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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醒来第二十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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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的猜测合情合理,其中一人闻言,深吸一口气后,缓缓吐出来,才道:“如果是他们中的一人……那就必然是天问宗的宗主无疑了。”
怎么说?
“怎么说?”那人替厉向晨问出了自己的疑惑,便听见说出这话的男人苦笑一声:“因为其他三人……已然陨落了。”
厉向晨瞳孔收缩,下意识地握紧拳头,难以置信。他屏气凝神,不发出一丁点儿动静,继续听着两人的对话。
对此而感到惊讶的,不仅仅是厉向晨一人,另外一人对此同样感到难以置信。他的眼睛微微瞪大,沉默了好半晌,才吃惊、又略带迟疑地问道:“这……怎么可能?”
虽说他们早就做好了这五人同样会因此而丧命的准备,但这三人去世的消息一同传来,仍旧让人难以相信这是真的。
那人闻言,苦笑一声:“我也不敢相信这是真的……可他们留下的魂灯,却是已经彻底熄灭了。”
魂灯是由修真者神魂的一部分而制成的,分裂出那么丁点神魂,对修真者本人并无影响,也没人可以以此对修真者产生威胁,但这却能够准确地展现出修真者本人的现状。
一旦魂灯熄灭,修真者则定然是已经没有了性命的。
男人闻言,脸色难看地倒吸一口凉气。“既然如此……若那人是天问宗宗主……”他眼中闪过一丝杀意:“那便让我去杀了他吧。”
“莫再妄想了。”男子冷冷一笑:“就算我们再次融合为一体,也不是那个男人的对手。”他一只手指不断绕着头发,脸色略有些阴沉,直白地道:“你从未和他正面对上过,那个男人的实力,远超你的想象。”
他顿了顿,警告地看了自己旁边的人一眼:“你不要轻举妄动,小心坏了我们的大计。而且……”他冷笑一声:“你忘了我们原本的计划吗?如果真的是他出现了,对我们而言,或许是件好事也说不定。”
他们对话的声音一点点变小了:“你最近在这儿修炼得如何?有感受到要突破吗?在计划正式开始前,我们至少要达到渡劫期巅峰才行……”
两人逐渐走远了。
厉向晨站在高高的树枝上,慢慢思索着自己方才所听到的一切。
他如果没有看错的话,方才难两人分明长得一模一样。而两个人之间的对话,也无疑承认了他们的确是同一人这一事实。
他们都是习亭,又都不是习亭。
既然两人都能够思考、能够自主行动,那必然都是有着灵魂的活物。能够做出这样一个与自己模样相同、实力相同的活物,只有一种可能:其中一人,不过是个傀儡,里面却放入了习亭的灵魂。
若是这样,那便说得通了。
习亭原先的实力虽然不强,但也已经是大乘期中期了,经过这些年的修炼,他就算暂时不能突破到渡劫期,也不至于要沦落到靠这个地方来修炼。
分离神魂,不仅对修真者的伤害极大,修真者的实力也随之而倒退。
厉向晨轻轻一跃,直接从树上跳了下来,又往后面习亭离开的地方望了一眼,才转身离开禁地。
虽说城市内不允许修真者使用法力,但厉向晨真正用起法力来,却是没人能够发现的。平时师丛云在,他倒是不介意在这种小事上面顺着他的意思,现在只剩他自己一个人,他便不耐烦再注意这些小细节了。
厉向晨缩地成寸,不过三五分钟,就到了师丛云的家门口。
这时候师丛云大概已经睡了,站在外面的厉向晨甚至听不见任何从房内传来的声音,房子里也是一片漆黑,厉向晨轻手轻脚地打开大门,刚走进客厅,便意外看到了正躺在沙发上的师丛云。
他大概是睡着了,在他的旁边放着一个平板,平板没关,还亮着幽幽的白光,照射在师丛云脸上,显得他格外疲惫。
厉向晨刚刚走进两步,师丛云便立即醒了。他打了个长长的呵欠,窝在沙发里懒洋洋地蹭了两下,才慢慢吞吞地坐起来道:“你回来啦?”
刚说完,师丛云又打了个呵欠。
他这幅困顿的模样看得厉向晨忍不住有些想笑:“那么困怎么不直接去睡觉?”他顺势坐在师丛云身边,大约是因为刚刚睡醒,师丛云原来一直整整齐齐的头发此刻显得有些乱糟糟,却反而显得更加乖巧了。
厉向晨忍不住伸手,在他的脑袋上用力摸了一把。
摸脑袋这样亲密的举动,自父母去世后,便再也没有人对师丛云做过了。他迅速缩缩脖子,又不动声色地往后靠了一点,以此来掩饰自己的茫然无措:“你今天去禁地,有什么收获吗?”
“收获大了去了。”厉向晨长舒一口气,靠在沙发背上。他一伸手,放在茶几上罐子里的巧克力棍便如同自己长了翅膀一般地飞到厉向晨手中。他一边拿着巧克力棍“卡擦卡擦”地咬着,一边才又说道:“我这次过去……见到习亭了。”
他将之前在法阵中所看到的影像略略带过,重点提起了习亭这个人。他说道:“习亭这个人,实力虽然不怎么样,但却对他师父十足十的忠心。”
“他原因自废修为,分裂神魂,只可能是因为当年他师父给他下的两个命令……”
一个是让他毁灭天问宗,另一个则是修补天柱。
如今,天问宗虽然尚在,但实际上在厉向晨出现之前,也已经和毁灭差不多了。那边只剩下一种可能。
厉向晨缓缓道:“不管是他之前自废修为,还是这次想要举办修真大会……大概,都是为了修补天柱而做出的行动。”
禁地之行后,不论是厉向晨还是师丛云,都难免对玄清派的动静更加关注了些。
在其中,厉向晨得知天柱尚未彻底修好、仍存在隐患这一事实后,也稍稍有了些紧迫感,将部分注意力放在了搜罗修补天柱的办法上。
日子很快过去,修真大会再一次到来了。
不同于上一次,这一次的修真大会所剩下的人,已经不过千人。这一千人中,等级最低的,也是元婴中期。
厉向晨的修为在其中实在是算不得亮眼,哪怕他之前有着将化神期打落擂台的经历,在诸多观众眼里,他大概也不是炼虚期修士的一合之敌。
除了几个还记得当时他惊艳表现的人,厉向晨的出场,并未引起太大范围的关注。倒是他自己,在登场时,能够明显地感受到一股力量的注视。
这股熟悉的力量,让厉向晨忍不住微微一笑。
他的右手往空中虚虚一握,一把长剑便立马出现在了他的手中。厉向晨手持长剑,神色淡然,看向前面的男子,道:“请赐教吧。”
话音刚落,对面那名男子便猛地冲了上来。
他是炼体的修士。
面对这一类修士,最重要的,便是不能够让他近身攻击,特别是针对剑修和法修而言。剑修的攻击需要空间大开大合,而法修则肉身相对脆弱,若是被体修近身,很难讨到好下场。
然而,面对来自一位体修的攻击,厉向晨却不闪不避,他甚至脸上还带着微微的笑容,直直地举起了手中的长剑。
到现在,体修和厉向晨之间,只剩下了不过一寸的距离。
他脸上露出一个嘲讽的笑容,心中暗暗道:这时候才出手?晚了!
一瞬间,他动如闪电,竟直直地出现在了厉向晨的身后!
这体修的动作实在太快,甚至没有人能够看清他行动的轨迹,只知道这人忽地一下便出现在了厉向晨身后。
场下顿时一片哗然,众人议论纷纷,对厉向晨,几乎没几个人是看好的。
“这人完蛋了。”
“居然让体修近身……不知道这人到底是怎么想的。”
“这样的实力,这样的反应力,居然也能出现在现在的擂台上?!”
“这人能走到这一步……大概也是走到尽头了。”
就连一直对厉向晨信心满满的师丛云,此时此刻也忍不住屏住了呼吸。
不过瞬间,那名体修便如闪电般出手。他的脸上带着狰狞的笑容,几乎能够想象出前面这个小子被自己打得跪地求饶的狼狈模样。
这样的场景,光是想想,便让他觉得热血沸腾。
但,下一秒,体修就感觉到事情略有些不对劲了。
他只感觉自己打在了一团软绵绵的东西上。这东西软如棉花,没让他受到任何伤害,但却将他的手死死缠住,他的在那一瞬间动弹不得。
体修顿时脸色大变:中计了!
他再也顾不上对自己面前这个小子发动攻击,只一心想着,退,退,退!
可惜,太晚了。
下一刻,一柄长剑破空而来,直直地穿过体修的肩膀。他顿时血流如注,整个人在擂台上用力颤抖两下,又后退几步,竟然就晕晕乎乎地滚下了擂台。
厉向晨轻轻一招收,长剑便宛若自己生了灵智一般离开体修的肩膀,再次回到厉向晨手中。
他拿着长剑,漂亮地挽了个剑花,才用力一抱拳,往擂台四周看了一眼,最后,将视线停留在虚空之中。
厉向晨微微一笑,意有所指地道:“承让了。”
一下太,厉向晨便受到了来自各方视线的关注。无他,他刚才赢得实在是太莫名了。
几乎所有的观众都没能看明白他到底是怎样拿下这一场比赛的,不论是实力不怎么样的修士,还是那些个天之骄子,都纷纷脸色凝重地在讨论着方才厉向晨的攻击。
甚至还有人窃窃私语:“这人是不是作弊了?怎么会赢得那么突然?”
相比之下,满脸通红、相当激动的谢固就显得格外与众不同。
他兴奋地看着厉向晨,连眼睛都在发亮,大声道:“宗主!请您教我这一招吧!”
太久没被人叫做宗主,在听见谢固的声音时,厉向晨还有些反应不过来地愣了愣。不过他随即便直白地回答道:“你不行。”
厉向晨说:“你的剑,太莽了,这不适合你。”
闻言,谢固不免有些失落。不过,他自己是剑修,也是玩剑的行家,自然明白厉向晨所说的是真的,而并非是拿来糊弄自己的话,只能略有些遗憾地长叹一口气,喃喃道:“可惜了。”
他着实很喜欢厉向晨这一招。
没有理会站在那儿黯然神伤的谢固,厉向晨将视线转向师丛云,微微一笑,问他;“如何?”
“打得很漂亮。”师丛云脸上带着温柔的笑。他的眼睛总是亮亮的,当他神情专注地盯着某个人时,便总会给人一种这人便是他的全世界的感觉。
厉向晨心中一动,随即又听见师丛云眉头微蹙,略带着担忧地问题:“你最后那句话……是对他说的吗?”
说着,师丛云又小心翼翼地、不动声色地指了指天上。
像他这般实力比较低下的修真者,倘若是随意提起某个大能的名字,难保那个大能不会被感应到。再加上习亭身份特殊,因此,师丛云也只能这般隐晦地提问。
见状,厉向晨不由得失笑:“看出来了?”他坦然回答,落落大方:“就是对他说的。”
他嘴角微微一翘:“而且,我想,他大概也能猜出我的意思了。”
明白厉向晨的意思,师丛云却更加不安了。不论是习亭,亦或是厉向晨,这两人的实力便是十个他也赶不上的,这两人之间的战斗,也并非是他小小一个炼气期能够插足的。
清楚地明白这一点,纵然满心担忧,师丛云也只能勉强压下自己心中的忧虑,咬咬嘴唇,朝他微微一笑:“这样……”
他便不再说话了。
他的那些忧虑被厉向晨全部看在眼中。他伸出手,本想再摸一下师丛云的脑袋,可想起昨天他那反应,到底还是控制住了自己的欲望,只是轻轻地把手搭在他的肩膀上。
厉向晨声音坚定:“不用担心。有我在呢。”
同之前一样,这一天的比赛,仍旧是一人三场。
第一场比赛厉向晨赢得轻轻松松,哪怕他表面上的修为不过是元婴中期,也再无人敢轻视他。
第二场,与厉向晨对战的,则是一名法修。
他身穿洁白的长袍,脸色略微有些苍白,普一出场,便让下面的人群议论纷纷,就连师丛云也免不了惊讶:这人,分明就是玄清派的精英弟子!
这名精英弟子名唤那雨新,在修真界内实在是出名得很:只有一个原因,他太强了,也太能打了。
他分明是个法修,可肉身却比大部分体修还强悍上不少。但凡是与他对上的体修,就没一个不被他打得哭爹喊娘的。
而且,这人不仅能打,还是个十足十的武痴。他曾因听说过某门派弟子的威名而千里迢迢赶到人家门派前,只为讨教两招,也能够为了自身的突破,不惜挑衅高了他足足一个境界的合体期修士,只为让自己的实力更加精进一步。
那雨新以炼虚期的实力挑战合体期,最终以惜败一招为结局,至今仍然是为修真者们所津津乐道的一件事。
看到那雨新出场,原本看好厉向晨的观众们,这会儿也忍不住纷纷叹气起来。
不是他们看不起厉向晨的实力,实在是……实力相差太大太大了。
从元婴到炼虚,整整两个大境界的实力,哪怕厉向晨对力量的理解再怎么精妙,又如何能够打得过呢?
就连谢固此刻的神色也不免有些凝固。
他神色郑重,一转眼却见师丛云仍旧是一副一脸带笑的轻松模样,不由得有些惊讶,试探着问道:“你……不担心吗?”
师丛云和厉向晨两人关系很好,且又很亲密这件事情,他可是知道的。现在见师丛云还是一副没事人的模样,他不免觉得有些怪怪的,提醒他道:“那雨新出手,可从来都是下狠手的……一会儿……”
师丛云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语气和态度却是少有的强硬:“他会赢的。”他笑着说道,随即又淡淡地瞥了谢固一眼:“你心乱了。”
“身为一名剑修,面对对手便先心生胆怯,第一步,你就输了。”
谢固神色一僵。
师丛云的实力他是再清楚不过的了。他谢固虽然不是什么捧高踩低的人,但面对实力不足的人时,还是难免无视对方,这一次,才是他认认真真地打量师丛云这个人。
可是……太奇怪了。
谢固眉头紧皱。
他虽然目前不过是化神期的实力,但修的却是无情剑道:他的剑,直伤神魂。
虽然他能够清楚地感受到师丛云的实力不过是炼气期,可一旦他生出想要拔剑的念头,便感觉自己仿佛被什么东西压制住了一般,顿时动弹不得。
谢固屏住呼吸,冷汗淋漓地看着师丛云。
察觉到来自身旁的视线,师丛云有些莫名其妙。他看向谢固,低声问道:“你怎么了?怎么一直盯着我?”
那股感觉……消失了。
谢固惊疑不定地看着师丛云,许久许久,他才声音低哑,回答:“无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