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师尊分手后》君清九

22、表白

　　阿离烧掉纸鹤，没再看灰烬，直接撤去隔离罩。

　　大黑立刻转过来，双眼亮晶晶的：“那个，我刚刚听到神君的声音，他说师兄……”

　　阿离反问：“你们掌门大力真人，可是大乘期？”

　　大黑一怔，这倒不是什么隐秘，他答道：“不止，他是渡劫尊者，师姐问这干嘛？”

　　看不出来大力桃花眼乱飘，原来还真是个大能。

　　“随便瞎问。”

　　十日后，他们成功穿越蛛巢，感受脚下松软的草地，五人回望身后白网。

　　“终于出来了！”大黑一拍大腿，“他娘的，这几天入眼皆白，眼睛都要看坏了。”

　　大黄两人，也是吐出一口气，阿离不是体修，却神色如常，叫他们自叹不如，师姐心性坚毅。

　　蛛网铺天盖地，占据了所有的空间，水阴蛛虽因丹药不靠近，但会远远跟着，小到拳头，大如车轮，叠了一层又一层，睁着猩红复眼。

　　太压抑了。

　　要不是师姐，他们定走不出。

　　大黄二人思及此处，面上尽是崇拜，以前瞧不上丹修，现在才发觉他们的厉害。

　　大黄点了点眼角，他的眼睛非常奇怪，上覆有一层薄薄的墨晶：“要不是有师姐的墨玉丹，还真有些麻烦。”

　　其余几人眼上，也都有这层玩意。

　　大黑稀罕摸了摸，触感冰凉光滑，“这么点玩意，竟如此有用，师姐怎么想出来的？”

　　是以前在雪地被人追杀，时间久了，双眼疼痛无比，想着能有什么遮下就好。

　　阿离用力眨眼，墨晶破碎掉出：“没什么，照我这样做，就可取下。”

　　大黑看出她不想说，这些日子的经历，让他盲目信任阿离，便不再追问。

　　眼前是片平原，百来米外居然有个湖，湖中心有点亮光，包裹着一株古怪小草，四四方方，不过寸长。

　　那就是方寸草。

　　大黑环顾四周，不禁皱起眉：“此地毫无遮掩，怕是不好躲藏。”

　　他回头望着蛛网，十分无奈：“看来还得回去。”

　　大黄郁闷蹲下：“回去倒不是大事，这样光秃秃的，陷阱做在哪？”

　　大黑也烦，他们不是专业的阵师，如此简单的环境，容易被发现。

　　他蹲到大黄身边，抽了口旱烟：“好不容易抢到头名，竟没多少用，哎。”

　　就在他们愁眉苦脸之际，秦忆柳从容开口：“各位不必沮丧，我略通阵法。”

　　阿离不意外，在那天对方帮她赶人，便知秦忆柳精通幻术，与法阵殊途同归。

　　大黑大喜，去拍人肩膀：“兄弟，还是你有能耐。”

　　秦忆柳避开他的手：“过誉了。”

　　然后他们就为地点发起愁来，大黑询问：“你说按在哪？”

　　秦忆柳双沉思：“他们无阿离的丹药，必会绕开蛛巢，其它三面都无特别之处，大家恐怕会放弃躲避。”

　　“要是拦截他人，怕是要将整个区域囊该其中。”

　　大黑喃喃：“这么大面积，你撑得住？”

　　秦忆柳没马上答应，想了想后点头。

　　大黑摸着脑袋：“我滴乖乖，你牛！”

　　阿离忽道：“不用那么大，只用一寸天地就好，我们把阵设在方寸草下。”

　　大黑眼睛一亮，随后烦恼：“可看护兽怎么办，杀了易被人瞧出破绽。”

　　阿离翻出个玉瓶：“无妨，水中无非鱼龙，我这颗药能令其昏睡半个时辰。”

　　秦忆柳默契接上：“足够了。”

　　……

　　三十日后，其余参比的弟子陆续抵达，他们一见这环境，熄了抢占先机的心思，驻扎在湖水旁。

　　阿离等人直到方寸草成熟那日，施施然从蛛巢旁绕出，假装刚刚赶到。

　　大部分人都到了，一万多人，将湖边占了个满满当当，

　　恰巧陶婉儿走去，碰到阿离，立刻停下脚步，打量他们四人，嘴角一撇，露出嘲讽的笑。

　　她抱起手：“你不是那个谁吗？啊想起来了，说要横穿蜘巢的那个，怎么了，没成功哦。”

　　大黑皱眉。

　　陶婉儿一翻白眼：“我还以为你有多厉害呢，结果还不是巴巴绕路，那你得瑟什么啊得瑟。”

　　大黑沉声：“住嘴。”

　　陶婉儿哂笑：“还维护着呢，真是个傻子，说两句都不行，换我拖累人，早挖条缝把自己埋了，果然长得狐媚样，就有狐媚手段。”

　　“在说什么？”

　　秦忆柳从左侧走来，他刚刚去和同门碰面，现在才回来。

　　“秦师兄！”陶婉儿声调猛地软了下去，想起之前碰见，她就发觉一道身影，和秦忆柳十分相似，不过被树木遮挡，看不真切，便没有在意。

　　一段时间不见，秦师兄似乎更加俊美，鼻梁光滑挺直，柔软的嘴唇微微发白。

　　她微微垂首，柔着嗓音：“随意聊了两句。”

　　大黑喷出浊气：“我呸，你刚刚还说师姐狐媚，再说我们认识？”

　　陶婉儿气得不行，但仰慕之人就在面前，她柔顺道：“想来是个误会，我不是那意思。”

　　“嗯，的确说不出这样的话，”秦忆柳赞同点头，十分认真，“阿离艳而不俗，气质清冷，比你强出百倍。”

　　秦忆柳为人冷淡，就算被人烦得狠了，也不恶语相向，陶婉儿不敢相信，他会说出这种话，呆立了好一会，才捂着眼跑开。

　　阿离没生气，这样不入流的挑衅，她经历得多了，反倒秦忆柳夸得真心实意，叫她不大好意思。

　　她抓抓面颊：“你的事解决了？”

　　秦忆柳点头：“不必担心，不是什么大事。”

　　阿离眨眨眼，诶，她是这个意思吗？

　　湖心忽然灵气大盛，方寸草成熟了。

　　湖水破开，巨大的蛇头升起，伴随真真腥臭，各路人马立刻动手，争夺进入大乘期的希望。

　　五人吞下丹药，反其道而行，退入蛛网中。

　　秦忆柳一手按在地上，阵法启动，重重包围下的方寸草，出现在阿离手中，她当即将它装入准备好的玉盒。

　　五人齐齐拔腿狂奔。

　　蛇兽和旁人发觉自己被骗，可来不及停手，后面那部分追来，但阿离等人早已消失无踪。

　　他们一连奔出二十里，才慢慢停下，后身传来蛛群爬动的沙沙声，期间夹杂咒骂，惨叫声。

　　原本致命的绝境，成了最好的屏障。

　　阿离和秦忆柳对视，一同笑出声。

　　他拉着她倒下，蛛网柔软充满弹性，躺着十分舒服。

　　阿离心中畅快，这次拿下头名，离夺魁又进一步，最重要的是还有方寸草，她笑着笑着，感到不对，秦忆柳怎么一直‘注视’着她？

　　被发现后，秦忆柳没有收敛，反倒撑起头，愈发光明正大。

　　阿离不太自在：“怎么了？”

　　秦忆柳说：“你知我为何来这，不与师兄组队？”

　　阿离是有两分好奇，刚才他离开，也是去和师兄赔罪。

　　她就问：“为何？”

　　秦忆柳定定锁住她：“因为你。”

　　这意思就很明了，阿离没想到他会如此直白，比起惊讶，更多的是奇怪，毕竟在大力介绍前，他们都不认识。

　　她抓了抓头发：“我们之前见过？”

　　秦忆柳低声道：“见过的。”

　　阿离：“什么？”

　　秦忆柳声音沙哑，更显情真：“我们见过。”

　　这样出色的人，不该没有印象，阿离却始终想不起来，“抱歉。”

　　秦忆柳摇摇头，解开眼上的白纱，露出一双完全漆黑的眼，眼底有着殷虹的痕迹，妖冶又邪异。

　　阿离脱口而出：“小蝴蝶！”

　　她想起来了，有次下山遇到个小妖，被人绑在木桩上，因是蝶妖，那群人就拿火把，不断去烧他。

　　阿离看不下去，出手将小妖救下，他道个谢都唯唯诺诺，实在不像能活下去的样子。

　　她想到以前的自己，动了侧隐之心，留下帮蝶妖建立自信，中间惹了不少趣事。

　　秦忆柳眼波温柔：“是我。”

　　遇到以前的小伙伴，阿离很高兴：“你这些年过得怎样？”

　　“不错，师门待我亲善，也有志同道合的友人，但我不开心，”秦忆柳眼光一错不错，如水的情谊，几乎要溢出来，“就是少了个你。”

　　阿离顿了顿，有些无奈：“你倒是不怕他。”

　　秦忆柳勾起嘴角：“有什么好怕，道君定不屑欺负弱小，再说你离开他了。”

　　阿离枕着手：“的确是这样，就算看见了，他也不会在意。”

　　话刚落下，就见只气势格外霸道的纸鹤，气势汹汹飞过来。

　　物似主人形，光看这架势，便知是那位天地至尊——

　　季沐。

　　秦忆柳看向阿离。

　　阿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