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粱枕》陈戏

72、72

　　“皇上。办好了。”安信把手中的信交给了皇上。

　　皇帝看了那信半晌，问道：“她可说了什么？”

　　“殿下说。。说这封信是她最后愿望还望皇上能成全，还说这是她欠七殿下的。”

　　“你出去吧。”

　　“诺。”

　　安信走后，皇帝站起身看了窗外许久，还是打开了那封信。那信很短：“其实那年救你出来的不是我，而是七子。我输了，生死不怨。只是辜负你了，长清。”

　　之后皇帝想了想，还是把信折好，又叫了安信进来：“随她吧。”把信扔给了安信。

　　七皇子府。

　　皇帝坐在上首，礼部侍郎拿了诏书，众人跪地领旨。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兹北地维淳公主阿斯克苏·玉，柔嘉淑顺，风姿雅悦，娴熟大方，朕闻之甚悦。皇七子易，年十七适婚娶之时，当择贤女与配。值维淳公主阿斯克苏·玉待字闺中，与皇七子易堪称天造地设。为父君成佳人之美，特表维淳王，王曰可。今将公主玉许配皇七子易为正君。布告中外，咸使闻之。钦此！”

　　不只是周宁笙惊了，在众的人都惊了。今日不是两人的定亲礼么？怎么冒出来个大婚，还是正君？

　　还是夏姬回神的快，见周宁笙还跪着未动，悄悄地捏了一下周宁笙。周宁笙这才回了神，忙于夏姬一同拜倒领了圣旨。

　　礼部侍郎偷偷擦了擦淌出的冷汗，心说道皇上下次可不要再闹这种玩笑了。今日他出门还特地叫夫人为他擦了厚粉，他也不怕人嗤笑，谁让他那眼下乌青隔着五丈远都能叫人看清楚呢！

　　众人起身也管不得弄清是怎么回事，纷纷上前祝贺两位新人。

　　周宁笙一一笑着谢过后，将夏姬送回了新房。

　　她走了，周思服作为嫡兄便替她接待起了客人。而其他在众皇子心思皆不同。周盈心悸悸，她想到了昨日舅父跟她说的话，脸色更加的白了，她的脸上也涂了厚粉不是为着眼底乌青，而是为了脸庞淤红。

　　就在众人喝酒谈天时，门外匆匆进来一人，正是小太监丰富海，丰富海面带焦急之色。众人眼光皆锁在了他身上，而他目不斜视，直直奔向皇帝耳语了几句，皇帝面色大变，留下丰献解释后便带着丰富海跟侍卫离去了。

　　皇帝走后气氛只僵了一会儿，等周宁笙过来时早已恢复如初，而谁都未曾注意到，周盈不知何时也离去了。

　　周思服见她出来，便跟她说了刚刚发生的事情，可现在并非好说话的时候，两人也只能是住了嘴。

　　丰献也见了周宁笙出来，见周宁笙周思服两人说完了话，他便上前告诉了周宁笙刚刚皇帝留下的话，悄声道：“殿下，皇上给您留了话。待会儿有大事生，但叫您不必慌乱，也告诉三殿下一声，奴才就先回宫了。”

　　周宁笙不明所以，却也不好再问，颔首说道：“谢过公公。”

　　丰献笑道：“殿下客气，还未能喝上您的喜酒，就先祝您与公主永结同心。”说罢，叫周宁笙不必声张，自己悄悄从后门走了。

　　“刚刚丰公公说，待会儿有大事出，叫咱们不必慌乱，你可知道是甚事？”

　　周思服听完皱眉，甚事？今日早朝休了一日，太子那事也还未有结果，还能出什么事情？

　　“那便等等吧。”

　　气氛越发热闹了起来，可刚刚丰献的话在他两人心里还是留了丝丝疑虑。

　　好一会儿，就在周宁笙正被六皇子灌酒的时候，孙奉行领了个将领进来了。

　　“臣，左卫凤鸣陈越齐奉皇上口谕传在任朝臣，皇宗亲，一众皇子进宫觐见。”

　　在场众人目目相觑，不明其意，还有人窃窃私语议论是怎么回事。周宁笙朝周思服使了个眼色，她先开口劝道：“不如大家先移步？待来日某在摆酒宴请诸位。”

　　周思服也附和说道，几个有眼色的人，一齐点头纷纷应了。

　　而后由周思服领着众人先走，周宁笙赶忙跑回后院换了身衣裳，夏姬见她慌忙不禁问道：“怎的，殿下这般厌恶我？连洞房都不肯入便要跑了么？”

　　周宁笙这才想起来她，一拍脑袋对她说道：“有事，赶紧换个衣裳进宫一趟。别穿的太花。”

　　夏姬见她着急，也不多言，换上了常服随她一起出门。

　　周思服在门口等待两人，见他们出来后，朝边儿上努努嘴两人顺他目光看去，这街上布满值守的侍卫。

　　“怕是不好了。赶紧走吧。”

　　等到进了宫门，才发现丰富海在门口守着，丰富海脸色并不好看，见了他们也不像以往爱说笑话了，勉强挤出来个笑脸，做贼似的轻声道：“祝七殿下与正君百年好合。”周宁笙摆摆手，问他：“出了什么事了这是？”

　　丰富海左右看了看，他是特地被丰献派来等待两位殿下的，见四周无人注意便凑近了点更压低了声音说道：“太子殿下，殒了。”

　　这一句话，不仅是夏姬，周宁笙周思服皆是惊的脸色发白。

　　丰富海一打嘴巴：“两位爷别想了，先跟奴才去吧，皇上在紫宸殿等着呢。”

　　这一说之下，几人方才回神，周思服面色虽是难看，可周宁笙更甚。她这真是被吓到了，夏姬看她惊惶不安，这里又不好说话，只好借着宽大袖口偷偷拉住了周宁笙的手轻抚了两下当做安慰。周宁笙这时已然有些魂不守舍，她紧紧拉住了夏姬的手，攥的夏姬生疼，却也不好言语。

　　丰富海带着三人快步到了紫宸殿，给他们推开了门，便守在了外面。

　　三人按着排序纷纷站好，夏姬临进门时狠狠地拧了她手背一下，疼得周宁笙差点叫了出声，可这一下也好是叫她清醒了一些。这才感受到了大殿中凝结的气氛。一路上还不时有人朝她露出可怜，嘲讽的目光。

　　周宁笙来不及多想，领着夏姬站定后才发现这队伍没有二皇子周盈。

　　皇帝面沉如水，刚刚在七皇子府中的众人发现才只是一时未见，皇上的眼睛里就净是血丝，红通通很是吓人。他看了台下半晌开口道：“太子，殒于东宫。”

　　此话一出台下哗然一片。没人注意到丞相赵毅霖咬牙合上了眼睛。

　　皇帝似是悲痛难忍，别开脸，缓了一会儿才又说道：“太子是中毒身亡，朕已经着人查明，昨日到今日，只有二皇子盈出入过东宫。传凤鸣带人上来。”

　　只一会儿，周盈便被带入了大殿上，她跪倒在地哭道：“不是我！我不知道她是怎么死的！”满脸的泪痕。

　　那哭声之凄厉，叫众人皆是不忍去看。

　　皇帝狠声道：“先给朕堵了她的嘴。去二皇子府上的侍卫可回来了？再把东宫值守侍卫给朕带上来！”

　　东宫昨夜值守的侍卫上殿，皇帝问道：“昨日到今日可有谁去过东宫？”

　　那几名侍卫哆哆嗦嗦的，一时没人敢说话，皇上怒喝了一声：“说！”

　　领头一位边磕头边道：“只有二皇子来过！”

　　皇帝又问：“她是怎进去的？”

　　领头的那人头血流如注，却也不敢停：“是。。侍卫们收了二皇子的银子。。”

　　在场众人皆是无言，皇帝听后直接把砚台扔了过去，一下就砸到了那人的头上，领头那人当场昏厥了过去：“拖出去，打死。”

　　周盈挣扎着摇头，嘴里呜呜囔囔的叫着什么，可因着嘴被堵上了，谁也不知道她说了什么。殿中无人敢为她求情，纵使太子有错，可一切未定，她还是太子，是国本，谁敢为这一朝罪人求情。

　　等殿门再被推开时，去往二皇子府上的侍卫已经回来了。

　　“禀告皇上，在二皇子府中搜到了药包。”

　　皇帝一摆手，丰献喊道：“传太医署院首，姜济。”

　　姜济进了殿，皇帝让他去查看那包药粉是何物。姜济当众验起了药粉，只一会儿，就见他脸色变得越发的难看。又等了一会儿，姜济跪地说道：“禀告皇上。。这药，是“鸱沉”！”

　　殿中有人听懂有人不解，皇上：“你说清楚。”

　　姜济干咽了口吐沫说道：“这药是他国之物，我朝并不常见，此药性烈，中毒者只消得一会儿便会全身发红，很好辨认。此药。。。正是太子所中的那毒！而且，皇上您可还记得那日七殿下中毒，也是此毒！臣自那时起便研究了许久，可这药性太猛烈，若是用多一点，便会叫人惨死！”

　　“你退下吧。”皇帝的声音只一瞬间就苍老了许多，他这话说完像是喘不过气一般，捂着胸口痛苦的咳嗽了几声，下的众人忙跪在地上说：“还望皇上保重龙体！”

　　皇帝好一会儿才缓过来一样，摆了摆手，叫人拿出了堵住周盈嘴的布条说道：“你还有话说？”

　　周盈面色惨白，两眼无神直直望着地面，她的嘴里一直嘟囔道：“不可能，不可能！不是我！不是我！”说着她像是才看到赵毅霖，连滚带爬的跪在赵毅霖面前抱住了他的腿大声哭道：“舅父救我！不是我！你知道的不是我！那日，那药早就。。”

　　她的话未说完，赵毅霖便高声道：“皇上，臣有愧于您！没能早日看出二殿下的野心！”说罢狠狠一磕头，便起身朝旁边儿的大柱撞去了！众人惊呼，皇帝给侍卫使了个眼色当作没拦住他，可那一下，赵毅霖只是把头撞了鲜血直流，也不知是昏了还是怎的，躺在了地上不动弹了。

　　周盈像是被这一幕吓住了，也不再说话，皇帝看着下面做戏的人淡声说道：“这与丞相又有何干系？来人，把二皇子拖入天牢，丰献拟旨，剥了她的皇衣，从谱上除名！”

　　像是才看到他晕倒那般又道：“再传姜院首，快去看看丞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