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玛丽苏结局之后》颜鸢wwl

47、第 48 章 接到了顾纯

　　从见到白绫的那一瞬开始，前世的记忆就像潮水一样淹没了皇甫辰，让他的心沉沉地坠了下去。
　　“然后呢，对外说纯儿是急病亡故么？掩耳盗铃，自欺欺人！这等蹩脚的谎话，就连三岁小儿都不会信！姑母荒唐，你们也跟着糊涂吗？”

　　皇甫辰话音刚落地，承恩侯夫妻与皇甫昊皆睁大了眼睛。
　　脸色惨白，双目猩红，会咄咄逼人，言辞犀利如刀，也会愤怒到浑身颤抖……这还是一直以来柔软乖巧的皇甫辰吗？
　　让他们更意想不到的是，皇甫辰只是说话犹嫌不够，竟转身大步奔向长案，拿起上面托盘里的白绫，直接撕成了好几截！
　　“姑母要是问起了，就说是我不知吾妻犯了何罪，不敢奉诏！”

　　“你……你这逆子！”承恩侯气懵了，“这是做什么？”
　　卫夫人也急得一叹：“还好宫里的人传了皇后口谕，把白绫放下就走了，不然要是见到你这样……”
　　“见到又如何？带我入宫向皇后请罪才好！她连真相都不知道，就要杀人，就算她是皇后，她有这个权力，可纯儿也有活下去的权利，凭什么被肆意剥夺？你们总有你们的标准，去任意决定一个人的生死，可世间还有律法在，更何况纯儿是清白的……”

　　“那又怎样？”承恩侯驳斥道，“顾纯急病而死，说出去没人信，你说她是清白的，就有人信了？”
　　“可她本来就是清白的，陛下也是清白的，这是事实，这是真相！”
　　“这重要吗？”承恩侯轻笑了一声，“那么多双眼睛看着，事情已成定局，外人只会相信他们愿意信的，怪只怪顾纯之前就没有什么好名声，别人就算信了陛下无辜，也不会信她。”
　　“……怎可仅以传言定人性？”

　　“那我问你，‘顾纯急病而死’和‘顾纯是清白的’这两件事，你一同说出去，信哪件的人会更多？”承恩侯讽然道，“就算他们心里清楚，顾纯要是死了，一定出自皇后之手，但他们忌惮着皇权，就知道该信什么，不该信什么。你道这是颠倒黑白，可你知不知道，到底什么是黑，什么是白？”
　　皇甫辰终于亲身体验到了前世顾纯的悲愤与绝望。
　　他一口气哽在喉咙，半天说不出话来。

　　承恩侯不愿跟小儿子一般见识，只当他年幼不懂事，走过来拍拍他的肩，减弱了些许严厉：“你这小子从小就轴，我就不懂了，顾纯到底哪儿好，值得你这么多年不肯放手？就算她真死了又如何，爹娘再给你娶一个更好的妻子便是，时间长了，你总能看上别的女子。你若是担心顾氏，也大可不必，难不成为了一个嫁出去的女儿，他们还敢跟未来新君的外祖家、皇后和太子妃的娘家过不去吗？”
　　“……顾氏敢。”皇甫辰拼尽全力，也只能无力地吐露这么一句。
　　“你就这么确定？”
　　皇甫辰没法不确定，因为在上一世，顾氏与皇甫家的决裂是他亲眼所见。

　　见皇甫辰没再顶嘴，卫夫人暗叹了一声，不忍地劝道：“……死可以保全名节，你媳妇若真是清白的，大可以死明志。”
　　又是这句！
　　皇甫辰从上辈子开始就很是不解：“什么名节，怎么会比性命还重要？人本来就是清白的，为什么非要用死才能证明？自证之后，人都死了，清白又有什么用呢？”
　　他从前醒悟过来的时候，顾纯已经下葬了，他悲痛欲绝，根本没有心思去争论什么，这一世的他终于能问出口了。

　　见卫夫人微微一怔，没有回答，承恩侯怒道：“怎么跟你娘说话呢？养育你这么大，就是为了让你不孝父母的吗？”
　　皇甫辰两手一拎衣衫下摆，跪道：“如果这就是不孝，那孩儿便不孝了。无论如何，我不会让纯儿死，更不会让她死于这样滑稽的借口。”
　　他说完磕下三个响头，便起身离开了，气得承恩侯当即命人去把皇甫辰的院子围起来，不许他们夫妇出入。

　　一直沉默旁观的皇甫昊见皇甫辰都走了，也要告退，却被承恩侯拦了下来。
　　“堂伯这是……？”
　　承恩侯沉着脸，肃然道：“你也以为这白绫是赐给顾纯的？”
　　“……不然呢？”
　　承恩侯摇了摇头：“是赐给你的。”

　　皇甫昊：“……？”
　　“你是唯一能证明陛下和顾纯清白的人，或者是他们‘奸情’唯一的目击者。”
　　“所以皇后想杀人灭口？”皇甫昊内心毫无波动，甚至有点想笑，“堂伯会听皇后的话，杀了我么？”
　　“我已经请你父亲等兄弟叔伯前来商议此事了，你毕竟是咱们家下一代中第一位秀才，还这么年轻，前途不可限量，若是因为这点小事就死了，实在是可惜。”

　　这个回答，皇甫昊并不意外：“那……嫂嫂她？”
　　“皇后连你都不想放过，更何况她？只是你比她有福气，官员的朝服才用绫呢，白绫价贵，所以给你，至于顾纯，我们也不是太狠心，会让她自己选一种方式，死后也依然葬入我皇甫家的墓园。”
　　皇甫昊挑了挑眉：“皇后与堂伯还真是仁慈呢。”

　　卫夫人忽然道：“我有点不舒服，先去休息了。”
　　承恩侯忙问了两句，见妻子恹恹的，就赶紧派人送她，却不知卫夫人刚走出房门不远，就转弯去了皇甫辰那里。
　　顾纯正百无聊赖地拿围棋当五子棋玩，就被皇甫辰猛地拉住了手腕。
　　“跟我走！”

　　顾纯头发都没好好梳，一身家常的装扮，就这么跟皇甫辰跑了出去。起初还有点不好意思，后来见皇甫辰紧锁着眉心，她才明白过来。
　　“出事了？”顿了顿，顾纯又道，“跟我有关？”
　　回头见薇博、薇信乃至自己带来的一众奴仆甚是机灵，一路紧跟着，她松了口气：“我们去哪儿？”
　　皇甫辰这才转眸看了顾纯一眼，只见她灿然一笑：
　　“和你在一起，去哪儿都可以。”

　　皇甫辰立即重新看向前方，把眼泪强忍了回去。
　　刚踏出院门，他们就被一众家仆围了个正着。家仆们自然更听承恩侯这个家主的话，最多对顾纯和皇甫辰客气一点，但放人绝不可能，直到卫夫人前来，说承恩侯有事要见顾纯和皇甫辰。
　　卫夫人直接把他们带到了承恩侯府的大门外，什么也没说，也没让顾纯和皇甫辰开口，就径自走回了侯府。

　　“这是……什么情况？”
　　一辆低调奢华的马车停在了侯府的大门外，一个年轻的男子从马车里探出头来，一脸惊奇。
　　顾纯扭头一看：“六哥？”再一看驾车的那位，“七哥？你们怎么……”
　　皇甫辰立马将顾纯抱上了马车，想了想，自己也登了上去：“回镇国侯府，立刻，马上！”
　　顾七哥二话不说，调头扬鞭。

　　昨晚，顾家七位嫂嫂看见假山那一幕之后，到家就告诉了丈夫和公公。顾侯的酒立即全醒了，七兄弟也清醒了大半，父子开会商议过后决定，在皇帝酒醒之前，先把顾纯接回家来住几天，免得在皇甫家受委屈。
　　本着先礼后兵的原则，顾侯还特意派了平日里最乖巧有礼貌的老六和最能打的老七一起登门，却没想到事情的走向竟然如此清奇，令人齿冷也忍不住发笑，他们险些就晚来了一步。
　　“是皇后太不清醒，还是我没睡醒？”听完皇甫辰的简略讲述，顾纯有点怀疑人生。

　　皇甫辰只把顾纯送到了镇国侯府的门口，就要返回。
　　顾六哥道：“不进去坐坐，好歹拜访一下你岳父？”
　　“等事情解决了，我一定郑重投帖，登门拜访，现下我得先回去安抚父母，纯儿的事，还有办法解决。”

　　“嗯。”顾七哥难得地点了点头，把马鞭递给了皇甫辰，让他不用步行回家——那可能天都黑了也走不回去。
　　顾六哥也像从没认识过皇甫辰一样，打量了他一眼，笑盈盈地道：“纯儿在这儿，你就放心吧。”
　　皇甫辰先向府内拜了一拜，又向顾六哥和顾七哥拜了一下，刚一转身告辞，就感到衣服被人一拉。

　　他知道是谁。
　　他深吸一口气，回身微笑：“纯儿放心，我能处理好的，过不了多久，我就来接你回家。”
　　顾纯心里百转千回，总有各种悲观的情绪涌现出来，可她最终也没表露出一丝一毫，反倒像个没事人一样，没心没肺地笑：“好。”

　　皇甫辰回家之后，先是把一切过错都揽在了自己身上，把顾纯和卫夫人都摘了个干净，并主动承担了家法，也不改初衷。承恩侯不能去管顾侯要人，皇甫家又不能杀皇甫昊，无可奈何之下，便都只好由着皇甫辰去处理。
　　解铃还需系铃人，此事的症结在皇帝身上，所以皇甫辰稳住全家之后，只有一个要求，便是耐心等待，一切安排都要等皇帝醒来之后再进行。

　　三日后，皇帝醒了。
　　万幸的是，他记得醉酒时发生的一切。
　　皇帝拉着皇后秉烛夜谈了一番，没有人知道他们到底说了些什么，只知道皇后终究是被哄好了。
　　顾纯不用死了，皇甫昊也不用了，至于皇甫辰撕毁白绫一事，皇后亲自拿戒尺敲打了皇甫辰几下，便作罢了。

　　皇甫辰终于能把顾纯接回家了。
　　之前送顾纯回娘家的时候走得太匆忙，花丝耳环忘拿了，他小心翼翼地用手帕包好，揣在胸口，想着一会儿要让顾纯戴回家来。
　　可他还没出门，就接到了顾纯的死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