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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暴雨记忆 南齐雪花大 ...

  •   南齐雪花大如席,纷纷吹落绝尘谷。

      入了冬,天气一连阴了几日,自三日前,天色越发暗沉,刺骨的寒风卷着大片大片的雪花扑簌而下,绝尘谷中的树枝似是要被吹断一样,悬崖上的石头偶有落下,落在地上滚出好远。暴风雪越来越猛烈,天也渐渐开始上冻,幸好在下雪前,他们已经将谷中的白菜和萝卜埋在树林中的地窖里。

      到了今日傍晚时候,大雪终于停下,但是白皑皑的雪已经将绝尘谷掩埋,唯有窗户处透着微微烛光。偶尔出来一股旋风,瞬间旋风像陀螺一样漫过平地、树林、溪边,滚出一个硕大的雪球,滚滚前进。

      暴风像瀑布似的倾泻下来,风把雨和水搅拌在一起,像密集的石头般噼噼啪啪打在窗户上,瞬间纸糊的窗户被打出很多的洞洞。绝尘担心暴雪将竹屋的屋顶压塌,所以用灵力将屋顶的雪融化。

      夜宴吃过晚饭,将窗户用明纸糊了起来,晨曦自柴房找来木炭点上,不多会儿屋子里暖和了起来,夜宴将他和晨曦的床榻上的被褥铺好,又将汤婆子放进了被子里。

      晨曦熄灭了案桌上的那盏烛灯:“已经一更了,睡吧,今日外面的雪停了,我们明日出去走走,在屋子里闷了这几日着实把我闷坏了。”

      “嗯。”夜宴脱了鞋躺下,瞧着窗外漆黑的夜色,只觉得眼皮越发的沉重。蜡烛已经快要燃尽,摇晃着屋子里越发的昏暗,不多会儿,夜宴和晨曦便沉沉的睡去。

      窗外的雪化作水滴状,落在地上发出“滴答滴答”声响,竹屋内静悄悄的,外面水落下的声音可以听的一清二楚,晨曦用被子将头埋了起来,因呼吸不畅,睡着后没多久便打起了微鼾。

      睡梦中的夜宴眼皮快速抖动,似是做了噩梦一样。

      梦中,天空下着大雨,空气中迷朦一片,夜宴犹如落汤鸡一般站在大雨中,他定睛瞧着四周,是北周夜府的模样。“这里的一切都好生熟悉,到底是怎么回事?”,这时,一群高大男人的背影显现眼前,他们戴着斗笠,穿着蓑衣,在暴雨中行走。夜擎将军自屋子走出,为首的蓑衣人和夜擎将军打成一团,瞬间,剩余的蓑衣人将夜擎将军围了起来,暴雨如注,夜宴抹了下眼角的雨水,待他定睛再看,只见夜擎将军已经被杀,大雨渐渐冲刷掉流出的血水。

      夜宴身子抖动,猛然惊醒,坐起身来。动静惊动了晨曦,晨曦起身看着他,问道:“做噩梦了?”

      夜宴看着晨曦,半晌才说:“梦中我又梦见了那个奇怪的画面,好多人杀了一个大将军模样的人。”晨曦听他如此说,慌忙披了衣服下床,将案桌上的烛灯燃亮,来到夜宴床榻跟前。夜宴问他:“你知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难道是我魂归前的记忆?”

      晨曦不敢看夜宴的眼睛,回道:“你只是做了噩梦而已,现在天色还早,快些睡吧。”,晨曦坐在床榻旁,替夜宴掖了下被角,夜宴慢慢再次沉睡。

      屋外的雪水滴落到地面上,发出哒哒哒的水滴声。晨曦侧目听着,突然眉头紧皱,他似乎已经明白为何夜宴做噩梦了?夏日的时候夜宴看见下雨或者听到水声都会昏迷,而且晚上的时候噩梦连连,难道一切的起因竟然都是因为这个?夜宴凭借这个想起了夜家的灭门惨案?

      早上晨微和绝尘起床的时候,走到窗户处发现院中的积雪竟然全被打扫了干净,他二人出门,瞧着院中地上已经快要干涸,想着定是晨曦和夜宴昨日半夜起来将积雪打扫干净。

      “吱”的一声推门响,晨微和绝尘看向阁楼处,荞荞站在门口眺望着院中景象,看到晨微站在竹屋门处,惊喜的冲他打招呼:“早啊。”

      晨微尴尬一笑:“早。”

      厨房门口飘散出一缕白雾,随之一阵香味飘出。雪尘子系着围裙自厨房走出,冲大家说:“早饭已经做好了,你们洗把脸,吃早饭了。”

      晨微转身去了晨曦和夜宴的房间,站在门口轻轻叩了叩门:“咚咚咚,咚咚咚。”,两串清脆的敲门声过后,门开了,是晨曦,只见他睡眼朦胧,而且眼睛里还带着血丝。晨微问他:“院中的积雪可是你半夜起来扫的?”,晨曦冲他轻声嘘了一声,将他推出门外,将门轻掩了上。

      晨曦刚出门,夜宴猛的睁开眼,昨晚他在梦中见到的景象,结合昨晚三更半夜晨曦起来扫雪的举动,夜宴觉得梦中的场景定是和自己有关,不然晨曦断然不会如此,难道···死的那个人是我的亲人?

      雪尘子将早饭准备好,众人落座后,她瞧着夜宴没来,将他的那份早饭放到了锅里。“灶台里还有火,将饭热着,等夜宴醒了,能吃上热乎饭。”,她刚说完,夜宴进了来,他看了眼晨曦,坐到了晨曦身旁。

      一整顿早饭夜宴只顾低头吃饭,没有像平常一样和大家热情的聊些有的没的,众人发现夜宴的变化,猜测着昨晚是否和晨曦吵了架,所以才会如此。

      夜宴吃完起了身,径自回了房间,晨曦见他离开,顿时没了食欲,将手中的半个馒头扔在了桌子上,跟了出去。晨曦走后,雪尘子捡起桌子上的馒头:“大雪天的,出去买米买面买菜都是个难事,这个孩子,这么浪费。”,说完她将馒头塞到嘴里,端起碗喝了口粥。

      晨曦回到房间,发现夜宴坐在案桌旁,表情很是沉重,他走过去坐下:“平日里你早饭吃的许多,今日怎的这么少?”,说着,左手拿起茶杯,右手拎起茶壶倒茶水,眼神看向夜宴。

      夜宴看着他:“你可知道关于我家人的事情?”

      晨曦手中的杯子落在地上,他慌忙弯腰捡了起来,将茶杯放在案桌上后,始终不敢直视夜宴,夜宴见他如此,越发怀疑其中有事,但任凭夜宴如何追问,晨曦始终不说关于他的过去。晨曦之所以瞒着他,只是想两人过些简单的生活,夜擎将军是北周的威武将军,武功盖世,能令夜家灭门的人,不是北周国主陆郢,就是自己的父皇齐泰,如果追查出是陆郢,陆郢在几年前的灭国之难中已经死去,如果是自己的父皇,他二人的关系,日后要如何相处呢?

      这晚,夜宴瞧着同屋的晨曦已经睡着,撩起被子悄悄下了床,他摸黑儿出了屋子,朝着阁楼方向走去。夜间冷风吹来,从脖颈处灌了一股凉风溜进后背,夜宴不禁打了个寒颤。前几日下的雪此时已经化的差不多了。踩在沙地上,犹如踩在石头上,邦邦硬,铿锵有力,掷地有声,为此夜宴特地放轻了脚步。

      阁楼的楼梯都是用竹子做的,平时踩上去总会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夜宴走到楼梯处,一个飞身跃起,稳稳的站在了门前。荞荞的床铺位于阁楼卧室的内侧,从屋子后面的窗户伸手去够够不到,夜宴下午的时候用铁丝掰了一个钩子,上面拴上绳子。从后窗户将勾子抛进去,正好能将床榻上的巫皇钟“拿”出来。

      晨微晚饭的时候喝了几碗粥,才睡着便觉得要入茅厕,怕打扰绝尘,他披了褂子悄然出了门,猛的,他发现晨曦和夜宴的屋子开了一条小缝儿。“冬日里怎么把门打开了?”,晨微嘴里嘟囔着,走过去关门,透过门的缝隙他瞧着晨曦躺在床上已经沉沉的睡着,夜宴床榻上则无人,难道夜宴去茅厕了?

      晨微自门框上摘下烛灯,这盏烛灯是绝尘挂在这里的,他们四人住在竹屋处,夜里上茅厕要穿过长长的竹林,拎着烛灯走起路来不至于摔跤。他下了楼梯,不经意瞥了眼阁楼的方向,瞧着阁楼处似是有一个身影。晨微吹灭了烛灯,悄悄去了阁楼处。

      荞荞躺在床榻上酣睡,夜宴悄悄打开后窗户,右手幻化的灵力将自己隐身了起来,他用铁丝钩子自后窗户将巫皇钟自荞荞的床榻上勾起,而后慢慢的拉起。

      “大胆小贼,居然敢来绝尘谷撒野。”晨微站在阁楼处,突然猛的一喊。

      夜宴将巫皇钟拿在手里,朝着晨微相反的方向跑去。晨微见状,顾不得上茅厕的事情了,紧跟其后。

      听到动静的荞荞和雪尘子自睡梦中醒来,荞荞揉搓着眼镜问雪尘子:“出什么事了?刚才好像听到有人喊小贼,难道谷中进贼了?”

      雪尘子披上了衣服,穿上了鞋子,准备出门:“我出去看看。”

      荞荞伸手去摸身边的巫皇钟,突然大喊:“糟了,我的巫皇钟不见了。”

      雪尘子皱起眉头,匆匆出了门,荞荞也快速的穿起了衣服,紧跟着出了门。

      同样听到动静的晨曦和绝尘也从睡梦中醒来,二人发现晨微和夜宴不见了,第一反应均是谷中进了刺客,他二人慌忙穿衣起身,来到院中查看,正巧碰见雪尘子和荞荞。雪尘子道:“谷中进了盗贼,巫族圣物巫皇钟被偷走了。”

      绝尘住在谷中十余年,谷中从来没进来过盗贼,不想今日竟然来了人,还偷走了巫族圣物:“这还了得,我和晨曦去抓盗贼。”

      晨曦觉得此事有点蹊跷,他几人在绝尘谷四周设置了双重结界,如果是谷外人冒然闯进来,他们肯定会有所察觉的···难道是夜宴?

      晨微追着夜宴到了竹林处,突然停住了脚步,晨微利用内力将眼前的数棵竹子悉数踹断,霎时间竹林犹如竹海一般,夜宴瞧着竹子就快砸到自己身上来了,猛的飞身跃起,稳稳的站在了一节竹子上,他回眸瞧着追上来的晨微,由于逆光,晨微始终没有看清夜宴的脸,只是觉得身型有些眼熟。

      晨曦、绝尘、雪尘子、荞荞四人相继飞身进入竹林,晨微他五人将夜宴围在中间处,夜宴用脚踢起一些竹叶,瞬间凝结成了面具状,挡在脸前,晨曦瞧着他内里穿的袍子,认出了夜宴,规劝大家:“林中动手危险,不如我们到林外比试可好?”

      晨微冷笑:“怎的,我们五人竟会打不过他一个人么?”

      夜宴挥动着手中的竹条,与五人打成一团,瞬间竹林枯萎的落叶纷纷落下,雪尘子趁他不背,绕道他侧面,扔了一把沙子过去,将他脸上的竹叶面具砸下,众人终于看清夜宴的面容。五人瞪圆了眼睛,异口同声的说道:“夜宴?怎么会是你?”

      夜宴怀里抱着巫皇钟飞身出了竹林,稳稳地站在了平地上,晨曦等五人也相继飞出,晨曦走近了夜宴摸了下他的脸颊,冰凉的很。

      晨微问他:“你为何要偷巫皇钟呢?如果有事测试,让荞荞借予你便是。”

      晨曦笑声问他:“你想知道的事情,是不是不想被大家知道?”,夜宴望着晨曦,感觉只有晨曦才能明白自己心中所想。

      雪尘子道:“这巫皇钟的使用之法,我也知晓,不如让我来试试,你无须说话,我便可知你的心中所想。”

      夜宴迟疑的将巫皇钟递给她,雪尘子将巫皇钟拿在手中仔细的观摩了片刻,小声呢喃:“此物已经数十年不见,唉。”,她猛的将巫皇钟拿起,口中念起可以控制巫皇钟的玄天口诀,巫皇钟顿时闪烁着万丈光芒,光芒照耀的每个人睁不开眼睛,持续了片刻后,众人昏了过去。

      雪尘子将昏过去的他们逐一背回了房间,她利用巫皇钟消除了所有人今晚的记忆。

      大约半个时辰后,夜宴再次醒来,他瞧着自己穿着夜行衣还在自己房间内,想着自己定是晚上吃多了才会如此犯困,今晚的“任务”还未完成。他瞧着窗外的月色漆黑,此时行动是最合适的时机。

      夜宴和半个时辰前一样,到荞荞的窗户旁盗取巫皇钟,而后被起夜的晨微发现,两人一番追打,晨曦、绝尘、荞荞被惊醒···如此反复四五次,天渐渐亮了。雪尘子终于在最后一次消除所有人记忆后,为他们五个施针,令所有人沉睡。

      第二天的早晨,大家起的比平日里晚一些,雪尘子做好了早餐,站在廊下唤大家到厨房吃饭,晨微昏昏沉沉的醒来,只觉得肚子痛、脖子痛。憋了一宿,此刻醒来再也憋不住了,他顾不得穿褂子,急匆匆跑进了茅厕。一番酣畅淋漓后出了来,冬天的微风似是裹了雪粒子,灌进晨微的脖颈里,他只觉得似是脖子处有个洞似的,手一摸,竟然摸到了一丝血迹,他不禁疑惑,哪里来的血迹?

      听到雪尘子的呼唤,荞荞也从睡梦中醒来,她打着哈欠伸了下懒腰,突然脖子一酸,起初她还以为是昨晚落枕的缘故,拿了铜镜一照,不免有些大惊失色,她发现耳朵一侧有一个青黑色的针孔:“奇怪,耳朵后面怎么会有一个针孔呢?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如今她身边只有巫皇钟这一个宝物,难道···她扔下手里的铜镜跑到床榻处查看,发现巫皇钟还在,由衷的舒了一口气。

      吃早饭的时候,雪尘子、夜宴和荞荞各怀心事,晨微也在想自己脖颈处的伤痕到底哪里来的,晨曦和绝尘因伤口在头发里,所以二人今日只是觉得有些头痛,并没有觉察出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夜里,待大家都睡着后,夜宴穿了夜行衣再次前往阁楼处,用铁钩子将荞荞床榻上的巫皇钟取出,而后将窗子悄悄掩了上。窗子刚关好,雪尘子猛然睁开眼睛,她瞧着荞荞的床榻方向,露出一抹笑意,白日里,雪尘子早已经将真的巫皇钟换成了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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