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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 2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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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森本来甚是担心秦墨几日无米水入腹体力不支,结果见她精神似乎好过自己这个七尺男儿。
所幸门焱以为他们两个被关在卫国驿站,定然翻不出花来,只派了两个侍卫守在门口,侍卫觉得门窗封的那么死,两人在屋内摔东西砸门的,听得他们心烦,所以干脆到外间跟驿站仆人掷骰子去了。
反正也不用送饭送水的,门焱说了待饿的两人十天半月再放出来。
这让秦音如入无人之地一般救走了两人,出了卫国都城,三人三匹马。秦墨觉得自己的事情,不应该拖累门森,更何况门森和门焱又是亲兄弟;
秦墨拉住缰绳,在分叉路口对他说:“门森,我们不如就在这里分别吧,谢谢你这些日子的照顾,有缘再见。”
出了城门,门森就有些感觉,觉得秦墨似要和他分别,他无法体会她一个仆人对主子为何那么尽忠,一定要回文国去的想法。
他也不去试着劝她和他离开,浪迹天涯。听得她这样说,只坚定的回:“从今,你去哪,我去哪。”
秦墨看了一眼秦音,秦音坐在马背上,牵着缰绳,侧过身去。秦墨看着门森那么认真的表情,心里不好受,低下头说:“对不起,我……”
门森看出她的为难,更不想自己的示好成为她的压力,让她为难。赶紧换做嬉笑的表情说:“别你呀我呀的了,赶紧走吧,救人要紧。我的江湖生涯第一站就定在文国了,你要带着我,否则我会迷路的。”
最后还露出可怜的表情,好似一个乞求主人的小狗。秦音插话说:“秦墨,就带上他吧。”
门森好似得到确认一样,立刻欢呼说:“是啊,时候不早了,快点出发吧。文国往哪?这里吗?驾!”
马儿一听到指令,立刻扬蹄离去。秦墨看着他的背影,叹息的说:“我不想连累他,也不想给他希望。”
秦音在旁边沉沉的说:“入得人世,就没有脱身。有希望总比没希望的好;”
秦墨听得有些奇怪,轻轻的问:“秦音,你怎么了?”
秦音摇了摇头,一扬马鞭,随声说:“秦墨,我们走吧;”
一路看到许多难民,战争带来的恐惧,让他们四处流浪,在成批的逃难路上,疾病,抢劫,失散,人心惶惶;所有人脸上流露的都是急切的迷茫;
孩子的哭声,大人的骂声,乞讨哀嚎声等等,越往里走,遇见的景象就更加触目惊心,那些没来得及打扫的战场,文国士兵的尸体,让你一眼看过去,只觉得是他们一定是被马蹄和人践踏过去的。
战场上还有些胆子大的在四下查点,看能否捡到一两样能用的东西。看到国民的残破尸体,秦墨依样眼泪涌满眼眶,心里沉甸甸堵的难受;
门森适时的拍了拍她,借了一个肩膀给她;她抹了一下眼泪,抬头说:“我们走。”路上迎向逃难的人,就堵住人问恒国的军队打到哪儿了。
有好心的人会对她说:“姑娘,赶紧逃吧,恒国已经打到文昌城了;文国要灭了。”老人早年经历过战乱,东边打仗跑西边,西边打仗跑南边,反正换个皇帝,换个国名呗;
亡国说白了只是亡了当权者,新的皇帝很快取代了旧的;战争确实会家破人亡的,能逃就逃吧,否则被抓了壮丁,不值得;而被骂的却是被作为导火索的玉香公主;
人不吃不喝不休息有股精神劲尚能支撑一下,可马儿不行,何况它还驮着人,总是要停下来休息一下,补充补充粮草的;
待他们三人紧赶慢赶到了文国国都文昌城之时,守门的士兵已经换成了恒国的,城门上吊着皇帝与皇室族人。秦墨泪水迷蒙了双眼,她想不出有什么样的深仇大恨竟能让门焱将一众死人如此羞辱,死也不放过。
秦墨几乎是站立不住,秦音也死死握紧拳头,紧盯着城上的尸体,一个一个的查点过去;
秦墨从未与人真刀真枪的打过,她看着城上的太后和皇帝,咬住嘴唇,伸手去拿秦音的剑。秦音一把阻止道:“秦墨,不要轻举妄动。”门森也哀戚的看着秦墨,希望她能冷静。
她如今满眼满心都是难过悲伤,炸的脑子喧嚣不停,满当当的。“我什么也做不了,只能让他们入土为安,还能如何?”
城墙上士兵三步一岗,又有三五一队的士兵巡逻,或许那边早就设了埋伏,等着一举歼灭文国的余党。
秦墨不是没有想过埋伏,可是眼睁睁看着太后尸首在城墙上随风飘零,她哪还能顾及自身安危。只想着去尽孝。
从长计议之下,门森和秦音将秦墨拉走,在城外小树林藏身,一直等到夜幕降临,月亮高悬;
三人准备了一下,趁夜色行动,最好还是穿夜行衣,又制备了三件趁手的兵器。秦墨、秦音自小是跟着玉香公主的武师一起习武的,兵器一直练习的是剑,当然还有近身搏斗,毕竟女孩子随身插把剑很是不雅。
秦音看了一眼门森和秦墨说:“我先前查看了一下城上的尸首,玉香公主并不在其中;先前听人说她已回到文国,不知道是不是逃出去了?”
秦墨看出她的担心,抓过她的手安慰,“不在上面,至少还有希望。”
门森觉得他们之间的关系总透着些怪异,可此时此景并不好问,只能安静的等着;临走定了计划,门森负责文定山,秦墨负责太后,秦音负责断后;其他的人当真无能为力了。
三人整装出发,门森先行查看巡逻看守情况,秦墨和秦音远远眺望着城楼上的模糊影子。秦墨带着伤怀的语气轻轻的说:“秦音,文国已败,太后已薨,你我之间的约定可以不作数的。”
“如果没有太后就没有秦音,秦音虽然不是大丈夫,也懂得一诺千金,知恩图报的道理。这一生都会谨遵约法,守护公主。”
秦墨鼻子有些堵,声音随即有些哑,“我知道太后一直希望我能像个平凡的人那样嫁人生子,平安终老一生。为此付出了许多,我并非一定要在这节骨眼上违背她的遗愿,不顾全自己,只为取回她的尸身。可是为人子女,孝字为先,我不能每日唤她母后,可我心里始终念着她是我的生身母亲,如果让她死后如此受辱,我实在不安,我做不到。”
稍稍停顿,转头看向秦音说:“若是你的母亲还活着,自然也会护着你,不愿看你置身险境。我不能因为当年母后救了你一命,就让你以命相抵。今日不管成与不成,你且护住性命,今后去过你自己的日子吧。”
秦音在听秦墨说这番话的时候,就作势要打断,被秦墨示意继续说了下去。听完这些之后,秦音忽的跪了下来,秦墨拉也拉不起来。
秦墨便是当初的玉香公主,从小是众星捧月的成长,直到太后带她去琼山祈福,名为祈福,实则隐藏她的特殊体质。
老文王去世的时候千叮咛万嘱咐,太后便将十岁的玉香带去琼山,路上救了秦音和秦墨两个小姑娘,顿时萌生了换人的主意。
换一个正常的公主,没人会留意一个小宫女,玉香的体质也会藏的深些。平日里太后也是让三人一同习文练武,变成宫女的秦墨也甚少做过活计,更不曾受伤流血。
十岁的玉香公主刚好是懂事的年纪,太后跟她说明她的特殊体质,她的担心,玉香很快就能知道该如何做;
从此玉香和秦墨换了名字,换了身份,不管人前人后,为了习惯,都未曾换过来;太后也想听换了身份的玉香时时唤她母后,可是她一丝不敢大意。
玉香所有接收来的讯息都是要隐藏自己的特殊性,做个普通人,嫁个普通人。她也一直觉得没有什么不好,做秦墨反而更自由;
她从来不是个有大志向的人,随遇而安的开心度日。如今家国尽毁,她变成孤零零的一个人,对未来何去何从她没想过,她如今只想先救母后和兄长下来,入土为安。
她占用了秦音妹妹的身份那么久,秦墨顶着公主的头衔在琼山的日子虽然惬意,可是却因为公主的身份,被设计远嫁东昭国;
玉香本想着陪着去看看,至少看她幸福才能放心,否则心里难安。她本来对门焱的态度感动了几分,觉得这人或许是个值得托付的男人。等她看到两人幸福了,她就回来陪着母后,还要等恒止来求婚,到时候太后封她义女什么的,嫁给恒止人生就圆满了。
她想起六年前的月下相遇,她莫名的觉得圆满。看到恒止的那刹那,仿佛魂魄都凝聚在一起,打个激灵,她稚气的觉得那种三魂七魄归在一处的感觉就是一见钟情;面前这个不知姓名的少年就是自己的夫君,相伴到老的伴侣,这一生的目的就是寻到他,让她的魂魄齐整。
她当然不知道她的魂魄确实不齐,她留下了爱魄正好就戴在恒止的身上,恒止又将它作为定情信物还了回来;
明明都想好了的,可是一切都变了,她觉得对不起秦墨,更不敢再拖累秦音,若是一起害了她们两姐妹,该如何心安。
她还没搀起秦音,门森已经观察好敌情返了回来,看见跪在‘秦墨’面前的秦音,微微诧异。
‘秦墨’再搀秦音也轻松的一下就搀了起来,秦音低眉不语,不知道她到底在想什么。门森什么也没说,走过来低声交代:“据我观察,城上士兵比白天减少了一半,城下巡逻兵有二三十人,城上巡逻队一刻钟一个来回。所以我们只有一刻钟时间,最好在一刻钟以内摆脱城下巡逻队,救人,逃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