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归途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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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雨从黎明时分开始下，不大，但看天色一时也不会停。
森杰开车，安晨坐在后座，等车出了城区，开始一路畅通无阻后方才拿出从昨夜23：56分开始看起，日本籍著名作家村上春树的《天黑以后》，或许有点刻意为之，她想和文章里的人物一起体验黑夜里所发生的普通却又奇异的一切。
当她看完最后那几行，一段短暂的旅程结束，时间似停留在了6：52分，却在眼睛看向下个字时，我们唯一抓不住的东西已走向另一个夜幕，但就像村上春树写的那样‘还没有那么快到来’。
“为什么每次读完他的书都有种羡慕他的感觉，能将人心看得如此透彻，却又总是给人希望。”静怡的车厢里，安晨将书合上，侧头看着雨水滑过车窗，澹若的声音似喃喃自语。
森杰从后车镜悄悄地看了她一眼，片刻后低沉的声音传来：“或许是经历了，看得多了，心境不同罢了。”
“他的书我不会再看第二遍，但看过了，就不会忘记。”森杰继续道。
“你也看他的书？”安晨斜靠在座位上，澹澹问道。
“以前父亲喜欢看……。”
“或许不仅日本有很多白川这样的人，在世界各地都会有这样的人存在，作恶却不知恶。”
“百人有百态，我们只是更直接一些。”
安晨忽然一笑，将书放到一边，按下车窗，任雨水随着风吹进来，落在她脸上、身上，那些淹没在雨水的景色飞驰而过，眸光似乎失了焦点。
一个人在外漂泊久了，久的都快忘了自己是谁，忘了幸福是怎样的温暖！
“玛丽和爱丽就像生活在两个不同世界的人，却能在彼此最孤寂的时候重逢，让黯淡的人生终于有了一丝希望之光！或许在世界的某个角落，她们都能自由安逸的活着。”
森杰听她如此说，再次陷入了沉默，可是他却很想问问她，他能否成为她人生里的那束希望之光？不管前路如何黑暗，他都会不离不弃，思及至此，心又一次犹豫不定，始终未能问出口。
车开了近两个多小时，他们方才到了约定的地方——位于城郊山里一处极为隐秘的射击俱乐部。
三个月后……
秋天，美而富有色彩的季节，少了夏日咄咄逼人的炎热，置身室外，总是一片爽凉。
天空清蓝，枝叶着色飘零，鸟儿低吟，丰收在即，果蔬稻米新甜。
安晨四季里格外喜欢秋天，温暖柔情，她一直都觉得自己是一片叶子，总会有落叶归根的时候。
而她在这三个月里已完全接手了NAS在中国的分部势力，她表面虽不像在美国那样强势迅捷，但手段依旧狠辣，不会给人留一丝反击的机会。
中国虽是世界上最大的发展中国家，但很多人骨子里仍保留着欺软怕硬的本性，特别是这些不走正道赚钱的人。
说他们不怕死吗？不，他们或许比谁都怕，但要在刀口上赚大钱，就得豁出命，否则只会被吞掉，提前到阎王面前报到。
国内的大佬们一开始自然不服一个小女子来当他们的头，不仅是因为钱赚得少了，更是因为瞧不起她。
尽管知道她在美国的势力，可一向看不起女人的他们从第一次见面就将内心的鄙夷表现的淋漓尽致。
安晨是何人？似乎他们并不了解，但她会让他们有深刻的了解的！
她亦是出了名的沉得住气，面对这些人，她没有丝毫在意，脸上是一贯的笑意，很多时候这样比面无表情都难看透，你不知道她究竟是真笑，还是笑里藏刀。
只花了三个月，她就让那些人服服帖帖听从于她，国内的毒品和军火生意是何等抢手，她可没那么多时间花在处理自家的事务上，赚钱才是重中之重，等赚到了钱，那些颇有怨言的人也都自己闭了嘴。
不出两个月，她又独揽了南方这边的生意，大名在圈子里传开，引起了很多竞争对手的不满，暗地里派出了人想要解决她。
安晨又何尝是吃素的人，她早就做好准备应付，在他们回来那个星期，她在美国信得过的华裔手下便悄然到了中国，为她收复势力增了不少的把握。
自然，她的一系列举动亦引起了有关部门的注意，生意开始变得难做，有些严查的东西只能暂且搁浅，因为多数是森杰在出面，他亦成了公安部门要擒获的最大头目。
接近年底时，一切都尘埃落定，为了暂避风头，安晨准备安排森杰先回美国，他却无论如何也不同意，自然是担心她的安危，到了中国不比国外，人越多危险更会让人防不胜防，且人心万一浮动，他不在身边，如何能放心！
但安晨从来说一不二，再则她的命又何曾靠过别人保护？若想置她于死地的人真有能耐，那她也不会有此打算了，而北美有些事务确实需要可靠的人去处理，森杰不得已只得先离开。
森杰临走前，为安晨增派了很多信得过的属下，他现在是中国警方大力通缉的对象，出入和行动都不方便，他知道安晨是为他好，思虑再三后，他还是同意了先离开，但等风声一过，他会立即回来。
一时间，整个市场安静异常……
离境当晚，边境一处辽阔的河边，天黑的透，空气中有些细碎的风，夜色中，有束暗淡的光从河的另一头照射过来，越来越近。
“杰，船来了。”黑衣男子提着包，站的笔直，目光平静，不时看向背对着他的森杰，而森杰的目光则一直望着不远处公路的尽头。
她终究还是不愿来送他离开！森杰放弃的垂下头，嗤笑着，等待了一天的人，始终未出现，很多事是不是一开始就注定了！这些年他一直陪伴在她身边不曾离开，这次离别，自己已心痛的无以复加，可她却并不是太在乎。
真的是徒劳吗？为什么他那么不甘心，她的心，宛如被厚厚地冰冻住了一样，怎么也捂不热！又或者她心里早有人？这种想法他不敢去细想，只是暂时离开而已，他还会回来，回到她身边。
转过身，接过男子手上的黑色提包，仍不忘叮嘱道：“阿峻，保护好她。”
“放心吧，我会的。”高峻站到旁边，目送森杰上了船。
随后，船发动起，随着那丝亮光，很快便消失在了茫茫夜色里。
待高峻转身走至公路上，一辆越野车随即驶过来停在了他面前，对于来人，他倒没什么意外的，来的恰当好处，许是早就到了这里。
“你若舍不得，现在还来得及。”
安晨话语浅淡：“不了。”
高峻低语：“也好！”
两人都不再说什么，高峻便走向自己开来的车。
而旁边的车里，安晨静然的目光落在那片幽深的水面上，深重的失落仍旧袭上心头，他们曾一起度过了最难最难的日子！她不是傻子，怎会不知他对自己的心思，但她的一颗心早已被另一个人装满了，再也容不下其他人，如此或许是最好的结果，不曾给过希望，就算受伤，也不会太痛，只需时间久些，渐渐会放下的。
而离开这里，或许对他来说才是最好的选择。
发动车子，一脚油门，车子随前面高峻的车，一并离开了河边。
之后生意上便没什么事可忙，各方静观其变，但也要做好万全的防备。
直到周日下午，安晨按约定自己开车前往和一个人约好的地点，刚出公寓大门没多久，她就发现了后面有人跟踪，但很快就将对方甩脱。
看来有些人还是不死心，倒是她小看他们了！
再过不久，她就将彻底远离这些了……
随后，她来到一处自然的湿地生态公园，这里倒不似城里那般嘈杂喧嚣，成片的绿荫草地，河流小溪，与之相间的原木廊道曲折蔓延，清风拂来，空气清新，自觉舒爽清凉。
雇下一艘人工撑的小船，安晨戴着墨镜坐在船头，脱下凉鞋，将脚没入河水里，白衬衫搭配破牛仔裤，扎起高耸的马尾，享受难得的宁静。
船顺势而下，水波澄清荡漾，河岸两边全是茂密青翠的芦苇，栖息在这里的鸟儿成群结队的翱翔着，此处环境保护的很好，并未受到什么污染。
莫约过了十多分钟，船慢悠悠停靠在一处古式现代相结合的茶坊，付了师傅费用，安晨挎包走上宽敞的木台，师傅随即便划船离开了。
安晨取下墨镜，观察了四周，此地绿荫更甚，倒颇有几分细柔的江南风味，茶坊取名‘日暖烟轻’，是出自宋代曹冠名诗《满江红》：日暖烟轻，竹梢映、花阴凌乱。微风皱、池光青碧，绿杨垂岸……
这里除了鸟叫声，别无其它，将茶坊古式的红木门推开，探了里面，没人，连服务员也没有，难道人还没来？离约定的时间还有十分钟，她知道那个人一向很准时。
旁边挂了一个小木牌，写着‘进入请脱鞋’，遂脱了鞋，跨步走进茶坊，随手将门拉上，里面凉意沁然，布置的到十分雅致，大厅中央只有一具茶台、茶具，左右两边分别放置了一台钢琴和古筝，竹帘悬顶，茶台上一只古鼎飘出青烟袅袅，清淡的香味弥散满室。
见并无异常，安晨便随意坐在茶台旁边的低矮小木椅上，看面前物器繁多的茶具，她一下来了兴致，自小她就学了一些茶道，那个时候只为她能静下心，不再那么闹事好动，尽管如此，她却并不讨厌烹茶、品茶，在国外那些年她都是喝茶，不怎么习惯喝咖啡。
茶道，源于中国，在如今节奏愈加快速的时代，这样闲逸悠然的生活越来越受到追崇，但能真正静下心来领悟茶道精髓的人却少之又少。
当安晨经过好几道步骤烹出第一杯茶时，置于鼻下，嗅着泛着清幽的茶水，轻抿，然后饮下整杯，不愧是上好的龙井，味觉清甘，入口润滑，唇齿余留。
忽闻声响，安晨澹若的眸光不觉瞟向外面已暗下的天色，和她一样，又一艘小船停靠在岸。
安晨放下茶杯，起身走到门口，透过一格格玻璃小窗看到从船上走来一位经年不见的人——张平山，待她如女儿的张叔，也是她的直属上级。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归途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