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 5 章 “我不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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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弟，你看你，回来也不提前说一声，倒显得是我们怠慢了。”
萧祈安率先迎上，佝偻着背，“来来来，母亲才沏好的茶，你尝一口？”
萧南絮被推拥着坐下，视线落在萧祈安递过来的茶盏上。
是定窑的白釉茶盏，胎体轻薄，刻花精致，从前只看大哥二哥用过。
目光收回，打量面前的每一个人，看他们面红耳赤地低头，冷笑一声，“我如今得封宁远将军，怎么母亲哥哥们，看着不大痛快？”
萧祈安和母亲对视一眼，转过脸，又陪着笑，“三弟，你这说的是哪里的话？都是一家子，什么痛不痛快的，你好，我们自然高兴。”
萧南絮嘴角噙着笑，脑海中却闪过林笙晚被气得眼角含泪的模样。
接过茶盏，掀开茶盖，轻轻拨弄面上浮着的茶叶，凑近，轻嗅茶香。
竟不知，家里有这样好的茶叶。
他面色如常，重新盖上茶盖，递给萧祈安。
在萧祈安一指碰到茶盏时，忽的松手，白釉茶盏迅速下坠，“啪嗒”一声脆响，跌落地上，碎裂成块，细小的碎渣四处飞溅，茶盏里滚烫的茶水迸溅开，宛如砸进深池炸开的水花，在日光反射下，一片晶透。
紧接着，惊呼声响起。
他缓缓抬头，看见抱着一只脚上蹿下跳的萧祈安，还有捂着脸张牙舞爪的萧言澈。
开口，慢条斯理，“大哥怎么连一个小小的茶盏都拿不稳。”
“你……”萧祈安抱着自己被烫伤的脚，怒不可遏，余光瞥见斜靠在一旁的长枪，终究还是咬碎了牙齿往肚子里咽。
“萧南絮，你当真是个冤孽，你看看你，把自己哥哥烫成什么样子了！”萧母快要心疼死，俯身下去仔细检查萧祈安的伤势，又嚷着下人去找郎中，丝毫不顾及旁边被碎瓷片刮花了脸的萧言澈。
瞥见萧言澈一脸的不甘，萧南絮讥讽一笑，轻蔑摇头。
家里大哥是长子，从小便得宠，二哥学问好，母亲把希望都寄托在二哥身上，唯有一个和他同样不受待见的四弟，却是个没心肝的。
他探过身，伸手，扯下萧言澈的手臂，往母亲那儿一扔，“母亲不瞧瞧四弟？”
萧言澈踉跄几步，跌坐在萧祈安旁边的椅凳上，抬头去看母亲，却见她连脸都不曾转过来。
萧南絮一声冷笑，往后躺倒，靠在椅背上，一脚架起，懒懒道，“罢了，我左右想了想，大哥说得不无道理，咱们是一家子，既然是一家子，那我便不藏着掖着了。”
话音刚落，瞧着萧祈安脚也不痛了，瘸着腿，一跳一跳往这边来。
他冷眼看着，偏头，目光生冷，语气强硬，“我今日来，无非两件事。其一，林家姑娘幼时同我一起玩耍，被大哥二哥说成是不自尊不自爱，这话实难入耳，不如今日得了空，两位大哥带上四弟，登门致歉，这件事便就此作罢。”
“你……不过幼时一句玩笑话，三弟何必当真。再说，本就是关上门在自家说的话，林家姑娘并不知晓，何故几年后还要拿出来做文章。”
萧南絮嘴角轻勾，幽幽转头。
可萧祈安分明看见，他眼底寒冰四射，碾过一丝杀气，转瞬即逝。
手脚像是在一瞬间被丢入冰窖，他飞快垂头，再不敢与之对视。
萧南絮一挑眉，语调闲散，像是在话家常，“大哥若是不愿，那这科考之路，也到此为止吧。”
萧祁安脸涨的通红，脖子粗了一圈，双手颤.抖，脚下趔趄，摔倒在地，“你……你还有没有点良心？”
萧南絮避开脚，俯身，居高临下看着瘫坐在地的萧祁安，嘴角带笑，“大哥不妨试试。”
他永远记得那日午后，一个瓷娃娃般的女童，比他还矮上一个脑袋，小小的，伸直手臂，义无反顾挡在他身前，明明声音还带着微颤，却瞪着眼和欺负他的家人们交锋。
盛夏炎热，阳光正盛，她脖间、额头渗出汗水，他却闻到一股茉莉花般的清香，沁人心脾。
后来，他听到女娃娃的低低抽泣，没有点破，却贪心的想要抓住这份温暖。
可夜幕降临，他才进屋，母亲便拿着手指粗的藤条，一下下抽在他身上，后来才知，是哥哥们恶人先告状，指责他联合外人败坏家里名声，还将女娃娃说得一无是处。
那日之后，他便再未出门，也没再同她一起玩。
眼见萧南絮眸光愈发清冷，从始至终一言不发的萧书禹终于站出来，“大哥，三弟鲜少放下身段求我们，既然他说了，咱们就由他这回，就当是同林家交个好，说到底，咱们也不亏。”
也没等萧祁安点头，转头看向萧南絮，“这是第一件事，这第二件呢？”
“劳烦母亲，为我去林家提亲。”
……
翌日清晨，林笙晚正和父母一起用早饭，下人忽然来报，说是萧家大郎带着两个弟弟上门致歉，还点名一定要当着她的面。
她摸不着头脑，跟着去了前厅，是三个从未见过的面孔。
见着她出来，一男子被推搡出列，满脸恼怒，那模样不像是来致歉，倒像是来寻仇的。
还未问及缘由，便听那人说，“从前在言语怠慢了姑娘，还望姑娘见谅。”
语毕，三人拱手作礼。
林笙晚愣在原地，不知作何反应，待三人离去，揉揉眼睛，稀里糊涂回了膳厅。
还没吃两口，下人又急匆匆来报，说萧家三郎带了几十个箱子来拜见，如今前院已经被堆的水泄不通，再没地方放。
林承锦蹙眉，拍拍林母的手，“我去瞧瞧。”
萧南絮负手而行，嘴角微微勾起，眼底闪过着不容忽视的光亮，见林承锦过来，主动揖手作礼，“林伯父。”
林承锦怔忪一瞬，此前萧南絮一直称呼自己为‘林总督’，如今乍一听到‘伯父’两个字，不禁有些恍惚。
眼神落在他身后看起来极有重量的箱子上，心里隐约猜到些什么。
面上不显，拱手回礼，“萧将军客气了，您这是……”
萧南絮垂眸，再拱手，指间因为用力泛着青白，出口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小生不才，今日吉时良辰，怀揣一片赤诚之心，愿与贵府喜结姻缘，共商婚事。”
林父心里一窒，脸上的笑容僵住，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伸手，指引萧南絮母子二人来到正厅。
“萧将军许是记错了，小女今年才满十岁，尚未到婚配的年纪。”
“林伯父放心，我并非现在就要迎娶令爱，今日拜访府上，意在与令爱缔结婚约。这些也并非最后的聘礼，而是为表诚意所备。还望林伯父能够准允这门婚事！”
“这样……”林承锦苦笑着点头，见下人送来茶水，松一口气，连忙招待萧南絮母子用茶。
茶水一杯杯下肚，事却没个了断。
在林承锦准备吩咐下人斟第七杯茶时，萧南絮终是开口，“林伯父若是有话，不妨直说。”
“无妨，无妨……”林承锦还是笑，“有一事我倒是不知，你何时与小女有这样深的交集？”
“虽仅一面之缘，却无伤大雅。”
“……”
见林承锦面露难色，他又解释道，“林伯父放心，我如今已是朝廷钦点的宁远将军，定不会让令爱受委屈。”
“你……可有问过她的意思？”
闻言，萧南絮愣住，眼底晦涩不明。
林承锦叹口气，“你们如今年纪尚小，感情之事，虽说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可我也只有这一个女儿，她若是不同意，我们不敢逼她，也不会逼她，所以，还请将军见谅！”
萧南絮沉思片刻，点头，声音清淡，“我明白，劳烦伯父代我问过林姑娘后，再来商议此事。”
闻言，林父喜上眉梢，“好，那我便不多送了。”
出了林府，萧南絮转头回了军营。
掀开帷幕，走进营帐，还未坐下，齐明便兴高采烈围上来，“将军，亲事说成了吗？”
萧南絮诧异，回过身时，眉头紧皱。
是他疏忽了，为表重视，他不得不带上母亲去林家提亲，却忘记萧家上下狼子野心，从不在乎他身边人的名誉。
“将军，您这表情，莫不是……”
萧南絮一个眼神递过去，齐明瞬间噤声，捂着嘴，对他不住摇头。
半晌，萧南絮才冷声道，“此事还未有定论。”
“将军，上次林姑娘来军伍，我见你们好像并不相熟，为何此次回京，这么着急要去提亲？莫不是，您这一年在军营如此卖命，都是为了林姑娘？”
萧南絮瞳孔骤然一缩，像是被戳中心事一般，垂眸不语。
从前他人微言轻，不能保护她，如今他已是宁远将军，他不会再让她受到一丁点的伤害。
见他不作声，齐明小心翼翼问，“将军，您确定林姑娘会同意吗？”
萧南絮目光一凝，嘴角轻抿，视线放长，许久后，喃喃自语，“会的，她会的。”
……
“我不嫁！”
林笙晚严词拒绝，眼底闪着泪光。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 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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