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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叁拾 珞中有奇遇(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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卿落把宋逵如何遇见范家老者,得到秘籍与钥匙、地图等物事的过程简要地跟范青舒说一次,又简单说了一遍他们在绛紫森林得到第一把钥匙的过程,最后说道:“既然范先生是范家后人,那么我们所得的这些都应该物归原主了。待我回百越山禀明外祖父,必定把一切物件都给先生送来。”
范青舒还在惊骇于百年大派百越山与自家的关联,觉得宋建平竟然是修炼了自家的武功秘笈成的大宗师实在是很匪夷所思,又因为从卿落对宋建平的称呼得知她竟然是名动一时的平尧惨案的幸存者,更加的震惊,一时脑中全是混乱的想法,不知该说什么。
卿落犹豫过要不要对他透露自己的身份,但顾虑到一是不说明身份,无法取信于他,因为范青舒父子从她提了那句歌谣后一直对他们心生质疑,时刻提防着;二是她觉得百越山得了他们家的东西逾百年之久,实在是有点做贼心虚的感觉,现在遇到正主了,很应该把东西还给他们,若是还不坦诚相待,就更加的汗颜了。
不过她不知道自己这样决定会不会给自己,甚至是百越山惹麻烦,在叙述的时候,不停地看向皇甫湜,得到他屡屡的赞同,才和盘托出。
此时看范青舒被这些巨大的信息量惊得说不出话来,正想再解释几句,但是皇甫湜却对她摇了摇头,示意她让范青舒静一下,理理思路,卿落便不再说话了。
果然,片刻后,范青舒总算理出一点头绪,怅然叹息一声,说:“卿落姑娘所说的这一切,实在是太惊人了。不过,姑娘既然如此坦诚,在下也不隐瞒了。我们确实是范禹后人,据祖上所说,当年大卫朝政局动荡,当家主母薛老太君当机立断,下令举族四散隐居,再不过问朝政。
“我们这一支是二房,向来在此处有房舍,便整房搬了过来。方才姑娘所说的是老太君依照除正房之外的其余四房所隐居之地编出来的歌谣,她令我们各自携了一把钥匙,守在各自的隐居之处,静候有缘人,开启神秘之门。
“数百年了,我们一代传一代,都没有遇上有人前来问询,还以为这些隐秘都随着大卫朝的分崩离析,永远地埋藏在历史之中了。”
说到此处,范青舒唏嘘不已,继续说:“方才姑娘所说的物归原主,大可不必了,你们就是老太君所说的有缘人,等祭拜了祖先,我便把藏在祖居的钥匙交给你,希望你能寻到另外两把,替我们去看看那神秘之门里面,到底藏着什么。我想,有生之年能借你之手解开我们家族守了数百年的秘密,也算是死而无憾了。”
卿落摇摇头表示不赞同,说:“先生有此托付,卿落不敢有所辜负。纵使您不想要这几把钥匙,但是您们家族的武功秘籍,还是得归还给您。”
“这个更不必了。”范青舒摆摆手,笑道:“其实这个武林秘籍,我们一共抄录了五份,各房都有的,我们自小就修炼,只不过从来没有人能像宋门主一样破解最高境界,跻身大宗师。想到我们这个无名秘籍居然能出一位大宗师,实在是与有荣焉,我们还得感谢百越山替我们把这门功夫发扬光大!”
卿落还想再劝,范青舒阻止了她,继续说:“百越山行事向来深得人心,当初祖上确实没有错付,我想我们阖族都深感欣慰,也都赞同当初祖上托付之词,姑娘与宋门主当不必挂怀。”
见他如此执拗,卿落一时也不知该说什么了。
皇甫湜却插话进来,好奇地问道:“既然六月涯指的是绛朱涯,那么‘风吹半城沙’到底指的是什么?”
范青舒笑笑:“站在绛朱涯顶上,纵目远眺,可以看得见瀚海沙漠的边缘元和古城,那古城在数百年前便已破旧,一半的城池都被埋在黄沙之下,是以有这么一句。不过如今整个古城已寻不到踪迹,只剩无边无际的沙海,若是你们真的找到绛朱涯,也难破解这一句了。但是,站到绛朱涯顶上,很轻易可见到我们的祖居,若是没有遇上我,你们或许也可以破解出来钥匙所藏之处,毕竟我们是自我父亲那辈才从这里搬离到珞中镇上的,还是有很多人知道那是我们的祖居。”
解了心中疑惑,皇甫湜含笑点头,不再说话了。
卿落想了想,站起来,对范青舒深深一拜,吓得范青舒赶紧起身虚扶一下,惊慌地问:“姑娘怎么行此大礼?”
卿落笑道:“此礼一是替百越山,替外祖父,也替自己多谢范先生的慷慨大方,二是有一事相求。”
范青舒连忙摆手,说:“姑娘不必说了,在下知道事情轻重,不劳姑娘嘱托,自然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言罢,向身边一直沉默不敢说话的儿子范司朗看了一眼,他赶紧作揖表示也会为卿落保守秘密。
卿落点点头,再福了一福,说:“多谢先生大恩。”
“不敢不敢。”范青舒连忙摆手,看看天色不早,便对两人说:“我们得赶路了,不然天黑之前到不了祖居,二位还是折回吧,我们回镇上再叙。”
卿落两人没有应答,只是跟他们道了别。
目送着他们走远,卿落感慨道:“你说,我们的运气会一直这么好下去么?”
皇甫湜负手在后,笑道:“纵使没有好运气,我们也有能力破解最后的谜底。”
回头看了他一眼,卿落笑道:“那我们看看有没有这个好运气和高能力把黄俊能找出来!”
但笑不语,皇甫湜替她整理好斗篷的风帽,携着她的手继续前行。
两人冒着风雪艰难前行,好在风渐渐缓了一点,雪也变小了很多。
又走了小半个时辰,皇甫湜看看四周高山环绕,前面不远处,一座高耸入云的山峰静默矗立,从山底往上,不同层次的绿意之上覆盖了层层白雪,到得半山腰以上直接是只有皑皑白雪,看来那便是灵山了。
两人停了下来,寻了一处背风之地,盘腿坐下,稍微休息。
皇甫湜再度脱了手套,把卿落拉过来揽在怀里,双手捧着她的脸给她取暖,一时兴致来了,捧着她的脸就揉搓,还解释道:“给你的脸按摩按摩,免得真的冻僵了。”
卿落被他揉搓得整张脸都变了形,赶紧伸手打掉他的手,嗔怒道:“别借机戏弄我。”
“哦?”皇甫湜笑吟吟地凑过来,一双星目熠熠生辉:“我戏弄你什么时候需要借机了?”
他靠得如此之近,身上的清香浓了几分,卿落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剑眉星目,鼻梁高挺,薄唇含笑,心里想着,这样一个丰神俊朗的人,是我的心上人。
瞬间,犹如一滴墨汁落到水里一般,一股甜意迅速在心里晕染开来,四肢百骸都感觉到一阵颤栗。
伸手轻抚了一下她的脸,皇甫湜柔声笑道:“怎的这就脸红成这样了?”
被他提醒,卿落才回过神来,察觉双颊热辣辣的,低了头避开他灼灼的视线,一只手撑在他的胸膛上。
皇甫湜顺势抬手覆上她置于自己胸膛上的手背,低头嗅着她发丝间的幽香,叹息着问:“卿卿,你什么时候愿意嫁给我?”
倏地抬头看着他,卿落的脸更红了几分,火辣得犹如五月榴火。
转念间想起罗堃说的那句“我是十二分的不赞成您嫁给他”,一时心内黯然,靠在他的怀里,带了点淡淡忧愁问:“双亲仇未报,堃儿又不赞同,你让我怎么嫁给你?”
揽住她柔软的身子,皇甫湜也不由得叹息一声,抬头眺望前方陡峭峻峰,低声说:“那便慢慢来吧,我等着。”
撑在他胸膛上的手翻过来与他十指相扣,卿落轻声说:“我总觉得不太真实,我是真的可以……成为你的妻?”
手上加了点力道,更加用力地揽紧了她,皇甫湜的下巴抵在她的头顶上,怅然道:“看来,我还是不能让你安心。”
卿落直起身子,刚想说话,眼角余光却瞥到前方两个模糊的身影朝他们这边靠过来,马上站了起来,认真地审视着前方快速靠近的两人,对皇甫湜说:“我们要找的人自动送上门了。”
来人正是黄俊能和禤萍。
两人介身穿素白衣衫,素白披风,与周遭银装素裹的天地混为一体,乍一看,实在很难辨认。
皇甫湜负手在身后,看着他们的速度越来越快,笑道:“难道他们还想偷袭?”
黄俊能正是打的这个主意,他武道修为不高,全仗一身轻功名震天下,想着以偷袭的手法速战速决,没料到被两人一眼识破,倒也毫不慌乱,依旧轻身疾掠而来。
不消片刻,到得卿落两人面前三四尺的地方停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