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第 1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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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江白到东升的时候，曹煜和彭畅已经点好了菜，锅底都快开了。
“快快快，就等你下锅了！”曹煜看到江白进门就对着他招手，另一只手端起一盘肉要往锅里倒，彭畅赶忙拿起筷子帮着把肉送进锅里。
“等我下锅，你是准备吃了我吗？”江白坐好，拿过给他准备好的水杯倒了一杯茶，“学神是不是明天拿了毕业证书就回家？”
“后天吧，明天我们班不是还有聚餐吗。”彭畅拿着漏勺给每个人捞了一勺肉。
“是啊，明天吃散伙饭。啧，估计很多人，这辈子就见这最后一面了。”江白的碟子里只有陈醋泰椒酱油和一点点麻酱。
“我们班和B班也是明天，说不定咱们还能串串场。”曹煜又倒了一盘肉。
“你慢点儿，我想吃那个丸子。”江白用筷子点了点曹煜手里的空盘子。
曹煜嘁了一声把江白要的丸子下了锅。
“你是去串B班的场子吧？小明都不在，你去了不尴尬。”江白揶揄了一句。
“不尴尬，宝玉在B班不是吃得很开。”彭畅举起他的凉茶隔空跟曹煜碰了一杯。
曹煜少有地自嘲无声一笑。
郑媛媛很漂亮，M市本地人，跟大多数的班花系花不一样，郑媛媛存在感极低，成绩也不上不下的，大家说起来，也就是“哦，管理系那个很漂亮的女孩子”。
“宝玉的前女友凑一起能踢一场球。”当初戴鸣是这样说的。曹煜怎么回答来着--
“没有没有，没那么夸张，也就两桌麻将。”说完还“不好意思”地垂下了眼眸。
在一个宿舍住了一个月，他们四个混熟了以后，会互相串班听课，曹煜就在B班的统计学课上见到了那个坐在后排不起眼处的传说中的管理系系花郑媛媛。郑媛媛眼神扫到曹煜的时候没有害羞，没有惊讶，仿佛看到的是空气，然后低头看书了。
于是研一的那一年，曹煜一周有三天的课是跟着戴鸣去的，一张巧嘴在B班混得风生水起，还收获了B班几个女生的芳心暗许。即便如此，曹煜跟郑媛媛的对话也就是停留在一开始的“你好，我叫曹煜。”“嗯，你好。”
“这郑媛媛，莫不是个断了六根的佛道中人。”研二选了导师后，曹煜回到了C班的大本营。
又于是乎，情场高手曹煜空窗了两年。
“喝酒吗。”曹煜起身准备去拿喝的。
“一听谢谢。”彭畅拱了拱手。
“同上。”江白给罗恒拍了一张他们的火锅。
罗恒：别喝多了，明天还要早起。
江白：你怎么知道我们准备喝酒？不过我喝不多，就一听。
罗恒：我也是年轻过的。
江白：恒哥你现在也很年轻！年轻力壮，宝刀未老！
罗恒：还没开始喝你就开始说胡话了。放下手机吃饭。
江白：遵命！（亲亲）
罗恒：（亲亲）
......
罗恒大概有一个月没到健身房了，两个小时下来竟觉得有些累。回到家冲了个澡，只想躺着。
刚连上蓝牙音箱，电话就响了。
“罗恒！”栾奕恶狠狠地仿佛要从音箱里钻出来吃人。
“我错了。回来应该立马联系你们。”罗恒平躺在床上毫无悔意。
“你知道个屁！开门！”栾奕挂掉电话，罗恒家的房门就被砰砰砰叩响。
罗恒深深地叹了一口气，把手机丢到床头柜，起床去开门。
栾奕宛若检阅一般地进屋，环视了一周，在沙发坐下，翘起二郎腿，一抬下巴，“坦白从宽。不然我就放程哥了。”
“喝水。”罗恒放了一杯水到栾奕面前，躺进沙发，“我恋爱了，跟一个小男孩。”
“小男孩？卧槽，一个两个都去找小男孩？”栾奕放下他的二郎腿，“怎么认识的？靠谱吗？”
“我们公司今年刚刚考进来的新员工，去年冬天在我手底下实习过两周。”罗恒闭了闭眼，“一开始我是想着保持距离，只是没想到这小男孩儿一步一步让我退无可退。”
“退无可退？”栾奕翻了个白眼，“您不是最会退了吗。”
“哈哈哈，别拆穿我。”罗恒低声笑了笑。
是啊，理性上是想保持距离，感性上却一直按奈不住地刷存在感，没有多少挣扎，感性战胜了理性。
“认真的吗。”栾奕看着罗恒。
“至少我是认真的。”江白回看栾奕。
“我就怕你认真。”栾奕把杯子里的水喝了，“万一这小孩没个定性，玩了两年撑不住或者发现自己只是一时兴起跑了，你又把自己关七年。”
“七年啊。”江白站起来，走到阳台，“他不走，我就在，他要是想走，我拦着也没用啊。”
“别太认真，至少，一开始别太认真。”
“来不及了。”罗恒回屋关上阳台门，“我得睡了，明天还上班。你走吗。”
栾奕噌地站起来，颤巍巍地指着罗恒，“好你个罗恒，有了对象忘了兄弟！我才来几分钟你就开始赶我？今晚我就不走了。”
罗恒低头笑了快有一分钟，走到栾奕边上，指着地板，“我这儿就一间卧室，你打地铺吗。”
栾奕怼着罗恒的脸，翻了个硕大的白眼，“你的待客之道呢？不应该是让你哥，我睡床你自己睡地板？”
最后栾奕也没走，在沙发上就寝了。
“你别太傻，还有我和程哥。”栾奕对着卧室喊。
“诶，知道了！能不能睡了！”罗恒在卧室喊着，谢谢啊。
来不及了。江白有没有真的比想象地更喜欢自己，他不知道，他只知道，他一开始就喜欢这个男孩，比他说出来的表现出来的，要多很多。
还是没变，这么多年了，喜欢一个人就全身心投入，毫无保留。
也变了一点，邱立诚怕人知道，怕人指指点点，怕家人崩溃，怕很多很多，而这些通过七年的时间一点一点缚在罗恒的心上。
不能让江白受委屈，不能让江白一上班就被人盖上戳，不能让江白跟他父母之间出现裂痕，不能让江白害怕。他的人生才开始，他那么意气风发，他那么诚挚热烈，他不适合失落，不适合低沉，不适合阴霾。
这些之前都考虑过，但是对上江白那双眼睛，罗恒就什么都忘了，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我喜欢他，他也喜欢我，这就够了。
“唉。”江白翻了个身。得，走一步看一步吧。
......
暑假的最后三天，早中晚饭江白都腻着跟罗恒一起。
暑假出租屋就他和曹煜两个人，曹煜周六就去上班了，第一个月晚班，于是白天家里就江白一个人。江白就拉着罗恒在M市“旅行”。
“恒哥你去过海角天涯没。”
“去过。”
“那里你都去过？”
“你想去？”
“我也去过了。小明想去我陪他去的。”江白在无人的巷子里勾住罗恒的手，“今天突然想跟你一起去。”
于是江白和罗恒坐上了去那个一点都不浪漫的海角天涯的公交车。
还是那条甚至不能称之为山道的小路，绕了几圈，到了海中亭。
夏日的M市很闷热，但是这儿却很凉爽。海风几乎不会停，急急缓缓的吹着浪，大大小小的浪拍打着礁石海岸。
江白拉着罗恒坐下。
“我上回来这儿，就觉得这儿除了荒凉，没其他感觉了。”江白伸手揽过罗恒的肩膀，“但我现在突然感受到了海角天涯这个名字。”
罗恒握住江白搭在自己肩上手，在他手心抠了抠，“是不是突然觉得这破地方变得很浪漫。”上回来这儿是五年前，因为大学跟邱立成来M市旅游的时候太匆忙，虽然知道这个地方，但是太远了没有到过，一直耿耿于怀，于是罗恒来了M市以后挑了个周末一个人在这儿坐了一个下午。
“是啊！”江白满足地叹了口气，突然想起来什么，“诶，恒哥你知道吗，那天我陪小明来这儿，差点儿被小明吓坏了。”
“他吓你啥了，跟你表白？”罗恒另一只手环过江白的腰。
江白愣了下，转过头看着罗恒，“表白？”
“不是吗？”罗恒低声笑了会儿，“我就随口一问，你继续说，那天他吓你啥了。”
江白抓住放在罗恒自己腰上的手，“他那天开始就突然变得很忧郁。恒哥见过小明吧，他之前不是这样的，蛮乐观积极向上的。哦，对，说到那天，小明没头没脑地说要来这儿，我就陪他来了，路上一句话都没跟我说，到了这儿，突然扑到围栏开始大喊，吓得我以为他想不开！”
“你没问他？”
“问了。他就说要毕业了有点难受。”江白紧了紧揽着罗恒的胳膊，“他喊完突然就抱住我，我以为是我拉住不让他跳海他要跟我打架呢。不过这话我没跟他说，不然那天我俩可能真得在这儿打一架。”
“你...我跟你说。”罗恒转过头，凑近江白，鼻尖对着鼻尖，盯着江白的眼睛，“以后喊他戴鸣。然后，我觉得咱俩在这种海誓山盟的地方聊着别人的事儿一点都不浪漫。”
江白以为罗恒说完会吻他，乖巧地“哦”了一声，刚准备凑上去，罗恒转头坐了回去。
“嗯？恒哥？”江白瞪大了眼睛看着罗恒。
“对，就是你现在这种感受，明白了吗。”
江白无言以对，只能用行动证明自己明白了。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第 13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