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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用婉小姐的钢琴晾衣服 在村里,谁 ...

  •   在村里,她家三间瓦房,从东头看到西头用不了五秒钟。这儿不一样,跟迷宫似的。一个走廊走完,拐个弯又是一个走廊,墙上挂着画,地上铺着厚地毯,踩上去没声。她第一次在这儿干活的时候,差点找不到回厨房的路。

      每天擦地、抹灰、收拾房间,还得上厨房给大厨打下手,从一个屋转到另一个屋,走廊转了一圈又一圈。客厅、餐厅、厨房、书房、卧室、衣帽间、健身房、影音室——光这些就够她忙一整天。

      半个多月了,何盼娣每天都有干不完的活。

      今天擦完一层,明天该擦二层,后天又要擦一层。管家每天早上给她一张单子,上面列着今天要打扫的区域。何盼娣拿着单子,一项一项做,做完了划掉。有时候做着做着,会碰到一扇关着的门,她伸手拧一下,锁着的。她也不多问,绕过去,继续干别的。

      这天,管家当着盼娣的面,掏出一串钥匙,拧了两下,打开了锁着的门。

      “收藏室。”管家说,“半个月打扫一次。你打扫完了,我来锁门。”

      盼娣往里看了一眼,光线晦暗,窗帘拉着。

      管家没走,站在门口,立在门框中间。看来是要监督她干活,怕她弄坏了贵重物品。

      何盼娣拎着保洁用具走进去,拉开窗帘。阳光照进来,两排陈列柜映入眼帘——不是她想象的古董花瓶、金条、保险柜。

      柜子分成许多同等大小的方格,里面零零散散摆着一些物品。她凑近了看:花瓶里捧花是枯的,长了褐色的斑点。

      七八个半新的女士提包,皮面微微泛黄。旁边是一个陶瓷杯,杯壁上印着模糊的英文字母,杯口内侧有一圈红色的口红印,已经干透了。

      何盼娣拿起抹布,准备把杯子擦干净——口红印留在上面,不像话。

      “擦灰就行了。”管家的声音冷不丁从身后传来,“一切保持原样。”

      何盼娣的手顿了一下,她回头看了管家一眼,管家脸上表情严肃。

      她把杯子放下,没擦,只小心翼翼掸了掸灰。她以前在周家,婆婆的茶杯要是留了印子,她能挨三顿骂。城里人倒好,留着当宝贝伺候。

      下一栏放着一摞电影票根,字都模糊褪色了。旁边甚至有十来张超市购物小票,皱巴巴的,上面的商品名目模糊不清。再旁边是一根黑色的头绳,松紧已经坏了,搭在那儿,软塌塌的。

      这到底是收藏室还是废品回收站?

      之前的保姆也太偷懒了,有垃圾也不知道好好清理。得亏她是个负责任的保姆。

      她一手抓过那根坏掉的头绳,准备丢进垃圾袋——这玩意儿留着也没用。

      结果管家冲过来,如临大敌:“不能扔!”

      盼娣:???

      “擦灰就行了,一切保持原样!”

      看着管家凝重的神情,何盼娣不解地把东西放回原位。

      管家可能看出了她的疑惑,冷冷补了一句:“让你干什么你就干什么,不该问的别问。”

      何盼娣越打扫越糊涂。这叫收藏室?这些东西,扔大街上都没人捡。

      她本来以为有钱人天天挥霍,结果这老板比她还抠。

      何盼娣打扫的时候特别痛苦,因为她总想扔。但她一个保姆,老板怎么说她怎么做。不让动就不动,不让扔就不扔。

      她继续擦灰。擦到最下面一层的时候,看见一个空塑料瓶,瓶身全是英文字母,里面只有空气,盖子拧得紧紧的。这摆着干嘛呢?卖废品都不值几个钱。又想扔,手伸出去了,又缩回来了。

      可能有钱人跟她这种农村人审美不一样。

      忙得差不多,何盼娣得了空,坐在工具间休息。

      刚喘上两口气,手机突然催命似的铃响了。

      她按了接通键。

      电话那头劈头盖脸就是一顿骂:“何盼娣,你咋这么不孝呢!给你打那么多电话都不接!你现在到城里头享福了,就不管你弟弟了?”

      何盼娣用的是便宜的智能机,音量大的跟扩音器似的。她手忙脚乱按住音量键调小,看了看四下无人,才做贼似的压低声音:“妈,我在上班呢......”

      关春花根本不听她解释,截断她话头:“你这么忙,指定挣了不少钱。你弟又没钱花了,你赶紧给他打点儿。”

      “咋又没钱了,他不是跟师傅学汽修吗?每个月包吃包住,还有三千块工资呢。”

      “他一个男娃,开销大,还要谈朋友,现在女娃都鬼精鬼精,不花钱,人家怎么愿意给咱老何家传宗接代。”

      何盼娣听话地说:“行了,我知道了,妈,我这就给弟弟打钱过去。”

      “这还差不多。”

      何盼娣打开手机,翻出了何耀祖的微信。按了一个数额发了过去。

      下一秒,电话那头炸了。

      “你也好意思,在外挣大钱的人了,就给你弟发二十!”关春花说完,电话那头又传来一个男声,“姐你也太抠了吧。我跟朋友出去吃顿饭都不够!你想让我被朋友笑死吗?”

      便宜手机滋耳朵,何盼娣把手机拿远点,等那头说完,才惨兮兮地说:“我这还没挣到钱,天天吃馒头喝凉水,城里老板心黑着呢,把好好的人当畜生使,钱难赚屎难吃。那二十是我这个月的生活费,何耀祖你要是嫌少,你还给我吧。”

      此时正从旋转楼梯走下楼的傅珈珩听到“城里老板心黑”这句,脚步顿了顿,狭长的眉眼微微蹙起。他看了一眼工具间的门,站了两秒,没进去,转身走了。

      何耀祖不依不饶:“那你说咋办,你要是不给钱,我就不学汽修了。”

      电话那头,关春花急得带了哭腔:“心肝儿啊,你要是没技术傍身,以后难找婆娘啊。妈求你了,你学吧。”又冲手机话筒喊,“死丫头,赶紧给你弟打钱,不然我现在就坐大巴去城里问你们老板要!”

      “妈,你先别急啊,”何盼娣转了转黑溜溜的眼珠,出了个主意:“我是真没钱,要不你问你姐夫要吧。”

      “要是姐夫不给咋搞?”

      “那你天天打电话烦死他,何况你是他小舅子,咱家就你这一根独苗苗,周嘉壕给你花点钱咋啦?那是应该的!”

      关春花:“提到那小畜生我就来气,当初娶你的时候说好六万六彩礼,到现在一毛钱没给,搞得我在村里都抬不起头。”

      何盼娣点头:“那更应该让他给我弟出生活费了!你们尽管找他要!”

      何耀祖跟关春花一合计,觉得有道理,挂了电话。

      虽然何盼娣不觉得她弟能从周嘉壕这只铁公鸡身上拔根毛,但至少,耳根能清净两天。

      结婚这么久,周嘉壕一分钱不往她这拿,全给他自己亲妈存着了。两人名义上是夫妻,但周嘉壕防她跟防贼一样。用他的话来说:老婆是外人,妈是亲的,再怎么着他亲妈不会害他。

      楼下,傅珈珩坐进一辆黑色豪华私家车。

      助理递过来一份文件。

      “傅董,这是南城那边的项目收购计划书。”

      “放你那儿吧。”傅珈珩没接,突然问了句,“小李,你觉得我这个老板怎么样?”

      助理小李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他都跟了老板六年了,老板头一回问这个。

      他咽了咽口水,无比谨慎地开口:“当然很好,放眼整个圈子,都找不出比您更好的老板。”

      傅珈珩点点头,望向车窗外掠过的街景。

      虽然能听出讨好的意味,但确实是实话。

      黑色私家车离开后,管家拿来一个深蓝色的纸袋。

      “小何,这是给你的。”他递给何盼娣,上面印着一个她不认识的商标。

      何盼娣接过来,往里一看——两套衣服叠得整整齐齐。她先拎出上面那件,是一件深藏青色的呢子外套,领口别着一枚银色小别针,料子厚实,摸着滑溜溜的。

      她又翻出下面那件,是一件奶白色的高领毛衣,软乎乎的,像小羊羔的毛。

      她把毛衣举起来看了看,又摸了摸外套的袖口,心里咯噔一下。这质量,她在服装店见过,标价牌上的数字够她交两三个月房租。

      “这……给我的?”她抬头看着管家,眼里带着“你是不是弄错了”的疑惑。

      管家语气很平:“休息日穿的。别墅里有制服,平时干活穿那些就行。休息日你出门,穿自己的衣服。咱们傅家出去的人,在外头不能太寒碜,人家见了不像话。”

      何盼娣“哦”了一声,把衣服叠好放回袋子里,抱在怀里。想起出租房里的旧衣服,也没觉得什么不好。农村人不都是缝缝补补又三年,精打细算过日子,又不丢人。

      管家转身要走。

      “管家,这个……要扣工资不?”她赶紧问了一句。

      管家回头看了她一眼:“不用。”

      说完他走了,皮鞋踩在地毯上,连一丝回音都没留下。

      只听说大公司福利好,没想到大户人家干保姆也有福利。

      何盼娣抱着纸袋站在原地,按捺住想要跳起来的冲动,啥也没干还白得两件衣服,这跟天上掉馅饼有什么区别?

      赶紧把外套披在身上试了试,往镜子前一站,里面的人忽然变了样,更白了,精神了。她赶紧脱下来,怕弄脏了。

      这么好的衣服,休息日穿也太糟蹋了。去超市买买菜,穿这么好干嘛?反正休息日也不来别墅,管家也管不到她穿没穿。

      她要留着过年回家穿。

      到时候穿着这件呢子外套,里面套一件毛衣打底,抱着金贵的大宝——虽然大宝还没怀上,但先计划着——村里那些人一看,就知道她在城里混好了。婆婆那张嘴也该闭上了,她不是不下蛋,她是要下个大金蛋!

      老板要出差三天,家里没什么事,按规定她每天过来打扫一遍就行。

      但何盼娣觉得这是个表现的好机会。

      老板不在家,没人盯着,正好把平时不方便干的大活全干了。床单被套拆下来洗一遍,枕套换个新的,衣柜里顺手整理一下,书桌上的灰拿棉签抠干净。

      等先生回来一看,家里窗明几净,床单还有太阳味儿——他心里肯定觉得这保姆请得值。觉得值了,下次涨工资就好开口了。何盼娣这个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

      说干就干,她把卧室里两套双人床品全都拆了下来,连同换下的衬衫、一条秋裤,满满当当凑了两大桶衣物,一并放进洗衣机清洗。

      洗完了她傻眼了。

      阳台就那么大,晾了床单就晾不了被套,晾了被套就晾不了枕套,衬衫还在篮子里等着。

      她转了一圈,目光落在客厅边上那架黑色钢琴上——盖子关着,平平整整,宽宽大大。

      何盼娣站在原地打量了一会儿。她知道这玩意儿贵。电视里演过,有钱人家都爱摆钢琴。

      可摆着也是摆着。盖子关着也是关着。跟张桌子有什么区别?

      再说了,她前天才擦过,一点灰都没有。想到这里,何盼娣顿时找到了地方。

      在村里,谁家缝纫机上不摞被子?电视机上不搭毛巾?再说了,这钢琴盖子关着又不用,空着也是空着。

      灰色真丝床单铺上去,被罩搭在旁边,枕套塞在边角。两件衬衫叠得方方正正,最上面压着那条秋裤。整整齐齐,像给钢琴穿了身衣裳。

      她退后一步看了看,拍了一张照片——不是要发朋友圈,是想留着以后跟先生邀功的时候用。您看看,您不在家我也没偷懒,床单我都给您晒出太阳味儿了。

      傅珈珩回来了。

      他走进客厅,脚步停了。钢琴上铺着他的床单,被罩搭在琴身上,衬衫叠得方方正正。最上面是一条秋裤。

      他闭了闭眼,浑身气压低的吓人。

      何盼娣从厨房探头,手里还攥着根豆角,语气里带着一种“您快夸我”的期待:“先生您回来了?床单我给您洗了,今天太阳好,晒晒更蓬松。阳台晾不下,钢琴盖空着也是空着——”

      “以后别放这里。”

      “为啥啊?”不就是个大铁疙瘩,又不会碰一下就散架。

      “做好你保姆的本职工作。”

      “不该问的别问。”

      何盼娣愣了一下。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看傅珈珩脸色不好,就把话咽了回去。

      那我下次放哪?阳台真的晾不下。

      可她不敢问,万一问了,先生让她把东西再洗一遍怎么办?话就这么不上不下堵在喉咙里。

      傅珈珩再无多言,转身上楼了。皮鞋踩在楼梯上的声音,比平时重了一点。

      何盼娣站在客厅里,摩了摩胸口。吓死个人,她还以为先生要扣她工资。赶紧麻溜地走过去,两只手把秋裤和床单一抓,胡乱抱在怀里。又低头看了看那架钢琴——盖子关着,平平整整,跟之前一模一样。

      她是真没看出来这东西有什么特别。

      可老板既然不高兴,那以后不碰就好了。她虽然想不明白,但也没傻到跟老板讲道理。

      讲什么道理?人家给工资,人家说了算。

      她抱着床单往洗衣房走,边走边在心里给自己记了一笔。

      【钢琴:不能碰。】

      【碰了老板黑脸。】

      【影响涨工资。】

      记完以后,她顿时舒服了。

      以后避开就行。能晒东西的地方又不止钢琴一个。大不了以后少洗一点。分两天洗。

      想到这里,何盼娣心情好了不少。

      衣服都干的差不多了,她把东西拿到洗衣房熨烫平整,叠好。本来还指望先生夸她两句,结果一句好话没落着,还挨了个冷脸,累得腰都酸。

      “有钱人规矩真多。”她嘀咕了一句,把秋裤压在最上面,“不加就不加吧,反正活我干了,他还能扣我工资不成?”

      从洗衣房出来,她还是拿了块新抹布,把那架钢琴里里外外、仔仔细细重新擦了一遍。

      过了一会儿,管家下楼来找她。何盼娣在厨房择菜,听见管家问了一句:“小何,刚才先生脸色不太好看,你惹事了?”

      何盼娣把刚才的事说了一遍,说完又补了一句:“我真不是故意的。”

      “钢琴?”管家眉头皱紧,语气里带上了几分严厉,“你没事碰它干什么?”

      何盼娣刚想解释,管家已经打断了她,声音压低了半度:“以后别碰那架钢琴。”

      “为什么?”

      “那是......先生很看重的东西。”

      何盼娣手里的菜停了一下,她想起那架钢琴。

      锃光瓦亮,连灰都没有。

      可她来这么久,也没见老板弹过一次。她想不明白,看重的东西,不是应该天天用吗?

      就像家里那口铁锅,天天做饭,用了好多年,那才叫看重。

      在村里,谁家缝纫机会空着,早踩出火星子了。这么贵的东西,放着积灰,还不如卖了换钱。

      她赶紧把这个念头掐灭了。人家的东西,她瞎操啥心啊。

      她低下头继续择菜,一边择,一边老实巴交应了一声:“好,我记住了。”

      前几天这姑娘还直冲冲找先生讨要加班费,他知道这件事差点心脏病发作。他耐着性子重新跟她梳理一遍佣人薪资流程,这才刚过去几天,转头又撞上先生最大的忌讳。

      福伯本来想说点什么,但看着她埋头择菜的样子,嘴动了动,没说出口。他心里已经开始盘算辞退的事了,虽然这姑娘干活确实勤快,但钢琴的事早晚会传到先生耳朵里,与其等先生开口,不如他先把合同拟好,至少还能给她多算半个月工资。他在心里叹了一声,转身走出厨房,脚步声比来时沉了一些。

      福伯前脚刚踏出厨房门,刘婶连忙悄悄拉过何盼娣,反手关上厨房隔间的小门,压低声音提点:“你这次可是闯了天大的祸。那架钢琴,从前是婉小姐弹的。早些年先生下班回来,总要站在一旁静静听她弹琴。如今人不在了,这琴便成了禁地,谁都不准碰。”

      福伯走后,张嫂才偷偷把盼娣拉进厨房,关上门说:“你这回闯大祸了。那架钢琴啊,是婉小姐以前弹的。先生每天从公司回来,都要站在那儿听她弹一会儿。现在她不在了,先生也不让人碰。”

      “你还记得先生只喝温牛奶的规矩吧?也是婉小姐从前的习惯,她说温牛奶不伤胃,这么多年先生半点没变。”

      何盼娣问:“婉婉是谁?”

      张嫂看了她一眼,只说:“你就别问了。”

      韩师傅正在研究安神料理,厨房就这么大,两人的谈话早就传进他耳朵里。看热闹不嫌事大,补了一句“不止钢琴。”

      “他最近严重失眠,人一失眠就容易心情不好。你今天真是撞上了邪。”

      张嫂给了他一个眼刀:“就你话多。”

      韩师傅耸耸肩:“实话。”

      厨房又陷入安静。

      何盼娣想了想,忽然开口:“我二大爷以前也失眠,比咱们老板还严重,发病的时候还打我爸妈。”

      张嫂和韩师傅同时抬头看她,两张脸写满了地铁老人看手机般的迷惑。

      ——为什么你二大爷打你爸妈,你说这个的时候还能跟个没事人一样?

      何盼娣没注意到他们的表情,接着说:“后来有人给了个土方子,‘安神草’煮水,喝完一晚上不做梦,还没副作用。我二大爷的主治医生都说这草药比安眠药好,没副作用。”

      听到没副作用,韩师傅抬头看了她一眼:“后来呢?”

      何盼娣说:“后来打我爸妈下手轻了很多。整天睡觉,可安生了。”

      张嫂问:“老人家什么毛病?年纪大了是不容易。”

      盼娣:“医生说是狂躁症,现在在省城精神病院住着呢。”

      韩师傅和张嫂对视了一眼,没说话。

      何盼娣随口解释一句,眼睛忽然一亮,生出主意:“有了,我要不给先生也弄一点‘安神草’,说不定还能将功补过。”

      张嫂看着她:“你还要给先生煮安神草?”

      何盼娣说:“试试呗,万一有用呢?我二大爷喝了都好了,先生年轻轻的应该也能。不过我身上可没有现成的,但我看到在郊外有,等下下班我就去采点。明天带来。”

      刘婶望着她一脸懵懂,显然还没意识到事情有多严重,沉沉叹了口气:“之前碰过那架钢琴的保姆,没有一个能留下来,当天就被赶走了。”

      这话一落,盼娣急了,要是被辞退了,去哪找八千一个月的工作啊。她可不想丢工作。当即打定主意,下班后立刻去郊外采草药。

      韩师傅放下柳刃刀,转过身来::“你打算怎么过去?郊外可不近。”

      “坐公交就行。”

      “现下都四点出头了,一来一回,到家怕是要深更半夜。”

      何盼娣咬咬牙,眼底满是坚定:“只要能治好先生的失眠,保住工作,半夜也没事。”

      何盼娣说:“没事,我有手电筒。”

      韩师傅白了她一眼:“你脑子怎么不开窍?我是说我有车。”

      盼娣这才恍然大悟,抱住韩师傅的胳膊,甜甜地叫了声韩姐。

      虽然韩喻也不信安神草有用,但想着万一呢?下一个保姆可不一定有这个用的顺手。

      他才不是帮她,他只是在帮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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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推推新预收,希望宝宝们多支持~ 成年男女暧昧拉扯小甜文《脸红心跳后遗症》 py转正,年下小狗极限拉扯《我:富婆,离异,无孩》 万人迷拽姐训狗《穿书成男主的主人》 维纳斯的假面《玩偶美人》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