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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二十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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载满了几马车的拜礼,浩浩荡荡的陪护家仆,惹人眼热的华贵锦轿.左三公子的归宁之日本应该是荣华无限,羡煞旁人的.可少了新夫人卫无霜的陪同,所有的这些,也只是别人口中的徒有其表,故做阵势而已.
至得见左霓裳在左府门口单人下轿,而后是帘摆后空荡荡的车厢起,众人心中大抵都知道.连如此重要的日子,卫无霜都不陪同,只怕左三公子嫁到那里后定是不受宠了.
末青扶公子出了轿门,左霓裳忽觉松了口气,因为衣服在来时的路上做好了.
望向四周,同情!幸灾乐祸!鄙视!讥诮!
此时别人异样的眼光在于左霓裳而言不过尔尔,面纱下的他轻笑.在岐山,这样的眼神他早已看的太多.如果亲眼目睹然儿遭受到这些,或许他还会深感心疼与愧疚,而如今自己是独身一人倒没什么可在乎的。定是这些年不知不觉中自己的脸皮早已磨厚了,他自嘲着暗想。忽视这些,他纤步雍容,行动举止之间极具大家风范.末青托着他的一只手引着他踏上石阶,眼尾瞄过他到位的动作,也不由眉目松弛.
说到然儿!进门前的左霓裳趁引领着自己的末青不注意,眼眸流转四周,为何不见丫头来?
他颓然,难道就因为自己独自决定要嫁人,只三天,他们父女之间就变得如此生分疏离了么?
一阵失落的他现在也不好开口问左府的家丁,于是便随着众人进府,心想只好先去客厅给长辈敬茶跪拜,等行到了礼数再去找那个和自己闹别扭的小鬼了.
客厅里,左家一门三代全部到齐.左致远,萧氏和大公子一家,魏氏和二公子一家.
"无霜没和你一起回来拜见长辈?这是什么礼数?"上座的左致远看到只儿子一人回来,本略带些须喜气的铁面顿时怔住转成阴郁.
"夫人她事务繁忙,实在抽不开空.所以,只得让儿子先行回来,过后她再来向您请罪."左霓裳躬下身低头回禀道.
实则他却不知,拂晓时分清醒冷漠离去的卫无霜口中的所谓"有事",也只是一直留在卫府坐在摇椅上晃荡着,怔怔的望着在风中簌簌作响的满庭绿植而已.
"哼!儿子嫁过去以后她竟然这个态度!我看她分明是嫌我们左府门庭太小,容不下她这尊大佛!."眯了眯眼睛的左致远冷冷道。
"咳...咳!夫人 ,既然已经如此了,就先行了礼再说吧!"身旁的萧氏握拳在嘴旁咳了一阵后无谓地道.随即,身侧的仆人文清帮他轻拍着背。
厅堂内两旁的仆人早已端着茶水恭候两旁,一番阵势显得颇为庄重。
待左霓裳跪在地上,接过茶杯欲向仍旧一脸不悦之色的左致远敬茶。
左致远抑制着满腔翻涌的愤怒,要不是厅堂内太多外人在场,恐怕她早就发作了。
待她刚伸出手去接过茶杯,厅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时高时低的喧哗声把这仪式打断。
众人满目疑惑地回首,只见一个门卫拖着个衣衫褴褛,形态慌张的小个子女人穿过众人诧异的目光走进了厅内。
那女人惊慌失措地边扒门卫抓着她衣领的手挣扎着,口中边嘟囔嘟嚷道:“放开我!我不是奸细,我是有重要的事情要向将军禀报!”
“何事喧闹?她是什么人?”本就满腹怒火无处可发的左致远转而责问那在左霓裳一旁下跪着的二人。
立刻,大家皆被这意外吸引了注意力,再无暇顾及其他,只有人群中华袍在身的左钰却眉目松弛,神色怡然起来,似乎…她对此事并不感到意外。
“启禀将军,此人在府外东张西望,行迹鬼祟,身份极其可疑。小人惟恐她不是别国派来以不利于将军安危的刺客,就是来刺探我凤萧军情的奸细,故此特抓来请将军亲自审讯定夺。”门卫铿锵有力地答道。
“你到底是何人?来此有什么目的?”听言,左致远顿时双目犹如寒冬般彻骨,冷视着那衣杉残破的女人,她对会对凤萧国产生一丝不好影响的因素都异常敏感,更加会手下无情。
“小人名…名叫张千…”那女人抬头看得将军面目凶恶的样子,顿时浑身起了毛,话语之间也结结巴巴起来,“我…来这里是…是,我知道然小姐三天前绝顶峰坠崖身亡一事的真相,我要…要要向将军您…您自首…这事件背后的…真正主使者!”
一旁左家人士连同仆人听完她惊慌失措之下所说的语无伦次的话语顿时皆瞠目结舌,对视无语。
众围观仆人震惊的是,刚顶着君上赐予国姓,前途私锦的萧世女竟然仅三天就莫名其妙的被害丧命。而左家人震惊的是,没想到隐瞒了三天的这件事竟然最后是以这样意想不到的方式公诸于众的。
于是,厅内一干人等皆鸦雀无声,没了动静。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突闻此言的左铭则心中忽然涌起一阵惶恐,以至于对厅内事件继续发展的关注也渐渐意兴阑珊起来。可以肯定一点,她并不认识这个人,但此刻这诡异的发展和陌生女人的惊人之词,让对于左堇然的真正死因心知肚明的她莫名地开始烦躁。
此事本在她把握之内,本以为做得干净一些,只要不露马脚,事后耽搁一段时间就算被追究起来,可给人一种她与江湖上的人结怨而被仇杀的假象。毕竟江湖奇毒总会让人感觉和江湖恩怨扯上点关系,就算有些人不相信这种说辞,也可以达到转移众人视线的目的。可如今事情在已无声无息三日后,竟又有波折反转,这其中的扑朔迷离之处使得现在连她这个布局的始作俑者也有些晕头转向,迷惑不解起来。
眼角扫到左铭面惊心虚的模样,隐于人群缝隙的左钰无声嗤笑着心中得意道:一并解决了两个,这个左家家主之位得到的还真是易如反掌,无趣得紧。
稍候“啪”的一声,杯破水泻,双袖下垂。划破安静的清脆响声使得屋内本绷紧了神经,屏气多时的众人猛然一惊,
淡薄的蒸汽自地面悠然升起,微热的茶水在地上任意流淌,浸湿了一旁素色的衣衫而着衣的那人却不自知。
死?丫头?!
左霓裳跪着的挺直身姿立时瘫坐在地上,双目微闪,颈项不自觉地向右微斜。
这怎么可能!这绝对不可能!自己才离开三天不是吗?明明三天前婚堂上的她还是一副神采奕奕的模样,怎的回来后只一个“死”字,人就说没就没了?而且,为什么这三天没有人去横州告诉自己?
不敢置信的左霓裳抬头紧望着左致远以寻求她的否认,可得到的却是一段越等越让他感到无助心慌的沉默。
人坠入绝顶峰底至今已经三天了,派了人去下峰底却无一丝寻到的踪迹,只怕是凶多吉少了!左致远在府内外皆费劲力气,极力隐瞒此事,所知之人屈指可数。而今竟有人将此事说的如此详细,几乎分毫不差,可见这女人确实知道其中的内情的。
再说这件事情早晚都要被揭破的,既然现在被摆上了桌面,还是早了断的好!看着儿子置疑的目光直视的自己要个答案,左致远终是默然的无言以对。
没有否认?这是不是代表确有其事?
死了!死了!死了!
脑海中一直盘旋着的两个字让他顿感绝望,持续不眨眼的呆楞不久就让他原本清亮明媚的双目染上红丝。他从来没有想过,死亡会离他如此之近。尽管,那个死了的人并不是他。
为什么仅仅是三日的离别到最后竟然会变成永久的遗憾?他根本不能接受!
想着丫头以往的音容笑貌,眉眼举止,他胸中一阵阵绞痛。
“以后无论发生任何事情,我都不会嫌弃你抛弃你!”
明明说过的话犹如昨日之事,而今却撇下爹爹独身黄泉!这就是你答应我的?原来你的承诺也仅仅只能做到这一步而已!连那个人曾经对自己的山盟海誓到最后的食言和抛弃都不曾埋怨的左霓裳此刻却不能原谅如今左堇然的不守承诺。
斥退了周围的众人,只留下左府的成员。
左致远望着因痛失爱女而有些神思恍惚的儿子,心中暗自思忖片刻后责问女人。
“你说的内情到底是什么?我倒想听听谁人如此狠毒,她和然小姐到底是结下了怎样的梁子,竟然恨不得要她死?”
“启禀主子,绝情有重要的事情烦请主子借地通报。”
未等那惊魂未定的女人回话,门外传来一声冷酷无起伏的女人声音。
那是左致远派去去绝顶峰寻找左堇然的心腹,是她暗自培养的“四暗客”之一。她本打算派遣她们做秘密任务时才动用的,现在事关“国姓世女失踪”这样的大事,为了保密及办事稳重些才让她现身。
“你进来!”
“怎么样?”既然大家都知道了,左致远也不打算再隐瞒了,于是便直接开口问那名叫绝情的肃面女子。
女子身形未动丝毫,只双目动了一下,扫视了左右左家的一眼。
左致远明白手下顾及左右不好禀报,便摇手道:“无妨!”
绝情听闻主子的吩咐才干净利落的单膝跪下,而后自黑色的长袖中摸索出一条红丝绳,双手举起,垂首道:“属下奉命在绝顶峰下日夜搜索然小姐,之后在一崖壁的洞穴内发现此物和一些零落的残骸,其周遭地面皆是野兽足迹。经属下四处查看,只怕那洞穴是几只野狼的栖身之地,而然小姐怕是已遭不测…属下办事不利,恳请受罚。”女子说到自求处罚时也是一副冷冷的事不关己的语气,好象受罚的不是她。
“你退下吧!”果然如自己所料,带来的是坏消息,左致远叹了口气,确切后终于让她彻底死了心。
一旁一直顾自沉浸在痛楚里的左霓裳在耳边传来“然小姐”三个字时,顿时从左堇然已死的巨大打击中回过神来,留意着绝情口中的话,面悬泪痕的他回头观看,突然一抹艳丽的红丝刺痛了他朦胧的双眼。
一把夺过绝情手中的红绳攥紧,纤细的丝线贴着掌心的纹理如握无物,指甲因手掌太过用力而深深嵌进皮肤里,持续向左霓裳传达一阵阵火辣的灼痛。
她刚才说野狼!…老天!你为什么就不能睁开眼睛,公平一点?我的女儿没有做过任何伤天害理的事情,为什么要死得那么凄惨?
“究竟是谁做的?你说!”左致远回过头来讯问一旁因被绝情进屋而被打断搁置的张千。
悲痛欲绝的左霓裳也转头望着张千,其中到底是有着怎样的隐情?
面对着屋内众人的,张千显然有些胆怯,座上怒目而视的将军让她浑身直哆嗦,心中不禁暗暗道苦:这买卖真不好做!
“然小姐她…她被害是因为…因为有人知道她被您选做下一任家主,所以…所以心中就愤懑不平,欲除之而后快。她…”
“够了!你知道你在说些什么吗?”左致远打断她呵斥道。
“你知不知道如果你敢擅自捏造一句假话,污蔑一个清白之人!本将军就能让你全家老小一起去给你陪葬!”越听越触目惊心的左致远顿感其中不妙。
再看一旁立着的左铭原本白净的一张脸也变得异常惨白,大公子二公子夫妻和萧氏魏氏也早已听出来其中的玄机开始双目震惊的在左钰左铭表姐妹身上来回扫视起来。而相较于左钰面目的惊讶而言,目光躲闪的左铭已经深深引起众人的怀疑了。性格冲动,吃不了亏,上次又在全家宴席上被扫了面子结仇,所有的所有皆不利于左铭,只怕她现在这副样子也已经认了!
表姐妹结仇不和纵然不是什么稀罕事,可也不至于像帝王之家一样非要斗的你死我活。如今这件事情已经超出众人的预想了,毕竟已经出了人命了,而且死的还是被君上封有称衔的国姓世女。依凤萧律法,连凤萧国最大的专职查办要官重臣犯罪的护国监都没有授予权利审判这种案子,此事已经传出,很快就会惊动君上。一旦君上亲临查办,得知详情之后,这还如何了得,事关皇族声誉,左家的败落存亡恐怕就在一夕之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