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6、第五十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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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儿是我和小四娘生下来的，什么叫你许愿得来的！”应才觉得她简直莫名其妙，气呼呼地转身去干活了。
应夫人也嘟嘟囔囔地走了。
施袅袅有些惊讶，道：“莲仙是我想的那个莲仙吗？”
奚冷也道：“夜涟？”
夜环空嘲讽地笑道：“是他的观，但不一定有灵。那家伙这么忙，还能抽空来人间照顾一下向他许愿的人？”
夜涟在人间有道观，倒也不是件奇怪的事。他虽是伪仙，但至少披了个仙的外皮，也能迷惑到一众人等，拥有自己的信徒庙宇。太虚宗门都将他奉为了本门派信仰供奉的神，人数更为庞大的普罗大众，出一些人拜他，实在是有可能的。
施袅袅看了看已经回到柜台闲闲喝茶的掌柜，想问些话来，装了自己未曾听说过这位莲仙，问她：“掌柜的，莲仙是哪位？真的那么灵吗？”
“你不知道也正常。”掌柜道，“这位莲仙不算是有名的神仙，管的也杂，据说什么愿望都能帮忙实现，也没个精专的，什么求子啊、求财啊、求姻缘啊，都能找他。我们离镇的人都知道，外地的就不一定听说过他了，好像是出自一个大仙门派，几千年前飞升的，叫什么太虚宗。出门左拐直走，四里地左右，就是莲仙观。”
“不过我那小姑子，呵，是入了魔怔了，信得不得了。”掌柜冷哼一声，道，“都沦落到这地步了，还要把钱都拿出来去烧香。”
施袅袅问：“她为什么这么信莲仙？是什么愿望实现了？”
掌柜望了眼后厨的那道布帘子，应家的媳妇小四娘正在里头忙碌。掌柜道：“她年轻时候嫁得好，嫁了位富商，还帮衬着把她哥哥，也就是我丈夫，给带起来了。现在能有这间客栈，外带着还有几间当铺、十几亩租出去的良田，说起来，还是当初她丈夫帮我们的缘故。”
“但她丈夫过世得早，就只留下了一个儿子，就那不争气的小子应才，不学无术，既不会经商，也不懂学识，就是个坐吃家空的纨绔子弟。”掌柜在柜台后坐久了，有人来跟她闲聊，她也十分乐意，悠悠喝口茶，继续道，“应才娶了小四娘后，一直没能生孩子。这是我小姑子的心病，总是念念叨叨的，想要个孙辈，天天去莲仙观里烧香许愿。”
“后来呢，小四娘的确是怀孕了，生下来一个女儿，乳名宝儿。我小姑子还高兴得紧呢，觉得是莲仙显灵，实现了她的愿望。要我说，就应才那小色狼，不用她许愿，人家也会天天行房，给她生个孙辈出来是迟早的事儿。”掌柜想起她那个外甥，便总有些瞧不起，但想起宝儿，又叹了口气，“这孩子生下来就有眼疾，时常流脓，看东西都是重影，有时候还会瞎一阵，又好一阵。到了后来，直接瘫在床上不能动弹了，眼睛里总是流血出来。”
“大夫都说宝儿活不久了。”
“好不容易得了一个孩子，他们一家怎么能舍得让这个孩子死掉？重金求医，寻遍了所有方子，那时候她又去莲仙观许愿了，祈求让宝儿的病好起来。”掌柜似乎不太能理解这位小姑子对神仙的信仰，在她看来，那是虚无缥缈的，也许能有几个人被神仙垂帘，但必定不会是每个人，不然，这世上那还会有那么多苦难之人呢？
她虽然年纪比丈夫的这位妹妹小，但在看一些事情上，她是要通透些的。掌柜继续道：“后来有个云游的仙医到此，说是可以治好宝儿的病，但要价极高。我小姑子瞧见了一点希望，脑子一热，觉得怎么也不能错过，就直接答应了。后来呢，孩子的确是治好了，但应家倾家荡产，所有的钱财全被那仙医拿走了，还欠了一屁股债。房子都卖了，应才的那一帮小妾，家里的仆人，也全都遣散了。”
“求到我们这儿来，我丈夫想着应家曾经帮衬过我们的，卖了很多田，替他们还清了债，又让他们到我家客栈来工作。你看看那应才，细皮嫩肉的，一点儿粗活也干不来，稍微做点事就长吁短叹地要休息。我把之前的伙计撤了，这职位留给他，我都觉得对不起我那伙计！”掌柜摇了摇头，“还有这小姑子，重活她是干不了的，平日里也没怎么下过厨，现在这菜做的还算好点了，之前，那可太难吃了。”
“结果呢，她口口声声说着她再落魄、再穷困，也不要去笑脸服侍别人，让她招待客人，绝对不干这种讨好别人的事。只好让她后厨做菜了，小四娘当接客的伙计。可这小四娘，你也瞧见她脸上那疤痕了，见再多次面都能觉得可怖，根本就不适合在店里抛头露面，总是能吓着些新客。”掌柜一仰头，有些郁闷地将茶一饮而尽，“总之，要不是看在以前的情分上，我这客栈真是不想招这么一群人。”
施袅袅有些疑惑：“应才这么喜欢美色，怎么会娶小四娘呢？”
掌柜道：“小四娘当初和应家可是门当户对的，长得标志，家境也好。是在嫁进了应家后，才变成这样的。听说是有一次有只很大的猫进了他们卧房，把她脸抓成这样了。但我觉得奇怪，猫抓能抓成这样？”
“不过她被抓伤了之后，应才倒是对她好了一段时间，几乎是百依百顺了。”掌柜想了想，道，“那小子好色，一点儿发妻情分都不顾，八抬大轿地娶了小四娘进门，第二天，就立刻纳了两个妾，后来呢，没消停过，接连纳了八个妾！小四娘在应家，过得并不好。但自从她受伤，应才竟是撇开那些小妾，独宠了她好一段时日，她什么要求都尽量满足。也不知道他怎么想的，忽然换了口味，喜欢脸上有疤的了？”
“也是这段日日去小四娘房里的日子，让小四娘怀上了应家的孩子，生下来宝儿。不过应才也没坚持专宠小四娘多久，宝儿出生不到两个月，就又恢复本性了，日日沉迷美色。”
“后来应家落魄，她娘家也有帮点忙还了点债。这客栈条件不算好，几个人都要干活，没时间带娃娃，宝儿还是放在小四娘的娘家帮他们带着呢。”
“那小子哪都不好，倒是有句话说得对。”掌柜跟施袅袅总结，“他们家现在穷，还继续往莲仙观里烧香做什么？以为还是以前的大富人家，随便就能捐一大笔香火钱吗？”
施袅袅道：“应夫人这么信莲仙，便相信现在投这笔钱进去，在莲仙观里许财愿，总会有回报，会有更大一笔钱进到他们家的吧。”
“哼。”掌柜冷笑了一声，不予置评。
施袅袅问完话，跟夜环空回了房间，只让奚冷出去探探离镇的情况。
虽然是大白天，但师祖不适合过多活动，一进房，就开始打坐了。
施袅袅还在琢磨莲仙的事情。若要认真说起来，其实应夫人的愿望，确实是差不多都实现了的。
她想要个孙辈，宝儿出生了。
她想要宝儿的病治好，后来也的确治好了。
现在，穷困的她想恢复以前的生活，又去莲仙观许愿了。
她这些愿望的实现，到底是巧合，就算不向夜涟许愿也本来就能实现，还是夜涟的确帮她实现了？
但师祖说得也有道理，这莲仙观，夜涟的确不太可能有闲心和好心来替信徒们实现愿望。
施袅袅想去莲仙观看看。
但她当打开门，夜环空便闭着眼睛喊她道：“你要去莲仙观？”
施袅袅道：“我想去看看。”
“别去。”夜环空道，“等我好了再一起去，万一真是夜涟在那儿，你应付不来。”
施袅袅听他这么说，乖乖地又退回来了，她不是那种不自量力偏向虎山行的人。
但好奇心又在她身体里作祟。
施袅袅道：“要不我去街上，打听打听这个莲仙观，看看是不是大部分人都能在那儿实现愿望。”
只是在一个普通小镇的街上，夜环空并不想因为自己需要休养，便惹得施袅袅也只能跟着他困在这个小破客栈里，纵使还是有些不放心，也由得她去了。
施袅袅首先调查的是客栈里的人。
掌柜和应才都是不信莲仙的，她已经知道了，所以直接去了后厨，问小四娘。
现在既不是早餐时间，也不是午餐时间，故而没有客人来点餐，小四娘不用招待和做饭，应才便死皮赖脸地把自己的一些活儿推给了她，让她帮自己洗碗。
此刻小四娘正在默默地洗着碗，听到施袅袅询问她莲仙观的事，笑道：“怎么了，你想去那儿祈愿？”
施袅袅道：“有些兴趣，所以来问问你，那儿灵吗？”
“不灵。”小四娘道，“我不信这些的。”
“好。”施袅袅应了一声，又是一个不信的。
她出了客栈，在离镇的街道上问了些路人，有些人觉得她莫名其妙，并不想理睬，匆匆走了。也有热心的人拉着她说了半天，夸莲仙观的灵验与好，直说自己已经在那儿许了好多愿了。
一直逛到晚上，施袅袅还在街上偶遇了探查情况的奚冷，两个人结伴回来了。
悉冷问她：“你去问莲仙观的事？结果如何？”
施袅袅道：“信的人多，不信的人也多，挺正常的，无论哪个地方的神仙庙宇，都是有人拜有人不拜的。”
他们回到客栈，应才又笑嘻嘻地迎过来了，跟她嘘寒问暖一番，施袅袅没怎么理睬，径直进屋了。
她没开口提莲仙观的事，夜环空便知道了，她没有什么收货。只是一把抱过她，睡觉。
月亮越升越高。
夜很深了。
整个离镇都陷入了一片寂静的睡眠之中。
而在离镇某一处的莲仙观里，走进来了一个人影。
是个女人。
她一步步走到莲仙观，在莲仙夜涟的雕像前跪了下来。
烛火映照在她脸上，映出了四道狰狞的疤痕。
作者有话说
第56章 第五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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