浅的砖红色，穿着西服的直挺挺的身板，还有在西服裤里都隐藏不住的长腿。

　　虽说是警察先生太过耀眼抓住了落齐的视线，最重要的还是落齐有极好的视力。

　　不过这也不是花痴的时候。落齐把视线从那位“超帅”警察的鞋子回到他的脸的时候才发现他的视线也一直在这边。在落齐发现他的视线的一秒后，他挑眉，大步一跨就坐上了在警车旁的一辆黑色轿车的驾驶座，发动车子，扬长而去了。

　　而落齐看着警戒线内的阴暗的森林，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森林里涌出来的是浓重的血腥味和一股化学制品的味道，感觉已经没有了森林清新的味道。

　　人群还在慢慢围起来，落齐没有停留太久，沿着原来一直跑步的路线继续向前。突然一阵冷风从身旁擦肩而过，落齐回头，只看见一个穿着黑色卫衣，戴着黑色鸭舌帽的背影。落齐没多想，继续跑步走了。

　　只是那背影慢慢回过头来，鸭舌帽下看不清面容，那人重重吸了口气，像是闻到了什么令他兴奋的味道，嘴角有似有似无的笑容。

　　——翌日清晨——
　　昨天晚上落齐在电视上没有看到有关西部森林命案的新闻，一开始有点奇怪，后来想想，可能证据不足之类的吧。

　　落齐背着书包，心里还在想着昨天的事情，直到走在斑马线时，才想到——

　　哎呀！模拟卷子带了没？落齐一个刹车转身往回走，回到路口，查看自己的书包有没有漏掉卷子，甄老师上周说过，周末完成模拟卷子下周要收，没做的同学就等着放学做清洁吧。卷子夹在英语书里，幸好带了。落齐等了一会，人行道转了绿灯小人。现在算是小小的早高峰吧，行人不少，却不想直接撞在一个人怀里。

　　在撞到的那一瞬间，落齐就感受到了对方的结实的胸膛，落齐抬头，看到了他虽然戴着鸭舌帽和口罩，但是还是由于惊讶抬起头而露出的眼睛。那人很快反应过来，低着头匆匆忙忙地往前走了。因为人行绿灯在闪烁，落齐就转身跑到对面，回头找那个人已经看不到了。

　　黑色的帽子侧有小小的银色的记号。可是，令落齐印象深刻的是他的眼睛，红色的瞳孔。落齐摸摸自己刚刚撞到他的肩膀，好像，那个人身上是冰凉的？

　　落齐站在路口，一时忘记了自己要去做什么。

　　“啊啊啊啊啊！”突然人行道对面有人惊呼，然后人们开始四处乱窜，落齐抬头看，对面有人倒在了地上，而且，他身下源源不断地流出红色的液体。

　　落齐冲过去，伸手推推那个人，他一动不动，落齐试着把他翻过来，看到他的脖子上不断有鲜血涌出来，而伤口处早已经不堪入目了。“麻烦叫一下救护车，救护车！”旁人开始意识到事态严重性，打电话的打电话，帮忙的帮忙。

　　突然一个人冲过来拉开落齐，落齐还没反应过来，只听到他说了一句“我来。”落齐抬头看，这不是昨天的那个警察吗？

　　“谁有手帕之类的东西吗？”他大喊，然后一位女士递给他一条手帕，“我有我有。”只见他小心翼翼地用手帕摁住伤者的伤口将他侧过身，低头检查对方的呼吸心跳，没多久就听到救护车的声音。

　　救护人员把伤者抬上车后，人群基本散开了。而那位警官的白色衬衣也多多少少染上了血，煞是明显，他静静地看救护车离开。

　　“那个，警察先生，”落齐开口，“我先去上学了。再见。”

　　“请等一下，”他转身看着她，尽量地做到和善亲切的眼神，以免吓到这位看起来温温柔柔的女学生。“我叫金颂森。”金颂森很快报出自己的名字。

　　落齐有点奇怪，“啊？”

　　“我的意思是，”金颂森有点不知道怎么开口，一下子报名字好像真的有点奇怪，“昨天，在西部森林我见过你。”金颂森欲言又止，视线似乎过于热烈，却又及时收起，又变成平常凌厉的眼神。

　　“嗯，对。我叫白落齐。” 落齐想，金jing官视力也很不错，在人群里也记得住自己的样子。

　　金颂森看向落齐的手，“你这样也不好直接上学，先擦擦吧。”

　　落齐低头一看，一双血淋淋的手实在刺眼。金颂森把她带到车子附近，从车里拿出来湿纸巾递给她。

　　落齐说了声谢谢。

　　“你如果不介意，今天也不早了，我送你去上学吧。”

　　虽然说落齐每次去学校都很早，但是今天的确耽误了，如果坐警察先生的车去的话应该还是不会迟到吧。

　　想到这里，落齐也没有推脱，“谢谢，麻烦你了。”落齐乖乖地道谢，并且说明了自己的学校。

　　“不客气，”他停顿了一会，“你刚刚很勇敢。”

　　“嗯？”看着窗外的落齐回头看他，“我只是做了我可以做的。”

　　他还没开口，落齐犹豫着提出了自己的疑问：“金警官，刚刚那位叔叔是被人袭击了吗？”一般来说脖子流血很难认为是自身疾病或者是天气环境吧。

　　“目前还不能确定。”

　　“那，昨天在西部森林的案件呢？为什么都没有新闻报道？是怎么回事啊？”落齐也不是好奇的人，但是总觉得两件事有莫名的联系，给人的感觉有点奇怪。

　　落齐看到他眼神有些迟疑，紧紧地握着方向盘，过一会似乎下定决心，“暂时还在调查中，昨天没有报道是因为还没有调查清楚。”金颂森想起昨天那具尸体，和那些人做的很像，大动脉撕裂，血被抽干，尸体呈现水泥一样僵硬，皲裂，双目凸出，但是又不太一样，总之，奇怪的地方很多。

　　“这样啊。”落齐觉得应该不是连环杀人案，因为如果是连环杀人的话更应该通知广大市民才对，哪怕还没有调查出什么结果，或者说不是他杀，又或者，还有什么隐情。落齐大概是看多了推理小说，想问题的角度都比较刁钻。其实落齐心中还有很多疑惑，可是，毕竟这还是未知的，他作为警察也不方便直接透露给她一个高中生吧，所以落齐识趣地不再说这个话题。

　　很快就到学校了，现在校门口人已经不多了。

　　“金警官，谢谢你送我过来。”落齐朝他点点头，准备关车门。

　　“不客气。”金颂森微微一笑。

　　“再见。”落齐关上车门，急匆匆地走了。

　　金颂森定定地注视落齐的背影，直到她转弯走进教学楼。

　　金颂森刚启动车子，就有一个电话打进来，他一边开车，一边按了一下车内的屏幕按键，这时对方急切的声音传来。

　　“流，结果出来了。”

　　听到这样的话，金颂森此刻很紧张。

　　“是他们吗？”金颂森问。

　　对方沉默了许久，“不是。”

　　金颂森一个急刹车，停在了路边，还好这附近车流量不是特别多。金颂森无法置信道：“怎么可能？”

　　“虽然尸体呈现的样子很像，但是很重要的一点，却完全不同。”对方肯定道，“尸体没有转化能力，现在已经腐烂了。”

　　“什么？”没有转化能力？到底怎么回事？“会不会是梵樱给了什么药？” 金颂森开口。

　　“没这个必要，人数的增加对他们来说只有好处。而且，说不定可以借此出来。但是这么多年，都是风平浪静的，契约的力量还在，他们就不会有所行动。再加上，边界有泽氏，也不可能这么容易出来。”对方分析道。

　　“至于今天上午送来的人，我会好好观察，有什么进展我第一时间通知你，”对方停顿了一会，“对了，找人的事情我劝你还是别太执着了，她们大概也不会留在泽溪，如果因为这件事你被发现了，对泽氏都不好。”

　　“我知道。”金颂森挂了电话，好像在纠结什么，深深吸了一口气，喃喃道，味道不太纯粹，是我想多了吗。

　　金颂森重新启动车子，疾尘而去。

　　在他没有注意的角落，一个一闪一闪的小点把他们的对话一句不漏的全部记录下来，传到了另一个空间里。

　　那人白皙修长的手指点着桌面，左手边的咖啡氤氲着丝丝热气。

　　“泽流，可别坏事了。”

　　白落齐，泽溪中学高二七班。

　　咖啡杯底下压着的是写着如此字样的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