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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 17 章 "你这个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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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是凌晨一点,戴玄横竖睡不着。窗外闷雷滚滚,很快雨就下来了。
中年邪修在地上不停抽搐,左胸前的獠牙鬼面诡异地渗出鲜血。
苏眉儿扒开他的眼皮,只见眼球血丝密布,瞳孔缩成了一个黑点,又伸手试探他的鼻息,已经没气了。
“天罗剑阵,镇鬼辟邪,六魂教也是踢到铁板了。”苏眉儿淡淡道,“这邪修不过炼气后期,直接被镇死。看这动静,谢一柳应该是出手了。”
传习长老谢一柳是元婴初期,她离元婴期也只差临门一脚,但这一脚实在是太难了,所以她才不得不修炼素女归真诀,受困于这女童躯体。
戴玄哆嗦了一下,死亡就这么发生在眼前:“那我师兄……”
“对,还有你师兄,他还没突破金丹期吗?看来他对六博战是志在必得啊。”
戴玄知道五城六博战,上元天书神泉相柳青丘为五城,而六博之博是博弈之博,十二人分两队,一城之内生死搏杀,凭运气更凭实力。
六博战每隔十年举行一次,到今天已一千三百年历史,在第三十七届,也就是五百一十年前,因为金丹元婴修士破坏性太大,规定只能筑基期修士参赛。
六博战是修真界最大的盛会,也是各大门派展露实力的最好舞台,师兄他……原来他不突破金丹期是为了六博战。
“明年的六博战在翼城举行,由异事局承办。”苏眉儿懒洋洋地说,“期待你师兄大杀四方,加油哦。”
还有一年时间啊,再等一年才突破金丹?这样不会影响他修炼吗?
窗外风急雨骤,玻璃被拍得砰砰响,戴玄调高了空调温度。
苏眉儿翻了个白眼:“你好歹也有炼气后期,怎么就这么怕冷?”
戴玄没理她,或许是心理原因,中年邪修就这么死在屋里,总感觉空气阴森森的。
修炼是逆天而行,天劫心魔,步步荆棘,本应看淡生死。但戴玄很怕死,真的很怕死,要不是不修炼会死,他早就上大学去了。
苏眉儿站在他身后,举起手拍拍他的屁股:“我们得把这尸体处理一下,你不会我可以教你。”
戴玄扶额长叹,他是真不想学这个。苏眉儿在他眼前蹦蹦跳跳,挥舞着藕一样小胖胳膊,真的难以想象她是快修炼到元婴的大佬啊。
“快点!你好歹也是剑阁弟子,别婆婆妈妈的。”
苏眉儿处于虚弱期,最多能发挥出炼气初期的实力,现在连毁尸灭迹都得靠戴玄帮忙。
她本来天赋不行,靠丹药才勉强突破到金丹,要想成就元婴,只能修炼素女归真诀。这相当于删号重练,换一个天赋更好的肉身。
她已经下定决心在剑阁避难,直到度过虚弱期,一举突破元婴境界。
“来来来,宝剑不磨要生锈,人不学习要落后。你们剑阁估计不教怎么处理尸体,我来给你上一课。”
戴玄崩溃道:“我他妈真不想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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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昭化县清理完毕,金丹期邪修一名,筑基期七名,炼气期三十一名。”
“你先送戴玄回山吧,还有苏眉儿,剩下的事我处理。”
第二天清早,昭化居民被告知两则消息。
昨晚发生了3.1级地震,震源深度十五千米,震感微弱,无人伤亡。
昨夜暴雨,南部山区发生山体滑坡,请广大居民保持距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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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三点,戴玄苏眉儿被送回门派。姜图南要求戴玄不向外人泄露此事,又把苏眉儿临时安排在天象馆。
乱七八糟的一夜,戴玄回到斋舍时,宋云磊早就睡了。
戴玄躺在床上迷糊着,身体是疲倦的,可他睡不着。翻来覆去,他隐约听到宋云磊在喊月儿。
月儿?宋云磊他做春梦了?
戴玄这才想起宋云磊的催情之毒还没解,老干妈还有,这么晚了?喊他起来吃吗?感觉会挨打。
戴玄又躺回去了,就这么糊里糊涂睡到六点,他也梦到了西门月。
梦见他和西门月同归于尽,然后苏眉儿把他们毁尸灭迹。
造孽啊。
第二天一早,鸡鸣嘹亮。
戴玄绝望地睁开眼,每天的早课都要去鸡鸣馆,早课由传习长老负责。
传习长老!他老人家起得来吗!
他感觉身体不听使唤,有气无力,眼睛瞪着天花板,就是起不来。
“你昨晚干嘛去了!?你怎么还回来了!?”
宋云磊这边已经喊上了,中气十足。
“我……”戴玄挣扎着坐起来,想着怎么才能糊弄过去,他实在没有力气解释。
“你是不是跑出门派玩了!好啊你戴玄!出去玩不带我!?”
玩个屁!我学了半宿毁尸灭迹!
戴玄顶着两个黑眼圈,和他大眼瞪小眼。
“你还记得昨天我和谁比的剑吗?”
宋云磊支支吾吾道:“我知道,是西门月呀,那个,她有没有受伤?”
脸红了,看来催情之毒中得不浅啊。
那就喝点忘情水!不对,是老干妈!
戴玄从袖中掏出西门月的束发丝巾,在他眼前晃了一圈。
“你看这是啥?这是西门月的束发丝巾,想要吗?”
宋云磊眼神立刻就直了,整张脸都写着想要。
“帮我洗十天.衣服,这个就给你。”
“一言为定!”宋云磊生怕戴玄反悔,好像占了多大便宜似的。
真是舔狗的嘴脸啊。
戴玄开始忧伤地反省,自己昨天和他也差不多啊。
“来,你昨天中了火云桃催情之毒,这是解药,你先把药吃了。”
宋云磊伸手:“先把束发丝带给我!”
“行行行,给你给你。”
宋云磊珍而重之地接过丝带,一脸虔诚,好像捧着什么了不得的圣物。
没脸看。
“来,乖,快把药吃了。”
戴玄把装有老干妈的玉瓶递给他,两眼一翻,倒回床上。六点半才去鸡鸣馆集合,多躺一会儿是一会儿。
宋云磊吃不惯老干妈,他被辣得呼哧带喘,赶紧灌了两口水,很快,他的表情就变了。
迷茫,不解,疑惑,他把束发丝带拿出来,看看丝带又看看戴玄。
“有什么想问的吗?”
“我能把这个还给你吗?”
“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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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入门弟子七十二人,六点半之前集合在鸡鸣馆迎客松前。
一只红腹锦鸡得意洋洋地站在树上,对着太阳扯脖子叫。
“就没人把它打下来过吗?”
“经常,但这鸡在山里多的是,死了就换。”
“抓鸡也可以,就是不能被传习长老逮住。要是被抓住,哈,那可就惨了,得代替这只鸡叫大家起床。”
“你没听说过吗?铁打的鸡笼流水的鸡,鸡鸣馆就是那鸡笼啊。”
鸡鸣馆确实是剑阁最古老的建筑,门前的迎客松都种了七百多年,十个人都抱不住,虬枝横斜,幽深苍翠,是剑阁一景。
可惜众弟子昏昏欲睡,无人有心欣赏美景。
戴玄抱着两本书,《道经》和《御剑·必修一》,他困得睁不开眼,歪歪斜斜靠在树边。
“别睡啦,好好站着!站如松!”西门月拍拍他的肩,试图摇醒他。
宋云磊立马退了一步,退到戴玄的身后。
“嗯?”戴玄迷糊着睁开眼,“你好你好。”
他折腾完宋云磊还是困,但很快就被薅起来了,这是开学第一课,可不能迟到。
“你怎么啦?这么重的黑眼圈,我有能提神的丹药,你要不要来一粒?”
“要,能不要吗?”戴玄说着打了个哈欠,要是上课睡着了,传习长老大概会把他挂迎客松上。
西门月掏出一个拇指大小的瓷瓶,瓶身温润如玉,刻有相柳二字。
“相柳城的明神丸,吃完就精神了。真的,这是我哥推荐给我的。”
西门月抓着他的手倒了一粒,催他赶紧吃下去。
宋云磊看见她腕上有带着极细的银丝镯,皓腕凝霜,比银镯更白,忽然又脸红了。
明神丸是很小一粒,没等咽下去,就融在了嘴里。
药味好浓啊,好像吃了个樟脑丸,但确实很管用,戴玄一下子就精神了。
西门月把戴玄拉到一边说悄悄话,宋云磊既酸又妒地盯着他们俩。
“你听说了吗?大师姐逃婚了,要不然她就要嫁给上元城的赵谷泽。”
戴玄愣住没说话,他想起了趴在窗户上的周毓之,她逃婚?戴玄只知道她吃光了两盒三大炮,师兄一口都没吃着。
西门月一脸神神秘秘:“上元城送来十二株火云桃,还说东风为媒,桃花为聘,非大师姐不娶呢?”
戴玄揉揉脸,试图让自己精神一点:“不管谁娶谁,也不管谁嫁谁。听我一句话,离那什么火云桃远点,真的,离火云桃远一点。”
他这句话声音不小,周围一圈人都能听见。
赵谷龄睨着眼睛看向他:“怎么?火云桃价值连城,你们剑阁不想要?不想要就别要!有眼无珠的东西!”
平白无故被怼了一句,戴玄有些懵。西门月躲在他身后小声说:“她是上元城的赵谷龄,赵谷泽的妹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