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穿女配之天黑女巫请睁眼》云观出岫

43、豪门（五）

　　许真也没想到能在这个城市著名富人区看见这样一个身残志坚的女孩。手脚都包成了粽子，还自己一个人努力复健。身边一个人都没有，依旧顽强地试探残躯恢复的可能。就算摔倒了，也一声不吭，半点没有哭泣哀求。

　　“你伤的这么严重，还是去医院看看吧。”许真看着纱布上的血迹，十分担心。这怎么能说没事儿呢。

　　秦川则表情淡漠，心中一片无语。
　　她就知道，陈姨给她包扎的样子会叫人误会。分明涂点药就能好，非要包成球。结果倒好，被人家漂亮小哥哥误会了吧。

　　秦川心里默默吐槽，但等到仰起头来的时候，又换了一副温和娇弱的面孔，“其实没那么吓人，都是家里人太小心了，才包得很严实。”
　　“但这纱布里头都沁出血了。”许真指着纱布，十分担忧。
　　秦川闻言低头看了眼，半晌无语，过了许久才道，“……那是之前不小心洒上的眼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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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许真默默把头转到一边，感觉自己扶着秦川的手心都出了汗。
　　有点尴尬。

　　秦川也按下自己心中翻滚汹涌的滔天海浪，慢慢把胳膊从许真的手里抽出来。
　　也不知道他是眼神不好使，还是真没敢看。秦川见此，也没心思装什么柔弱无依的小百花了，“谢谢你，我这腿也没什么大毛病，只是之前扭伤了，所以才看着吓人。你也是这儿的住户？咱们是邻居？”

　　秦川这话倒是叫许真有点脸热。
　　这地方的房价他还是知道一点的，就算许真相信自己才华横溢，有生之年必会扬名于世，但依旧不敢肖想这里的房子。
　　毕竟，画家这个行业，多少人死了之后才能一画千金。

　　“我只是路过……给后头那栋房子装修设计。”许真忽然想起自己如今从事的本职来，连忙空出只手从上衣兜里寻出名片，双手递给秦川，“您家如果需要装修和设计，可以来找我。”

　　“梵天设计师。”秦川点了点头，总觉得这人身上的气质比相较于商业性的名头，更加清冷疏爽，如霁月清风，让人心旷神怡。

　　“那我帮你开门？”许真依旧想要伸手去扶，但是又很不好意思，畏缩了许久，到底还是收了回去，转脸看向秦川身后的大门。

　　“谢谢。”秦川上下扫了眼狼狈的自己。也是，碰了一身的土，还有不慎打翻的眼影痕迹。毕竟好久没有用现代的东西了，偶尔打不开化妆盘，也算不上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
　　但现在这个样子，要真是被人看见，传出什么流言就不好了。

　　秦川被许真扶进屋的时候，心里还闪过这星蹦的念头。没想到下午的时候，她和许真两人的照片就上了网。
　　标题已经不重要了，故事的狗血起伏是秦川没有想到的。不仅将两人定性为多年的地下情侣，还莫名给她们扣了一个孩子，而后举一反三，旁征博引，把欧阳皓的死，和秦川之前的联姻都穿到了一条线上。
　　有道是，豪门封建，无情家长为联姻棒打鸳鸯，苦情女为情黑化毒死未婚夫。
　　文章最后，那小编还给自己留了个后手，说秦川和许真两人为了掩盖恋情，秘密出现在医院多次，应该在进行打胎事宜。若秦家后续辟谣，可能胎儿已经不保。

　　这样没完没了大尺度、泼狗血的新闻，让秦川终于忍不住把来源网站和上推的APP都给删了。以前的那个秦川天天都在干什么？天天吃喝玩乐看这种狗血八卦，也不怪秦茂轩觉得她烂泥扶不上墙，非要与欧阳家联姻了。
　　就算没有女主角的横空出世，秦氏集团恐怕也早晚被欧阳家吃的皮都不剩。除非秦川给欧阳皓下了降头，否则也不过是早几年、晚几年的事儿。
　　万事还得靠自己。

　　不过意料之外的，秦川接到了欧阳家的电话。也是情理之中的事儿，欧阳家邀请她参加欧阳皓的葬礼，就在头七那天。

　　晚上，终于回家的秦茂轩在秦川的门口逡巡不去，徘徊了许久，才犹犹豫豫地对秦川说，“要是你不愿意，可以不去。”
　　“我去。”对现在的秦川来说，去欧阳皓的葬礼并不是一件十分难为的事儿。只是要十分克制，才能不叫人看着太过轻松愉悦，甚至还要装一点悲伤。
　　倒不是为了欧阳皓，而是尊重原身与秦茂轩的父女情。毕竟自己变化太大会引来怀疑，秦茂轩到底是纵横商场多年的人，就算察觉出了不对，想要自己骗自己，也得秦川给他递这个台阶才好。
　　高阶蹬空，容易崴脚。

　　不过秦川这点小心思落在秦茂轩的眼里，确实半点都没有用处。
　　秦茂轩和秦川说完话，便随手关上了门，然后一个人走到秦川呆了几天的书房里，打开窗户，散去秦川身上沐浴露的味道，忍不住对着天上的星星，留下泪来。

　　他在看见秦川的第一眼，就知道自己的女儿不在了。他这些天无数次的逃避，今晚忍不住的试探，就是想假装忘掉这件事情。
　　如果他离开家，在公司工作，他依旧产生一种女儿在家备嫁的错觉。如果他不去和现在的秦川见面、说话，仅仅是偶尔能瞥见一个背影，那他依旧可以假装，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他从小宝贝到大的女儿一直都在。无论她多么愚蠢、可笑、脑袋空空，但秦茂轩依旧会把她捧在掌心，像小时候一样，为她遮风挡雨，留下滔天的财富……

　　秦茂轩站在窗户边，吹了一夜的风。等到第二天秦川收拾打扮，准备与他一起去葬礼的时候，他的眼睛已经熬成了通红。人也跟着苍老了许多，好像一夜之间，他就活生生地老了好几岁，连精神气都卸了不少。

　　“出什么事了吗？”秦川一愣，转而想起自己昨天下楼活动，被不知名的小报记者偷拍的文稿，不由拄着拐，上前两步，想要挽上秦茂轩的手，“怎么一晚上过去，憔悴了许多？”

　　“想点公司的事儿。”秦茂轩不着痕迹地躲开秦川的手，本想直接离开，但眼神一转，又落在秦川那包成粽子的腿上，到底没忍心，叹了口气，又伸手撑了下秦川的胳膊。
　　“你这腿脚不好，今天就别蹦着了，做轮椅吧。”

　　“好。”秦川也察觉出秦茂轩的疏离来。不过，秦茂轩很快又扶她的举动又透着难以割舍的亲切，叫秦川也难以忽略其中的亲切。因此，也不过心跳了一瞬，就把这事儿搁在脑后，甚至还加了一句。
　　“等我腿脚好了，我想去公司上班。就算什么都不会，也可以先学着。无论如何，多个人，也能帮着忙一忙。”
　　“好。”秦茂轩应的很快，不知是早有打算，还是意料之中。但他的神情也并不十分开心，看起来，倒好像是大彻大悟，已经什么都不在乎了。

　　秦川自然也从秦茂轩的神态语气中感觉到暴雨之前的沉闷。但她一向是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从不畏惧艰险前路，大不了就是一死。虽然死去的一瞬会有失重的痛苦，但到底能读档重来，最多不过是换一个世界而已。
　　相对来说，这地方，已经很好了。

　　秦川打定主意便把此事放下，然后脸朝向车外，摇摇晃晃，看了一路的风景。正是盛夏时节，外头莺飞草长、绿树成荫，车开了许久才看见高楼大厦，但也只是在城市的边缘擦了一下，而后又直直开了出去，到了城市西郊的墓园。

　　秦川一行出来的早。他们到墓园的时候，外面的太阳才刚刚升起来，温度也才开始逐渐升高。但大家也没有在室外就留，直接就进了灵堂。

　　当然，秦川是坐着轮椅，被人抬进去的。
　　灵堂外面堆满了花束，白砖黑瓦的灵堂中还燃着寺庙里才有的檀香气。这味道秦川在第一世做太后的时候就常常闻到，不过那个时候，她心里想的可都是些无法言说的旖旎念头，和如今的的肃穆可是半点不相干。

　　一想到之前的事儿，秦川就忍不住想要摇头。也是奇怪，这都过去两辈子了，但念头一起，就仿佛才过去几个月一样，好像自己从未忘记过。
　　她从不是个记忆超群、过目不忘的人，总觉得这里头似乎有什么不对。

　　但现在也不是纠结这些事情的时候。秦川一进门，就与欧阳老爷子四目相对，深深地相互对视了一眼。
　　平白就看出了火花四溅、高手露刃之感。

　　这欧阳老爷子，对自己的好像是很有几分戒备和恶意么。
　　秦川率先收回眼光，低调地点了下头，与人打了个招呼，顺手又掏出准备好的手帕，在眼角一碰。立时泪如泉涌，短短三五米的功夫，就已经哭成了个泪人。

　　“秦小姐，请节哀。”
　　耳边的声音大多陌生，只有这一句，听起来颇为熟悉。秦川抬眼顺着声源抬眼一瞧，方才发现，说话的就是来秦家调查欧阳皓死因的方队长。

　　他竟然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