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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爷,你是虚胖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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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四爷于府里亭子里独坐,桌子上好几盘子各种精美的小菜,都是珑玉爱吃的,酒杯也多准备了一个,筷子与碗都多准备了,那孩子吃东西的时候毫不注意,总是在夹菜的时候筷子捏不紧,夹得菜掉在桌子上,显得非常的不好看且不卫生,知道她这样子,所以他每次都会事先给她准备一个碗,让她往碗里夹菜吃。
酒已经倒满,人却只有他一个,他端起酒杯喝了,又倒了杯喝了,没有那孩子软软无邪的声音在耳边闹腾,这个府邸果然足够冷清,这里根本就算不上是一个家,这里只是停留的地方。
远处匆匆忙忙的跑过来府里的管家,来到他身边言语有些急促,说道:“爷,宫里的李总管过来了,说是皇上有旨要传,爷,快过去吧?”
十四爷放下手里的筷子,起身过去。
李德全见十四爷过来,弯腰行礼道:“十四阿哥,老奴奉旨过来传达皇上旨意。”
十四爷与身后一些奴才丫鬟全部跪下接旨。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皇十四子胤禵,玉俊清岩,品格实端,念,礼部侍郎罗察长女完颜雪玉今年方二九,貌美端庄,秀雅娴致,朕思久虑及,可为良配,朗朗昭天,与之同庆,钦此。”李德全合上了圣旨,将圣旨递向十四爷,十四爷没有接,李公公道:“十四阿哥,接旨吧?”
那地上跪着的青年放在腿侧的手掌紧紧握住,手背上的青筋可看,他缓缓抬手,李德全看他握紧的手掌眉头一跳,青年张开了手掌,接住了圣旨,无言无语。
李德全一生看过多少人,十四爷这不情愿的表情实在过于浓烈了,他提醒道:“十四阿哥,今日是元宵佳节,宫里皇上与诸位娘娘开心喜乐,不管有任何的事情,都请您往心里装着,现在啊最合适做的就是好生吃喝耍闹。”
他明白李德全的话,道:“公公放心吧,天大的事也得把这个好日子过去。”
李德全知道他懂了,满意的点头,道:“老奴告退了。”
十四爷点头,看着李公公离开,低头看了眼圣旨,转身离去了。
次日,十四爷自朝堂之上离开之后就急着朝乾清宫过去,到了宫门口,刚要跟太监说话,他额娘的声音传进他耳朵里:“老十四?”
他转身,他额娘德妃娘娘与她身后的嬷嬷与丫鬟奴才们缓缓朝他走过来,他拱手道:“给额娘请安。”
“老十四,陪额娘到长春宫里说说话吧?”德妃娘娘说道。
十四爷看了眼乾清宫,略微有些为难的说道:“额娘,儿子有些事情去找皇阿玛,儿子……”
“老十四,你去找你皇阿玛无论什么时候都可以的,也并不在于这一时。”德妃说道。
“额娘,儿子有很重要的事情要跟皇阿玛说,请额娘不要责怪儿子不陪您。”说罢他转身要再次跟太监说话。
“你去找你皇阿玛是不是因为你皇阿玛给你赐婚的事情?你是不是不愿意?”德妃娘娘的声音再次响起。
十四爷转身望着德妃,问道:“额娘知道?”
“额娘自然知道,因为你的婚事就是额娘跟你皇阿玛求来的。”德妃娘娘也不瞒他。
十四爷没想到他的婚事竟然是他额娘一手安排的,他额娘难道不明白他的心思!
“额娘,你……”
德妃娘娘冷言道:“老十四,今天你不能去跟你皇阿玛退婚,不仅今天,往后你也不能跟你皇阿玛说退婚,如果你要是不听额娘的话,额娘就……就永远在长春宫闭门吃斋念佛,永远不会见你,等到我死的那天,你也不要以我儿子的身份来尽孝!”
“额娘……”十四爷没想到德妃娘娘对他的婚事这般果决,他只想着现在身边没了珑玉再不能失去了额娘,沉默片刻道:“额娘,这是儿子最后一次对您妥协,娶了完颜雪玉之后,无论儿子娶谁,额娘都不要再插手了,就算插手,儿子也不会再听!”说罢,他决绝的离去。
太监总管李德全从乾清宫里出来,看到德妃娘娘与远去的十四爷,道:“老奴见过德妃娘娘。”
德妃娘娘点头,道:“李总管,我们可是扰到了皇上?”
“皇上确实是叫老奴出来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既然没有什么事情的话,那老奴就去禀报皇上了。”李德全也会做人。
“有劳李总管了。”
“哪里哪里。”
封灵鹜算着她已经快有两个月没有见到十三爷了,她经常过去找他,前一个半月他被康熙爷派去上战场打仗去了,回来的时候她去找他,他都把自己关在书房里,她喊了不知道多少遍,他都不开门,后来,她学乖了,不再去找他了。
府里的丫鬟婆子都在互相传言,说是十三爷已经不喜欢她了,尽管如此,也都知道这姑娘是个从杀人狂魔手里逃脱出来的厉害角色,从来都没有找事的人,所有丫鬟奴才对她一如既往。
今日,她起的晚,起来也并没有任何的事情,也没有人过来喊她,她缓缓睁开眼睛,一清俊公子坐在她身边,脸上再没有从前那般的嬉皮笑脸,几个月不见,他似乎有点瘦了,目光却更加坚毅了,那里面略微有些肃杀与遒劲之力。
“十三爷?”她笑了。
他脸上依旧肃然的很,冷漠而又疏离的说道:“起来,今日是十四大婚,带你去。”言罢,他便要离开。
她立刻又道:“爷?”
十三爷停住脚步,道:“何事?”
“十四爷跟谁大婚?”她不解的问道。
“礼部侍郎罗察的长女完颜雪玉。”他离开了。
她望着他离去的背影,暗忖其实这才是真正的十三爷吧,丫鬟奴才诸位大臣眼中的那位皇十三子胤祥,她体会了他的温柔洒脱,也得包容他的冷酷与淡漠,他的冷酷与淡漠是他尊贵身份所赋予他的权利与傲气,他没办法抛开与剥离。
她迅速起身,梳洗好了之后随他一起来到了十四爷府邸。
十四爷府门一片喜庆,进去看到能来的所有的阿哥,太子也在其中。
十三爷带着她走了过去,拱手对太子道:“太子爷?”
太子点头,道:“十三弟。”他看到十三身边的姑娘,激动的抬手指着:“你……你……是你啊?”
封灵鹜望他指着自己,脑海开始搜索起来,歪脑袋道:“太子爷吉祥。”
太子激动的上前来伸手想要拉她,感觉身边其他阿哥的眼睛都炙热,即刻规规矩矩的后退,无比喜悦的说道:“能见到你本太子实在太开心了,没想到姑娘还记得我……姑娘叫什么名字?”
“太子,这是我府里的人封灵鹜。”十三爷决然道。
在场人各怀心思,然而心思又殊途同归,他是强调这是他府里的人,是他的人。讽刺的是就是他府里的人,也就是他的人。
太子听出来十三的意思,喜悦的脸有些尴尬有些失落有些遗憾,原来这姑娘已经名花有主了,十三是他统一战线上的兄弟,他自然不会做什么对不住他的事情。
“原来……”太子说不下去了。
“太子爷,世上很多东西可以依靠权势得到,唯独这女人的一颗真心千金难买。”八爷道。
“八哥,话不能这么说,女人最是善变的,世上诸多女人都能够为了权势奉献一颗真心。”九爷冷不丁说道。
“九哥,封姑娘岂能够跟那些俗气的女人相提并论,她才不会因为你是否有没有权势就奉献真心,十三弟有福气了。”十爷满嘴的羡慕。
众人朝十三爷看来,十三爷脸上露出一抹苦笑,道:“什么有福气没福气,太子,不说了,我们去坐吧?”
众人刚转身要坐下,十四爷一身喜庆新郎服走了过来,拱手行礼道:“太子?”
“十四弟,恭喜恭喜,为兄今日可要多喝几杯喜酒的!”太子爷说道。
十四爷露出与刚才十三爷脸上的同款苦笑。
府门口新娘子被婆子搀扶着,身后跟着一大堆丫鬟奴才缓缓走了过来。婆子尖着嗓子对朝他们望过来的所有人中的十四爷说道:“新郎官,新娘子来了!”
十爷推了一把十四,道:“快去啊!”
十四爷缓缓走向新娘子,婆子松开了新娘子,新娘子温顺乖巧的站着,头上盖着盖头,根本看不清楚她到底长什么样子,可是,新娘子的个头让人熟念,十四来到她身边,扶着她过来,在众人的掌声当中,拜天地高堂,夫妻对拜,他走完了所有琐碎的流程,转身投入了众位客人中,这些人有些是他军中的旧部,有些是他的兄弟姐妹……
席间除了这位疯狂喝酒的新郎,还有不停灌酒的十三郎以及心里郁闷的太子爷。
月明星稀,宽阔的街道上,一小厮手里握着晕黄色火光的灯笼牵着马匹的缰绳缓缓往前走,马匹后拉着的车里坐了两人,闭着眼睛的姑娘与靠在她身上满身酒气脸色通红的十三爷,马车略微颠簸,姑娘一直闭着眼睛,十三爷觉得这样歪着脑袋不太舒服,又往上凑了凑,两只手臂环住姑娘的脖子,姑娘睁开眼睛,微微侧头,伸出手摸了摸爷光溜溜的卤蛋头,面无表情的说道:“爷,今夜可真是个好日子,不但对于十四爷,对于我也是,十三爷可算又变回了当初的样子了。”说完,她笑了。
十四爷被府里的奴才搀扶着来到了喜房门口,笔直的站住,说道:“都滚吧!”
奴才们不放心的问道:“爷,你可以正常走进去吗?”
“爷叫你们滚就滚,哪那么多的废话,快滚,爷用的着你们操心!”十四爷道。
奴才们听出了愤怒,即刻一个两个纷纷跑走了。
十四爷一把推开了门,走了进去,关上,说实话,头还真的有点疼,他以前在军营,最喜欢就是抱着大酒坛子跟部下划拳喝酒,烈酒入肚,嚼巴一口大羊腿子,那种恣意快活,简直无法言说,他酒量练出来了,没十几斤的酒喝不倒他,而他,也不会轻易跟人喝的烂醉。
他缓缓来到床边,床上新娘子盖着盖头坐的端端正正,毕竟是出身名门,修养与家教真不是吹出来的。
只是,那些东西对他来说,不是心爱姑娘的就很无趣,无趣至极。
他转身欲走,衣袖被新娘子一把抓住,他仰头蹙眉,转身低头看姑娘的手,白净而又微胖。他心里升腾起了丝丝缕缕的期待,伸手想要摸一摸姑娘的手,又觉得万一不是心里的姑娘那他岂不是很吃亏,缩回了手折回去坐在姑娘的身边。
姑娘看他修长如玉的手搁在腿上,手覆上去了。
十四爷心里嫌恶,立刻挪开了,两只胳膊环住,坐久了心里烦躁,起身来到桌边,倒了杯酒喝了口,道:“雪玉姑娘,我娶你并非对你有意,我都没有见过你,我是被逼的,恐怕你也是迫于你阿玛额娘的压迫吧,你我既无感情,今后也不必管对方的事情。”
“雪玉姑娘,不瞒你说,我有一喜欢的姑娘,从小喜欢到大,额……也不能这样说,应该是从八岁后就喜欢了,那姑娘是被我捡回来的,捡回来时候虽然彷徨而又害怕,但是机灵又可爱,后来却因为我的原因心智一直停留在了八岁,我很小的时候就发誓我将来一定要好好照顾她,可是,姑娘大了总要嫁人的,我想了很多年,这姑娘我究竟要把她嫁给谁呢?嫁给谁我都不放心,她是我养大的孩子,想了一圈才发现自己有多傻,我喜欢她,我要娶她,她已经在年年岁岁当中长成了我喜欢的模样。”他将杯中的酒又喝了口。
“雪玉姑娘,真神奇,我竟然对你说了这么多,既然说了这些,那不如再说一些吧。”他话还没有说出口,听到房间床边坐着的姑娘哭泣的声音,细细的,略微有些文雅,文雅中又带着汹涌。
十四爷其实除了对待心中在乎人比较仁慈,对其他人性子最是冷酷,也不过来安慰姑娘,慢慢喝着酒,连看都不看一眼,继续说道:“我说的话也许姑娘不爱听,但却是我真心话,我不喜欢姑娘,喝了合卺酒这间房间归了姑娘,我走人。”
姑娘仍旧没说话,哭声倒是停了。
他放下酒杯,缓缓起身,拿起桌子上挑盖头的玉如意朝姑娘走去,来到姑娘面前,颇为不情不愿的挑开了盖头。
姑娘的脸露出来,妆有点哭花了,可是,在眼前男人面前,她却是这世上最漂亮的姑娘。
“爷。”姑娘缓缓的开口。
十四爷还在惊讶与错愕当中,这……这就是完颜雪玉?这是他皇阿玛给他赐婚的福晋?这是他额娘给他千乞万求过来的媳妇?
“你……你是……”十四爷心脏剧烈跳动起来。
姑娘挂着泪却笑魇如花,道:“爷,你不认识我了?”
“你是……珑玉?”十四爷道。
珑玉点头。
她……瘦了好多,下巴感觉都有点尖了。
她的眼睛也不一样了,从前的她目光只是八岁的稚儿的天真无邪,现在的目光稳重而又温柔,像是……长大了!
十四爷一把将姑娘揽在怀里,像是要揉碎在怀中,珑玉感觉气都喘不出来了,拍了拍他宽厚的肩膀,十四爷松开了,望着这姑娘,伸手捏住她的下巴,蹙眉道:“下巴尖了,肉少了,眼里也没有那么可爱天真了,总之……”
珑玉听着他熟悉的毒舌,圆圆的大眼睛里沁出来微微的泪水,却佯装气道:“总之怎样?爷不喜欢这般的珑玉了?”
十四爷一脸的轻佻收敛住,那修长如玉的手指轻轻摸着姑娘的耳朵,说道:“总之,爷的珑玉变了,变得成熟长大了。”
姑娘眼睛晶莹剔透,脸上却扯出温柔的微笑,扑进十四爷怀里,说道:“爷,珑玉回来了,珑玉以后再也不走了,就算爷赶我我也不走了。”
十四爷抱着怀里的丫头,不由得眼睛酸涩起来,心头一阵委屈,拍了拍姑娘的后背,下手也是轻的,埋怨道:“你这个死孩子,爷养你这么大,什么不学竟然学着离家出走,你本事大了是吧!叫什么雪玉,明儿就把这破名字改了,珑玉不好听吗?那是爷给你的名字,不好听也得叫着,傻孩子,爷根本不认识什么雪玉,你丢了爷也不知道在哪里,爷心里只有珑玉,爷叫你你得答应!珑玉?快答应!”
“嗯。”珑玉答应道。
“珑玉?”他又叫。
“嗯。”
“珑玉?”他笑了。
“嗯。”她也笑了。
“你怎么会成了罗察的女儿?”十四爷好奇的问道。
珑玉在他怀中说道:“这话还得从我离开府里开始说起,我当时离开府里烧的可厉害,加之我……其中有些事情十四爷可以不用知道,我自屋里起床拿水诸此都是琐事,总而言之,我发着烧出门,一路上晃晃悠悠的走,离开了大街,走到乡下泥路上,倒在地上,隐约听到有人说话,我睁眼出现了幻觉,以为过来救我的阿麦大叔和四叶哥哥要非礼我,我当时绝望至极,觉得我要倒大霉了,昏死过去,等到我有意识听到我身边有人痛哭,我从床上爬起来我身边痛哭的雍容华贵的女人抱着我又哭,我当时脑袋已经不再是八岁稚儿,烧了三天三夜脑子烧好了,隐约觉得妇人面熟,待她唤我一声玉儿的时候,我想起了小时的一些模模糊糊的事情。她拿出了我身上带着的有一颗麦穗的木牌子,跟我说起了我小时候的事,我终于对她有些印象,她是我的额娘,我此后一直待在完颜府邸,直到我额娘跟我说了宫里德妃娘娘得知我阿玛找回了女儿,求了陛下下旨将我嫁给十四爷你。”
“爷早就说过了,你这辈子一定会赖上爷的。”他吸了吸鼻子,心里还是庆幸,他爱新觉罗胤禵何其幸运,迎娶的是从小喜欢到大的姑娘,心里的肉疙瘩,掌中的珠宝。
“我阿玛当年也许不知道,他无意间对我松了手,我一头扎进了世间结了良缘。”珑玉说道。
十四爷缓缓将她从身边拉了起来,两只手捧着她的脸深深的望着,觉得做梦一样,心里开心的无法言说,在她脸上重重亲了一口,然后大声叫了一声,道:“我的珑玉回来了!”
珑玉温柔的看着他笑容荡漾。
他牵住她来到桌边,给两人各自倒了杯酒,将酒杯递给她,说道:“喝了这杯合卺酒,不管你是完颜雪玉还是珑玉,都是我爱新觉罗胤禵的福晋,就算你再委屈再活的不快活,再讨厌我,都要一辈子跟我过下去,生是爷的女人死也是爷的鬼!”
她用酒杯碰了碰他的酒杯,果断的喝下手里杯的酒水。
十四爷看她心里欢喜,一饮而尽杯中酒。
他搁下酒杯,一把抱住姑娘,走了两步,蹙眉道:“身上的肥膘看来还得继续减下去。”
姑娘温柔道:“听爷的。”
“爷觉得有点抱不动了,要不……放下来自己走?”
姑娘忍无可忍,爆发道:“爷你是虚胖吗?”
“这是质疑爷?”十四爷头一低,吻住了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