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生落》千秋墨

65、叁拾 珞中有奇遇（三）

　　“灵山？！”
　　卿落的眉头渐渐紧锁，问了一句，便没有说话。听着这个熟悉的地名，卿落忽然想起了那首歌谣，里面就有一句：“灵山西，六月涯，风吹半城沙。”
　　看她正在敛睫思考着，坐在一边的皇甫湜便问：“就只有他一人？”
　　“哦，不。”王汇杰补充道：“据回报，与他在一起的还有一个老妪，应该就是他在此地的友人。关于她，我们暂时查出的情报不多，只知道她夫家姓廖，两人以前是名震江湖的雌雄大盗，不知出于什么原因，大概二十七年前来此定居，相安无事地过了一段太平日子。后来她的幼子与丈夫相继病逝，她的性情大变，动辄杀人泄愤，便是黄俊能替她遮掩了那些罪行。”
　　听来与范青舒所说的一样，皇甫湜点点头，不再说话。卿落却突然问道：“这个灵山，是从前就有的还是近代才改的名字？”
　　不疑有他，王汇杰稍微思考了一下，肯定地回答：“灵山是自古就有的称谓，至少在大卫朝时便有。”
　　“哦。”卿落追问：“你为何如此肯定？”
　　王汇杰笑了笑：“大卫朝时期灵山的文阙玉相当出名，所说的灵山便是此地的灵山，一直沿用至今，从未更改过。”
　　点点头，卿落想了想，说：“你先回吧，我们稍后去探探虚实。”
　　“小姐，”王汇杰犹豫了：“黄俊能虽然武艺不精，但是一身轻功十分了得，再加上据悉那位廖夫人身手十分了得，还是多带一些人手去吧？至少，让我跟上。”
　　摆摆手，卿落说：“不必了，我们也只是去查探一番，真正交手的话，再多带几十人也没什么用处。”
　　闻言，皇甫湜朝她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嘴角微微勾了勾，却没有说话。
　　王汇杰还想进谏，但是却被卿落拦了下来，吩咐道：“你们就多加人手，守住进出灵山的各个要道就行了。”
　　稍微思虑一番，王汇杰也知道她所言不虚，无奈地应允，领命退下了。
　　看着他开门离开了，卿落靠近皇甫湜，认真地审视着他，问：“方才你那一笑，到底想表达什么？”
　　皇甫湜也认真地回看着她，故弄玄虚地说：“你猜。”
　　皱了皱鼻子，卿落咕哝道：“不说就算了，我有事也不跟你说。”
　　皇甫湜悠闲地理了理衣袖，说：“不说我也知道，灵山怕是又一处藏钥匙之地吧？”
　　宋建平跟她说过的关于五把钥匙和范家的事情，她事无巨细地都跟皇甫湜说了，此时看他如此笃定的样子，气得有点牙痒痒的，嗔怒道：“我还有什么事逃得过你的双眼的？”
　　皇甫湜就喜欢看她像现在这样被气得恼怒的样子，笑笑道：“至少你还没有给我唱过整首歌谣。”
　　被他点醒，卿落十分得意：“也是，那么，我就不告诉你了。”
　　“你确定？”皇甫湜挑挑眉：“你觉得就凭你自己琢磨，能破解整首歌谣？也行，我也省了点力气了。”
　　想想他说得也是，单靠自己的话，肯定琢磨不透，因为到目前为止，她翻来覆去想了不知几百遍了，都没有想出另外三个句子到底藏着什么信息。
　　如果说破解了第一句，算是轻松地找到第一把钥匙，完全是靠的运气，她可不觉得好运会一直伴随着她。
　　而皇甫湜脑筋向来转得快，还真是不得不依赖他。如此想来，卿落泄了气，无奈地说：“好吧，我们还是先动身吧，路上我再给你说其余的三句。”
　　皇甫湜却坐着没有动，双手环胸，悠闲地道：“你觉得我能让你如此轻巧地对付过去？”
　　“那你想怎样？”卿落不由得瞪着他。
　　皇甫湜却但笑不语。
　　哀叹一声，卿落过去拉着他的手摇晃着，撒娇地说：“好七哥，你对我最好了，你就帮帮我吧。”
　　皇甫湜得逞地笑笑，手中稍微用了点力，把她带得跌坐到他的大腿上，凑过去，低低笑道：“还有呢。”
　　卿落的脸霎时涨红，一把推开他，站了起来，轻骂一声“登徒子”，往门口走去，头也不回地说：“你爱去不去！”
　　皇甫湜轻笑出声，摇了摇头，还是认命地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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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灵山位于落寞山脉的北部，是整个山脉最高的山峰。原先盛产的文阙玉因玉质通透，很快就被采得一干二净，如今整个高峰都再找不出一块像样的玉石。
　　不过灵山因地势陡峭高耸，气候适宜，养得不少的珍贵药材，只是凶猛野兽也多，平民百姓轻易不敢进山。
　　雪片依旧纷飞，鹅毛似的随风轻飘飘地回旋、落下，卿落与皇甫湜自从进入灵山附近的山区以来，入眼之处，皆是一片银装素裹，除了他们再看不到活物，两人一路跋涉留下的深深脚印都很快就被大雪覆盖。
　　皇甫湜牵着卿落的手艰难前行，进入山区后，因为积雪太深，他们乘坐的马匹都行走得十分艰难，轻易驱使不动，他们只好弃马步行了。
　　环顾了一圈，卿落愁苦地问：“我们这样走下去，会不会得雪盲之症？四处尽是白得晃眼，双眼实在是累得很。”
　　皇甫湜拉着她停下来，摘掉临时买来的厚实手套，给她捂了捂双眼，替她轻轻按摩着，柔声道：“累便休息一下吧。”
　　卿落戴着手套拉着他的手捂到双颊上，笑嘻嘻地说：“你的手真暖，给我暖暖快要冻僵的脸还好点。”
　　无奈地笑笑，皇甫湜真的依言轻轻抚着她的脸，感觉手下一片冰冷，皱了皱眉，问：“你的脸真的很冰，你觉得冷吗？”
　　摇了摇头，双颊被他双手捧着，触碰到他手上的薄茧，感觉痒痒的，卿落不由得缩了缩，笑道：“不冷，就是脸被风吹得冰冰的。”
　　就在两人站着说话的时候，远处隐约传来呵斥马匹的声音，两人心下疑惑，这么大雪的天气，除了他们还有谁冒着严寒来这荒无人烟之地呢？
　　两人一同回头看向来路，只见远处两骑正在缓慢地向他们靠近，两人目力惊人，看清来人时不由得对视一眼，都有同样的疑惑，范青舒父子怎么来了？
　　皇甫湜回想起从初见开始，他们与范青舒三番四次的巧遇，实在是有点蹊跷。
　　一次两次可以说巧合，这样三四次地遇见，还能说是巧合的话，不知道这份好运是属于他们还是范青舒的。
　　卿落明显也有同样的顾虑，皱了眉看着范青舒父子虽然行走得艰难，但所骑之马明显比卿落两人临时寻的坐骑优良很多，一点一点地往他们靠近。
　　等了片刻，范青舒父子走近了，一同翻身下了马，四人相互见礼，范青舒便笑道：“在下与二位可真是，不知哪来的缘分，怎的竟在这酷寒的天气，在这人迹罕至之地相遇？”
　　见他主动说破了他们的疑虑，卿落两人只得笑笑，说：“自然是我们运气好，出门遇贵人，总是碰上您。”
　　范青舒哈哈大笑，道：“我们爷俩是趁着冬至就到，前来祖居拜祭祖先，不知二位来此又是为何？”
　　卿落轻咳一声，说：“听闻灵山有许多名贵药材，我们想着去碰碰运气。”
　　范青舒恍然大悟，摇摇头，说：“二位艺高人胆大，不过还是劝你们万不得已，轻易不要上山。你们是外地来的，不知道这灵山因地势高峻，半山以上终年积雪，整座山一直云雾缭绕，走了进去便分不清东南西北，容易迷路。再加上，山上时常有凶猛野兽出没，没得前去送命。”
　　卿落听得皱了皱眉，问：“先生说祖居在此，不知可晓得有没有什么小道之类的可以上山？”
　　摆摆手，范青舒笑道：“我祖上在灵山西的绛朱涯底下定居，从未听闻有人上过山上，可不知道有什么捷径。”
　　听得他所说的地点，皇甫湜与卿落心中都是一动，联想起“灵山西，六月涯”一句，又想起范青舒姓范，不由得有种柳暗花明的惊喜，卿落更是没忍住，直接问道：“先生祖上，可是大卫朝范禹后人？”
　　见她一语道破自己祖上来历，范青舒不由得大吃一惊，审视了一会他们二人，问：“两位如何得知？”
　　卿落满心都是得来不费功夫的欣喜，继续问：“先生可知‘灵山西，六月涯，风吹半城沙’？”
　　闻言，范青舒更是大吃一惊，左右打量着他们，神色严峻地问：“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卿落还要再说，皇甫湜却插进来，说：“我们还是找个避风的地方坐下来详谈吧。”
　　范青舒惊疑不定，想了想，点头应允。
　　四人便一同不行往前，走了一刻钟，在前方拐角处找到一块巨大的岩石，四人便躲到岩石底下坐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