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努力的天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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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个假身份对别人来说或许有难度，但对于欧阳正南实在太轻松不过，但是，藤原田对接近自己身边的人，都会反复检查多次，假的毕竟是假的，经不起查探，所以最后，欧阳正南给北川亚子的身份是真的。
上海滩有名的几个交际花，下月要来南京表演，其中有个叫做白牡丹的，一向深居简出，是以认识她的人并不多，欧阳正南替北川亚子选的就是这个人。
最重要的是，这是个罕见的，可以近距离，单独接触藤原田的身份。
藤原田好色，尤其是这种“花名在外”的交际花，他没有理由拒绝，
亚子拿到身份的时候，愣了下，欧阳正南见她这般神情，正想说些什么，解释下，就见亚子了然道：“这可真是个绝妙的身份。”
她一边摇头，一边啧啧两声，叹道：“要么你们中国人怎么说‘色字头上一把刀呢’，古人诚不欺我。”
欧阳正南打量了她半天，见她真的没有什么不情愿，才道“你不介意就好。”
“介意什么？交际花的身份吗？”她微微皱眉，显出些不认同的神色，在她看来，工作是不分什么三六九等的，但她也知道欧阳正南的顾虑，打趣道：“我和她怎么也算半个同行吧。”
欧阳正南听了这话，知道亚子是在调侃作为特务她免不了以色侍人，和白牡丹没什么区别，但他清楚地知道，两人不同。
他其实一直清楚北川亚子的实力，或者说，八重樱的实力，她是最顶尖的间谍，是日本放在欧洲战场的王牌特工。可他有时还是不可避免的因为她是女性，看低了她。直到他亲眼看见她练枪的样子。
亚子是和宋奇约好了切磋枪法的，欧阳正南和他到靶场的时候亚子还在训练，宋奇让下面人把椅子搬到刚好能看见亚子打靶的阴凉处。
宋奇看了好一会儿，然后稍稍偏头，语气有些不确定：“她是不是好久没练枪了？”
“哦？”欧阳正南饶有兴致的开口：“怎么说？”
“唔……”宋奇沉吟着：“你看她拿枪看似随意，但是姿势，角度，完全就是老手，我甚至觉得，枪对她来说已经成了她的一部分，就像是……”
宋奇斟酌了一下语言：“像是手的延伸，很像传闻中的人枪合一。”
欧阳正南扬了扬眉，没想到宋奇会给她这么高的评价，但他同时也有些疑惑：“那为什么会说她很久没练了？”
宋奇抬手给他添了一杯茶，仰着下颌，努努嘴：“先生不是喜欢听戏嘛，其实练枪和唱戏差不多，一周不练自己知道，一个月不练，同行知道，三个月不练，座儿就知道了。”
他像是觉得自己说的不是很清楚，进一步解释道：“她揉了好几次手腕了，这是不习惯后坐力导致的，对打枪的身体记忆还在，但是久不练习，手腕却没办法承受。”
欧阳正南抿了口茶：“她会受伤吗？”
“会。”宋奇答的斩钉截铁，引得欧阳正南侧目。
“那你不去拦一下？”
宋奇这人一向惜才，亚子显然很对他胃口，可他分明没有去拦的意思，让他有些摸不到头脑。
宋奇摇了摇头，甚至拿出烟斗点了起来，他深吸了一口，然后吐出一个烟圈，惜字如金“该。”
欧阳正南明白了，他这是起了惜才的心，又看不惯小孩“偷懒”，他想说的大概是“不好好练习，伤了手也是活该。”
两人就看着亚子练习，间或聊上几句，一看就是一整个下午，夕阳西下，余晖照在少女的脸上，她脸颊上的汗流到脖子上，没入衣领中，在斜阳的照射下微微反光，却丝毫没影响她手上的准头。
“九十八，九十九。”宋奇这样查着。
才九十九吗？欧阳正南有些奇怪的看了宋奇一眼，这一下午，亚子打了几百枪都不止，怎么在宋奇这里刚刚九十九？他这样想着还没来得及问，就见亚子打完宋奇嘴里的第九十九枪，就放下了枪，抬手揉了揉右手手腕，然后换成左手执枪。
“砰”的一声，正中靶心。
“一百。”宋奇这样说着，拿起毛巾，起身，见欧阳正南没动，他微微偏身道：“她打完了。”
啊？怎么看出来的？欧阳正南虽然没开口问，却将两句话都写在了脸上，还没等他开口说什么，就见亚子放下了枪，揉了揉手腕，往这边来了。
宋奇迎了过去，递上毛巾“给。”
亚子愣了一下，似是没想到宋奇会给她拿毛巾，然后她笑了笑，道了句“多谢。”
这样说着，她双手接过毛巾，擦了擦脸上，脖颈上的汗，然后视线扫过面前两人，微微颔首，算是打了个招呼：“欧阳先生，宋先生，我先回去洗个澡。”
欧阳正南站了起来，摆摆手：“快去吧，等你一起吃饭。”
见亚子走远，欧阳正南偏头看向宋奇：“所以……你怎么知道她打完了？”
在他看来，亚子什么时候停止射击几乎是不可预测的，而且除了前面几枪，亚子几乎一直都正中靶心，只偶尔有稍许偏移，在他看来这样的练习，毫无意义。
毕竟一个木桶里能装多少水，取决的不是长板有多长而是短板有多短。
“因为她打算开的是一百枪，到了一百自然就停了。”宋奇一边说一边往靶场走，他过去拿起刚刚亚子手中的枪，抬手瞄准刚刚的靶心。
“一百枪？”欧阳正南重复了一下“她今天下午可远远不止一百枪。”
宋奇拉开枪栓，“砰”的一声，正中靶心“连续一百枪正中靶心，不然就重新计算，直到100枪全部都能没入靶心，就停止。”
欧阳正南猛地转身，不敢置信道：“这么苛刻？”
他嘴上这么说，脑海中却浮现出亚子说“一次不忠，百次不容”的场景，难怪，她会朝那人开枪，因为她一直就是这么要求自己的……
“苛刻……”宋奇咀嚼着这两个字，正色道：“先生，但凡叫得上名号的枪手，都是这么练出来的，她又未曾坠了重物，远称不上苛刻。”
最顶级的枪手，在练习时甚至会在腕下坠了重物，练习举枪，开枪时的稳定性，不过近年来也少有如此的了。
“她最后又为何换了左手？”欧阳正南问完就觉得自己魔怔了，八重樱是左撇子这件事，外人虽然不知，但同行基本上都清楚，等等——
她刚刚那些枪一直用的是右手？她不是传说中的左撇子！她两只手都能用！
不愧是八重樱，真的很强。
宋奇低头看着手里的枪，回忆着女孩手上的动作，“再多开一枪，她右手会断。”
然后在欧阳正南震惊的目光里他解释道：“她太久没练枪了，手腕受不了枪的后坐力，她手腕已经到极限了。”
他也不待欧阳正南说话，继续道：“先生，这姑娘究竟是谁？她太……”
他挠了挠头，微微皱眉，似乎是选定用词：“顶尖，她是做什么的？枪手吗？她了解她的枪，也了解她自己，判断力也绝佳，忍耐力也强……”想起两人下午见面时，女孩的反应，他补充道：“警戒心也足够，如果是枪手的话，她应该已经很有名了。”
江南，他没听过这个名字，当然也有极大可能这个名字是假的，不过就算名字是假的，年纪，枪法都不会是假的。
女性，不超过20岁，至多不超过22岁，姿容清丽，枪法极佳，江湖上没有这样的人，军校里，哪个军校出了这样的天才，不可能一点消息都没传出。
“怎么，有兴趣？你不是早就金盆洗手了吗？”欧阳正南上下打量着自己这位兄弟，觉得是亚子的资质让这位好友重新动了收徒的心思。
宋奇也没扭捏，坦然的点了点头：“这个女孩儿，胆大心细，最要紧的，她是个努力的天才，假以时日，必成大器。”
“哈哈哈哈……”欧阳正南拍着宋奇的肩膀，笑得前仰后合，好半天都没停下来：“她，她啊，哈哈，早就出师了，你快歇了心思吧。”
见欧阳正南不愿意提亚子的真实身份，宋奇也没有继续追问，两人一边聊一边走，到了屋里，发现亚子已经洗好澡，坐在客厅等他们了。
亚子闻声抬头，见两人过来，放下手中的书，微微颔首：“欧阳先生，宋先生。”
“江南小姐。”宋奇朝亚子打了个招呼：“饭已经好了。”
欧阳正南也点了点头，权当打了招呼，一边引她去饭厅：“刚老宋还说，你是个努力的天才。”
“多谢。”亚子转头看了眼宋奇，却没有谦虚，而是坦然的点头应了，欧阳正南笑道：“我以前觉得你是靠天赋。
“大家只知道没有天赋的努力是做无用功，但说实在的，没有努力的天赋毫无意义。”亚子耸了耸肩，似乎不在乎别人的看法，她声音十分平静：“我以前也会不高兴，明明是一样的考试，总有人觉得我能通过，是因为我是女人，似乎这是我的优势。”
欧阳正南抬头看了她一眼，不是的，对于女人，性别永远不可能成为优势，就连如此清楚她实力的自己，还是难免用女性的标准来衡量她，可是凭心而论，亚子的水平，不弱于军校任何一个军官。
亚子似乎看到了他心底的想法，难得的开了个玩笑：“后来我发现，这确实是我的优势，男人啊，他们总是对女人放松警惕，所以啊……”
亚子歪了歪头，眨了眨眼，显得十分俏皮，她说：“他们得为此付出代价。”
“你枪的准头这么好，应该去做狙击手的。”欧阳正南突然开口，转移了话题，其实也不单单是转移话题，女性的身体条件决定了她们比男人更适合成为狙击手。
“唔……”亚子沉吟着，似乎真的在思考自己当初为什么没做狙击手，然后她自信道：“狙击手能做的我都可以做，而我能做的事，狙击手做不了。”
欧阳正南摇头叹息，不知是说她太过自信还是什么，他看着亚子，看到她眼神坚定，不带半分戏谑，又觉得她说的对，她对战争，政局的影响，远远不是一个狙击手可以做到的。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努力的天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