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 6 章 “我想，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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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认识……不认识什么……什么萧家三郎，我甚至连……连他的名字都……都不知道，我为何要嫁？！”
“以萧南絮的脾气秉性，晚晚嫁过去，只怕要受尽委屈。”林母坐在一旁，轻抹眼泪，“难道就没有别的办法吗？”
林父深深叹气，“如今他是圣上面前的红人，这亲事，只怕是不好退啊。”语毕，手掌重重落在腿上。
林笙晚心里一凉，抽噎着，“父亲母亲，你们若真的要我嫁，我……我不如死了算了！”
她话音落下，神色一黯，倏的一下朝旁边的柱子冲去。
林父林母呼吸一窒，“晚晚！”
“拉住姑娘，快拉住姑娘！”
堂上乱作一团。
林笙晚蒙头撞上去，柱子没有想象中的坚硬，甚至还有些柔软。
紧接着，头顶落下一声闷哼，抬头，看见疼的咬牙切齿的明月，捂着肚子，吸着冷气。
她一时慌了，顾不得其他，扶着明月坐下，伸手去揉她的肚子，“明月，你让我看看，撞疼了吗？”
见她眼眶通红，面色苍白，额头冷汗大滴落下，心里愈发不是滋味。
“我的老天爷啊！真是前世的冤孽，冤孽啊！”
林母靠在林父怀里，泪流满面，悲恸万分，一拳一拳狠狠捶打自己的大.腿，被同样血色尽褪、眼尾含泪的林父制止，垂落的手臂一抽一抽的痉挛。
林笙晚心中羞惭不已，耷拉着脑袋，双手不受控制地相互绞动，牙齿嵌入下.唇，留下两个深深的血印，“父亲母亲，我错了，我不该意气用事，你们打我骂我吧。”她染了哭腔，“可……可女儿真的不愿嫁……”
喉咙像被灌了铅，堵的厉害，眼眶里的泪又掉下来，落在手上，一片滚烫。
林父眼里悲痛，长叹口气，“罢了，罢了！”，他扬起手，“既然不愿嫁，那就不嫁了，不嫁了！爹爹明日就去找萧南絮，无论如何，都要退了这门亲事！”
……
“将军，外头有人找。”
帷幕掀开，露出齐明带着坏笑的脸。
几乎是一瞬间，萧南絮便猜到他说的是谁。
起身就要往外走，余光触及一旁看好戏的齐明。
脚步停下，以手握拳，抵在唇边，轻咳一声，“是谁？”
“林家姑娘，林笙晚。”
“嗯，知道了，下去吧。”声音听不出情绪。
待齐明离开，嘴角勾起，连他自己都不曾发觉。
垂眸仔细检查今日的衣着，又抬手将身上的衣袍拍拍平整，理理束好的发髻，双手背后，缓步走出营帐。
入目，是一张精致中还带着点婴儿肥的小脸，目光沉静，正盯着地面的某一处出神。
萧南絮心下一软，大步走到她面前。
林笙晚徐徐抬头，露出一双红彤彤的眼睛，眼皮肿着，像是哭过。
他见状，呼吸一凛，目光一沉，隐隐觉出不好，出口的声音也不经意转冷，“此处人多不便，请姑娘移步后山寺庙。”
林笙晚跟在他身后，四处张望。
寺庙清净，四周环林，才下过一阵雨，来往的人不多，只有风吹过竹叶发出的沙沙声，在寂静的空气中更显萧瑟。
见萧南絮脚步未停，等不及叫住他，“萧将军，此处人少，就在这里说吧。”
话音刚落，见萧南絮转身，不等他走到面前，便轻声开口，“萧将军，定亲的事爹爹已经同我说过。我想，既然是我们二人之间的事，那就应该由我们自己解决，所以就没让爹爹来，还请将军不要介意。”
“无妨。”
他语气冷淡，没有半分与心悦之人说话的温柔，她心里愈发觉着好笑，“萧将军，我实在不懂，你为何想要与我定亲。”
她只说到一半，萧南絮便错开视线，紧接着，雁过无痕的声音间次响起，“没有为什么，我想，便做了。”
她听了只觉得讽刺，抬脚，走到他的正对面，强硬地与他对视，“你想，可我不想！”
她眉头紧锁，试图猜测他此举的意图，“还是说，这是你报复的手段？”
话音刚落，见萧南絮目光一颤，知道自己猜中了他的心思。
可她想不明白，他为何要这么做。
若不是那日军伍巧遇，她不会与他有瓜葛。
如今满京都都传遍了，说她与萧家三郎要定下亲事，这难道就是他要的结果吗？
“我哪里对不起你了，萧南絮，你为何要这样对我？”
她怒目圆瞪，几乎是嘶吼出声。
眼底闪过一抹狠厉，再是极度的厌恶。
萧南絮深呼吸，腮帮紧咬，强撑着与她对视。
看她满脸泪水，下意识伸手，想为她拭干，却被她一把甩开。
他双手攥紧，自嘲一笑，“不是报复。”
声音已经沙哑到没有轮廓。
“那是什么？萧南絮，你告诉我，既然这些都不是，那究竟是为了什么，你要如此狠心对我？！”
他眼底尽是她毫不掩饰的悲痛，想要说点什么，嘴唇翕动却吐不出半个字。
他不知该说些什么。
他只是想对她好，像幼时的她对自己一样。
他以为只要自己足够强大，就能达成所愿。
可他却忽略了，她的意愿，她根本就不在乎。
“那日在军伍，你说同我有娃娃亲，是我未过门的妻子，我以为你是愿意的。”
他声音清冷寂寥，像是从深谷传出，隐秘中带着不易察觉的孤寂。
“那我向你道歉，是我口无遮拦，是我年轻不懂事，让萧将军误会了！”
林笙晚吸着鼻子，眼前蒙着一层水雾，她看见寺庙上供奉的佛祖，慈眉善目，能救世人，可却救不了她。
就像眼前的这个少将军，即使是战场上救人无数的英雄，却还是残忍地将她推入深渊，看她在荆棘丛中垂死挣.扎。
而这一切，都只是因为他的一句想做。
她看着萧南絮，手指指天，声调冷冽，“我，林笙晚，对着佛祖起誓，对萧南絮并无半分倾慕之心，今日没有，以后亦不会有。”
话落，她胡乱抹干眼角的泪水，嘴角轻勾，眼底坚毅，却带着不易察觉的乞求，“望将军海涵，这门亲事就此作罢。”
字字珠玑，像刀片一样，寸寸剜心。
寒风入骨，萧南絮的肩膀难以抑制地颤.抖。
他不明白，既然如此恨他，为何会那般爱惜那把短刃。
可他问不出口，她既然想要与他再无瓜葛，那他就替她达成心愿，“我明白了。”
说完，他抬脚，步履沉重。
“多谢将军体谅！”
听见她语气中的轻快，心里一时堵得慌。
为何会把自己弄得如此狼狈？他怎么能忍下这口气？她如此不留情面，为何自己还要有顾忌？
思及此，他忽然转头。
见他停下，林笙晚目光一颤，以为他要反悔，眉头紧皱，眼神戒备。
这一切，落在萧南絮眼中，他忍不住轻嗤一声，森冷的声音响起，“林姑娘路上小心，我就不多送了。”
说完，落荒而逃。
林笙晚回到总督府，看见门口一个熟悉的身影。
她停下，站在原地不动。
顾城甫来回踱步，余光看见台阶下的人，目光惊颤，快步下去，走到她面前。
看见她哭红的眼睛，伸手轻轻抚了抚，低声问道，“怎么了？怎么哭着回来？”
林笙晚泪眼朦胧地看着他，排天倒海的委屈将她瞬间淹埋，一时不忍，头歪过去，抵在他胸.前，双手攥紧手下的布料，将眼泪鼻涕一股脑擦在上面。
“不委屈了，和他说好了吗？”
林笙晚呜咽着在他怀里点头，“顾大哥，我不喜欢他！”
“我知道，我都知道。”
背上传来一股温热，是顾城甫的手掌，和萧南絮手心的温度不一样，不怎么暖，甚至还带着微凉。
她忽然摇摇头，不知怎么忽然想起那个让她伤心的人，心里又悔又恼，“顾大哥，如今整个京都都知晓此事，我该怎么办？”
自古以来，女子的名节都极为重要，如今这样一闹，她不知道之后该如何见人。
“没关系，没关系。”顾城甫拍拍她的肩膀，温声安慰道，“清者自清，他们若要说，由他们说去！”
林笙晚从他怀里抬起头，轻声问，“顾大哥，你会嫌弃我吗？”
顾城甫看着眼前这张脸，一时怔愣。
角落里，齐明满脸忧惧，数次伸手想要将萧南絮拽走，却又被他彻骨般寒凉的侧脸吓住。
只能轻声催促，“将军，回吧，咱们快回吧。”
这样听下去，指不定还能听见什么。
萧南絮嘴角抿成一条直线，额头上的青筋隐隐突显，胸膛不住起伏，每一次的呼吸都像是在吞吐热浪，双手攥紧，指甲深深陷入肉里。
视线落在那一对璧人身上，他们互相对望，相视无言，可却深深刺痛他的双眼。
他早就应该想到，她同顾城甫自小就玩在一起，感情颇深，他算什么？！
他视如珍宝的东西对一些人来说，不过是习以为常、唾手可得的。
既然他们相互有意，那他没必要坚持。
能看着她幸福，也好……也好……
开口，声音沙哑，像是用刀锯开木头一般刺耳，“齐明，托你一件事，替我去林家拜过总督大人，就说是我一时糊涂，这门亲事就此作罢。”
说完，五脏肺腑被人生生撕扯开，喉咙口一阵温热，他几度吞咽，那股不适却愈发汹涌。
转身之际，肚子里浊气猛地冲出，嘴巴不受控制地微张，一口鲜血涌出，溅湿衣襟。
“将军，将军！”
齐明快速搀扶他离开，却没听见林笙晚接下来的话。
“顾大哥，我一直把你当成自己的亲哥哥，若你也不愿与我做朋友，那我真的就是孤身一人了。”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