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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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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嗓音条件很好,哪怕是骂人的话,听起来也让耳朵酥酥麻麻的。
“不会吧,有这么蠢吗,这都能搞错?”
乐章挠了下乱糟糟的头发,不耐烦地“啧”了一声,不由分说就去摘她眼镜。
秋意浓没留神,被他得手了。
眼镜一摘下来,周围一瞬间安静了。
“还真不是……我之前见过Jason,没这么白,黑多了。”
有个女生见过那个叫Jason的学生,跟面前这人压根不是同一个。
末了,她小声说秋意浓的眼神特别清,不像搞生意那种人。
其实就是觉得人家好看,但不好意思直说,毕竟这又不是没有大帅哥,说出来显得自己跟没见过世面似的。
乐章之所以安静,完全是因为对方耳朵里那个金属光泽的小东西。
之前那个女生又开口:
“他、他戴的那个,不会是助听器吧?”
气氛一下子变得特别尴尬和窘迫。
审讯室那种严肃窒息的感觉,被这个突如其来的乌龙冲得七零八落。
本来想抓犯事的问题学生,结果把人家一个无辜路人给抓来了,对方还是弱势群体。
这要是传出去,学校名声都完了。
现在网络媒体这么发达,谁知道那些营销号会怎么乱写。
他们毕竟还是在读学生,也怕出事。
就连嚣张如乐章,都觉得良心有点痛,半夜怕是要爬起来捶胸顿足,骂自己真不是人。
“操。”
乐章踹开凳子,气急败坏:“老子找那两头猪算账。”
说完大步推门出去了。
霍杉把手里那本精装英文书轻轻一合,叹了口气。
“同学。”
他操着不太标准的普通话:“你有什么诉求,需要什么补偿,我们都可以满足。”
言下之意,封口费。
霍杉真人比照片更成熟,气质偏儒雅,想着她听不见,便用手机打字:
“手下人办事不力,给你添麻烦了。卡号发我一下,我把钱转你。”
秋意浓茫然。
霍杉无奈:“那用现金?”
秋意浓点头。
众人:不是,一个敢说,一个还真敢应?
霍杉脸上的笑都有点挂不住了。
两个保镖抓错了人,这会儿办事根本不敢马虎,很快就取来了现金。
不过,是拎着进来的。
一个鼓鼓囊囊的帆布袋被放到斯诺克球桌边上,发出沉闷的一声闷响。
袋口松开,里面连一张大钞都没有,全是皱巴巴的纸币和硬币混在一起,堆成一座散发着铜臭味的小山。
“出了点小意外,”霍杉推了下眼镜,看着秋意浓,微微一笑,“不好意思,只有零钱了,你数数。”
“不是吧霍杉,你打算给这小子多少啊?”
“二十万。”
二十万,却给出了二百万的架势!
“我靠,霍杉你够阴!”他们用粤语嘻嘻哈哈起来。
“高,还是霍大会长高。”几个好事的男生笑成一团。
“快数数吧,小聋仔!”仗着秋意浓“听不见”,他们恶意毫不遮掩,“数对了都是你的。”
几个女生于心不忍,但看了眼沙发上那人,都没说话。
太子爷都不管,她们凑什么热闹。
平时生活多无聊,大少爷们好不容易逮着个乐子,不可能放过的。
“这一大堆钱,够他数到手抽筋了吧。”
秋意浓果然去数了。
蹲下来的身影显得更小了,从那堆零钱山里开始往外拣。
一张,两张,三张……
周围看热闹的人渐渐安静了些,不是因为良心发现,而是看着一个人被当众羞辱,对方却毫无反应,反而有种说不出的古怪。
她只数了厚厚一叠,然后把那叠钱搁在球桌边上,码得整整齐齐。
剩下的钱,她碰都没碰。
“数完了?”有人探过头去看。
桌上的那叠钱,目测也就两万出头。
而帆布袋里那座小山,几乎没怎么动。
“什么意思?剩下的不要了?”有人小声嘀咕。
秋意浓没理会,空着手走到霍杉面前,把手机屏幕亮出来。
微信二维码。
霍杉笑了下,略显浅淡的瞳孔像冷血动物一样没有情绪。
语气带着笑,完全没有刻薄感,反而很有亲和力:“抱歉,我没有加陌生人的习惯,而且也不常用微信。”
秋意浓收回手机,换成拨号盘,递过去。
霍杉看了她一眼。
这次倒没再推辞,接过手机输了一串号码,还给她。
很快,一张图片发了过来。
这是……收据?
耳机赔偿:20000 HKD
打车费:220 HKD
精神损失费:0
合计:20220 HKD,已收讫。
紧接着,下一条消息发过来,被好事者念出:“霍师兄好,我是秋季。今晚的乌龙已了,在我这里翻篇了。打车费和耳机钱我自己付了,校服的事也不会从我这里传出去。多出来的钱,麻烦师兄替我捐了吧,以你的名义。谢谢师兄们今晚带我见世面。”
底下还附了一个二维码。
有心大的男生直接扫了:“乡村希望小学爱心午饭捐款……”
额……
一时间,整个斯诺克室都安静了。
霍杉嘴角那点笑容慢慢收了回去。
这小子,有点意思。
秋意浓没再看他。
她弯腰把球桌边上那叠码好的钱抱起来,厚厚的,沉甸甸的,两只手才勉强环住。
钱的最上面抵着她的下巴,让她本就纤细的手腕显得有些吃力。
她就这么抱着这叠零钱,脊背挺直,转身往门口走。
没人拦她。
走出两步,她又停下来,像是想起了什么,微微侧过头。
被刘海遮住的眉眼看不真切,只露出小半截白净的侧脸和那颗眼尾下的小痣。
她极轻地朝霍杉的方向点了下头,像是致意,又像是什么都没发生。
然后推门,走了。
门在身后轻轻合上,斯诺克室里那股淡淡荔枝甜香也随之消散。
有人先回过神:
“师兄?难道这个秋季是我们学校新生?乐章,你们一届的,不认识吗?”
“秋季……没听过喔?是今年才转过来的?那也太逆天了吧?”
这话一出,周围几个人脸色都微微变了。
在香港,想插班进可膺这种顶级名校,本身就是地狱难度。
别说内地转过来的,就算是本港学生,从Band 1头部学校想平级转进来,面试也要过五关斩六将。
笔试全英文,考的不只是知识点,是英式的逻辑表达和批判思维,连本土学霸都不一定能扛住。
更别提这家伙还是个听障人士——
一个连正常课堂交流都费劲的人,居然能通过可膺的全英文笔试和面试,杀出重围,拿到中四的插班名额?
这不是逆天,这是离谱他妈给离谱开门!
忽然,沙发上那人动了动,所有躁动立刻平息。
商阙站起来,一米八七的个子往那儿一戳,压迫感直接拉满。
身上随意套了件白衬衫,底下西装裤剪裁利落,衬得腿又长又直,脚上一双尖头黑皮鞋。
头发还带着刚从晚宴上溜出来的睡乱痕迹,身上残留着点高级香氛的气味。
瞥了眼桌上那一堆零钱,商阙看向霍杉:“你是散财童子?”
“够无聊。”他丢下一句,拿起外套往肩上随意一搭,迈着长腿往外走。
“阙哥去哪?”
“去交费。”声音懒洋洋的。
“交什么费?阙哥是峰景终身会员啊。”
商阙哼笑一声,懒得跟这群痴线解释,阔步离开。
出门前跟助理低声吩咐了几句。
没一会儿,每个人面前摆上了一杯奶,搭配侍应生的贴心介绍:
“本品采用意大利有机核桃,新西兰草饲牛乳,低温冷榨取油后调和,微量海盐提味。不添加蔗糖,甜感来自核桃本身与牛乳的自然乳糖。各位慢用。”
有人窃窃私语:“啥意思,骂我们没断奶?小学生?”
“核桃?补脑的?”
那人悟了:“阙哥的意思是,智商欠费,多补补脑子。”
杯子摸起来温温热,“……阙哥人还怪好的。”
集体沉默。
偏偏,说这话的是商阙,根本无法反驳。
大家跟小孩似的一人捧着一杯核桃奶,喝也不是,不喝也不是。
商阙走出没几步,有人追上来,恭敬说:
“商生,这是在房间门口捡到的。”
少年接过,修长的手指拈着那个小巧的电子产品看了一眼,顺手揣进兜里。
耳机沿着裤缝滑入,再无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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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机老钟刚熄了火,余光瞥见自家少爷往峰景大厦门口一站,身后是整面流光溢彩的玻璃幕墙,里头映着大堂水晶吊灯的暖光和维港对岸的霓虹。
少年颀长的身影散散地倚在门廊石柱旁,半个身子陷在暖黄的光影里。
左手松松插在裤袋,右手垂在身侧,衬衫领口散着两颗扣子,金色的光线在锁骨里流动。
漂亮的凤眼半阖着,视线如夜风般扫过来荡过去。
有个路人走过,目光黏在他身上。
他懒得理会,乌黑的睫毛投下浓长的阴影,随着眼珠的微微转动而翕动,倦懒而惊艳。
老钟猜测,少爷在找什么人。
商阙站了没一会儿,兜里的手机就震了。
他掏出来垂眼扫了下屏幕,接起来没吭声,只听着。
大概对方说了什么要紧的,少年的站姿变了。
“行,知道了。”
声音很轻,带着点凉意。
他边接着电话,边从石柱的阴影里走出来。
尖头的黑皮鞋踩在石板路上,发出不紧不慢的“哒哒”声。
夜风把他的衬衫下摆往后吹了吹,勾勒出一截瘦而有力的腰线。
老钟早在后视镜里看到了,赶紧下车绕到后面,拉开那扇黑色迈巴赫的车门。
少年走过来的时候带起一阵很淡的气息,像薄荷叶揉碎后的味道,尾调是清冷的木质香。
转瞬即逝,却让人无端觉得安心。
他弯腰,不紧不慢地滑进后座,还在讲电话,也不急着系安全带,就那么靠进椅背里,姿态松弛。
侧脸隐进车内暗处,棱角分明的下颌线被路灯最后一次描了层金。
黑色豪车从夜色里滑出来,车窗黑得严实,不透里头人的半分表情。
就在那一瞬间,它经过秋意浓的身边。
纤瘦的人儿沿着路边慢慢走着,后颈的短发被夜风撩起来,露出白生生的皮肤。
她没偏头,目光笔直地看着前方,步子既清也碎。
车与她交错的瞬间,时间像是被谁刻意放慢了。
白光从她的脚踝爬到膝盖,再从腰际一跃而上,照亮了半边侧脸——
清水洗过的白皙皮肤,微微抿紧的红唇,眼尾一粒小小的痣。
迈巴赫在路口稍作停顿,尾灯拖出两条猩红的弧线,加速驶入更深的夜色。
她的身影也被甩在车后,越来越小,最终被拐角的阴影吞没。
车内。
“转学?从哪转。”男生操着一口字正腔圆的普通话,腔调懒洋洋的。
商阙父亲和爷爷都是北京人,幼稚园和小学都在北京读的,中一才转到香港。
他刚刚得知,姑姑的儿子要转学过来,就读于男膺。
说是姑姑,其实是爷爷续弦从外面带进来的女儿,和他已故的父亲是继兄妹。
后来嫁到韩国,育有一子,今年回国,两个月前刚参加完中考。
大概是受不了内地高压的学习环境,索性跑来香港读书,落个本地户口,盼着能读个名校,要他这个做哥哥的帮衬点。
商阙好久没说话。
更懒得打听表弟姓甚名谁、父亲在韩国多有威望。
他把手机换到另一边,身子后靠,下巴扬起,露出漂亮清晰的下颌线。
嗓音里听不出情绪:“他是成绩不行?”
……语速快了。
司机抬眼看了下镜子,自家少爷抿着嘴唇,黑眼珠里并无怒意,可那眉心压着的情绪,分明是不屑和轻蔑。
像他们这种出身和头脑的,骨子里都很傲慢。
何况是这种半点血缘关系都没有、只想搭他这艘便船的。
有些教养好的权贵子弟不会表现出来,但那种傲慢是根深蒂固的,表面上的谦逊装得再好,也不是真的。
听着电话那头老人家的声音,商阙略掀眼睫,喉结微滚,两个字吐得冷淡敷衍:
“……我忙。”
那边又说了什么。
“随便吧。”
说完,商阙不给对面开口的机会,径直挂了电话。
窗外掠过红绿蓝黄的霓虹灯,在他脸上轮番映出颜色,又迅速暗下去。
男生微微侧着头,视线落在窗外,不知道在想什么。
轮廓矜贵冷白,沉在阴影里。
漆眉下那双黑眸,像没有尽头的深夜维港,一眼望去,灵魂便被吸了进去。
车拐进隧道,外边的广告牌模糊成一片橙黄暗绿的色块。
商阙闭上眼,再睁开的时候,车已经拐进了山路,往太平山顶的白加道驶去。
司机目视正前方专心开车,身后忽然响起一道冷质的清冽嗓音,带着几分疲惫的低哑,唤他:
“钟叔叔。”
“托你办一件事。”
少年很有礼貌,可接下来的话却让司机暗自心惊。
只听他慢慢说道:
“查个人,今年的中四新生,叫秋季。”
商阙顿了顿,冷白修长的食指在真皮扶手上不轻不重,叩了两下:
“查查他之前哪个班的,初中哪儿的,成绩怎么样。”
“我要知道,他是怎么进KBS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