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0、第 10 章 ...
-
宴会开始前,文家小少爷被抱出来给大家溜了溜,白白胖胖,养的很好,笑起来嘴角一个酒窝很讨喜,还会自己吹泡泡。
浔美虽然心情不好,看到小孩子还是忍不住想起了莲心,如果莲心有了孩子会不会开心一点,但随后又想着,莲心有了孩子会不会就更不愿意离婚了,浔美纠结的皱起眉毛。
回家途中,清儿愤愤不平。
“不过一个破落户的女儿,撞了天运嫁到宁家,生个儿子就拽到天上去,不怕哪天掉下来摔死,当初成天跟在我们小姐后面赶都赶不走,如今狗仗人势挤兑人,呸,不要脸!”
浔美的气已经生完了,听她骂的痛快就没打断,不过这种话过过嘴瘾可以,教育还是要教育的。因为清儿嘴快心思浅的原因,浔美非常好为人师,尤其是授业清儿方面,从来不去想自己也好不到哪里去。
她语重心长道,“清儿,圣人尚有攻讦之语,何况凡人。只要还活着,就有人议论,我们能怕吗,不能。但是也不能莽撞,谋定而后动,宁得罪君子不得罪小人,她说的再多你只当她放了个屁,你过得越好,便是对她最大的折磨……”
随着说话声音,清儿额头的青筋一跳一跳的蹦的欢快。
“屁都说出来了,看来小姐是真生气,谁让她提谁不好要提裴圣哲,”清儿一边听一边走神的想。
“……我是林远航的女儿,她敢对付我,我爸一定给我出头。”浔美做了最后陈述语。
清儿一懵,冤有头债有主,为什么要找爸爸?
不应该自立自强,逆袭打脸?
浔美如果知道她的想法,一定会理所当然的说:权势可不就是这种时候用的吗,不然为什么众人都拼死拼活要做人上人。
两人刚迈进家门,就得知虎子在学校里打架被老师训斥了。
浔美皱了皱眉问,“受伤了?”。
使役尴尬的笑了笑,“一点伤没受,倒是和他打架那两个小孩伤得不轻,一个头上还被破了口子。”
虎子住在宅子后边的下人房,浔美到的时候,虎子正在看课本。
时不时嘴巴还念叨两句,看上去挺认真的。
“看得懂吗?”
声音突然响起,虎子吓了一跳,随即道,“你不就是来骂我的吗,说这么多废话干什么。”
他腾地放下书,仰起头,表情十分不驯。
浔美笑了笑,“好,那我问你,你为什么打架?”
“他们骂我,我打他们就这么简单。”
“骂你什么了,让你打的这么重,他们是你同学,不是你的仇人。”
虎子瞪圆了眼睛嚷道,“他们说我是下等人,不配读书。我爸教过我,对敌人,就要把人打痛了打怕了,他们就不敢再惹你。”
“那你觉得他们被你打怕了吗?”
虎子理所当然的点头。
浔美盯了他一会,就在虎子严阵以待时,浔美突然就将这件事轻轻揭过了,“如果你认为这样有用,我不会制止你。但我希望你可以用成绩告诉他们,他们连下等人都不如。还有,学习的机会很难得,我不希望你浪费。”
说完这句话,她转身离开。
虎子呆了呆,盯着她毫不拖泥带水的背影,目光透出有几分不甘。
清儿跟在后面小声问,“小姐,他打人的事就这么放过去了,你不再说说他?”
好不容易有个比她还小的还不懂事的,清儿真希望小姐能把目光从她身上移开,换个对象,不要再动不动就教育她了!
浔美摇摇头,“我和他非亲非故,说了他会听吗,而且我现在有点累,不想再费口舌。”
清儿一愣,莫名有几分开心,她可是自己人!
那天过后,虎子一直很安静,听下人说,每天晚上干完活都点灯学习。
是个聪明又用功的孩子,浔美十分欣慰。
**
夏日骄阳挂在中天,蝉鸣起伏。
高大茂盛的树荫下,摆了一只躺椅,浔美懒洋洋的躺在上面,白色裙摆随着躺椅晃悠悠的摇动,露出精致雪白的脚踝。
旁边石桌上应季的水果摆成了颜色漂亮的果盘,时不时捻上一颗樱桃放进嘴里,望着高亮明阔的湛蓝天空,浔美突发奇想,“清儿,我们去放风筝吧!”
清儿正坐在旁边给浔美绣手帕,素白的底色,角落绿色藤萝中隐隐约约绣出一个暗绿色的“浔”字。
闻听此言,清儿顿时跳了起来,笑出一口小白牙,“好啊,我这就去找福管家!”
管库房的宋妈妈从腰间掏出钥匙亲自打开门,精挑细选了一只大蝴蝶,一只玄鸟,一只大鱼风筝,吩咐几个丫鬟送到花园。
此刻五点不到,四点多矣,太阳未落,多云有风。
恰恰是放风筝的黄金期。
绿油油的矮坡上,浔美试飞了几次风筝都飞不起来,只能垂头丧气让丫鬟代劳,自己等她们放起来之后再接手。
园林虽占地广阔,但有水有山有花树。等到风筝飞起来之后,没一会便被树枝挂住好几次,缓坡临水,跑的也不尽兴,浔美想了想,命她们把风筝收起来,道,“我们去郊外找个宽阔些的平地。”
一行人也不怕麻烦,坐了车直奔城外。
远郊的乡间田道上,两匹骏马奔驰而来,激起阵阵尘土,还未落下转瞬被抛在身后。
由远及近,渐渐看的清是两名少年与壮汉。
“少爷,你看有人在放风筝!”喜旺看向远空,突然大声道。
周垣骑在一匹没有一丝杂毛的黑马上 ,看了一眼,没好气道,“放风筝有什么好看的。”
喜旺讪讪,也是他嘴快,忘了少爷都长大了,明明小时候很喜欢风筝的,还亲自动手扎过。
周垣向着空气甩了一鞭子,黑马开始加速奔跑,呼吸间尽是稻田香气,风打在脸上,细刀切割似的疼,他们却是习惯了,眉头都不皱一下。
经过那群放风筝的人,周垣随意望了一眼。
其中一人身穿雪白的绫裙,露出脚踝和纤细的手臂,及肩发,窈窕秀美。
突然她转过头,周垣猛不丁和她对视。
眉如新月,眼含秋水,她转过头,笑容在少女的脸上如春光一般渐渐妩媚起来。
“是那个‘见义勇为’的少年,不知道为什么这样晚才回城,”浔美想罢,对他笑了笑打了一个招呼。
周垣缓缓的眨了一下眼睛,是让自己过去吗?
他猛地勒住缰绳,翻身下马,大步上前。
周垣道,“你们这些小姐真有意思,放个风筝也要专门跑到城外。”
浔美的笑容淡了一些。
周垣望着天空上的三个风筝,认真道,“这风筝扎的不好。”
浔美:“怎讲。”
“主翅条弯度不够,上下不一致,直接影响起飞,尾条太厚,飞到高空时助飞不够,所以会一直半死不活的飞在半空。”
“你会扎风筝吗,纸上谈兵。”清儿还是不服气,小声嘀咕。
浔美不说话,浔美也有相同的怀疑。他细皮嫩肉的看上去可一点都不像个会自己扎风筝的。
喜旺怎么能眼看着少爷被怀疑,他大声的说,“我们少爷当然会!”
清儿就与他争辩,两人越吵越来劲。
周垣翻了个白眼。
他白玉一般的侧脸转过来,阴沉沉的看向浔美。
浔美被他看的背脊发寒,眼睫不自觉垂下,笑道,“说来惭愧,尚不知公子姓名。”
周垣眉间一拧,此时暮云合璧,落日熔金,暖橘在他身上披了一层金光,淡淡然,“北平人士,周垣。”
“元日的元吗?”
“国之断壁残垣的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