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9、第四十九章
虽 ...
-
虽是自己主动,但第一次亲人,没有经验,又是第一次喜欢一个人,哪怕喜欢得不得了,到底还是个未经人事的小姑娘。
这导致,即使闭上了眼,尤景致的眼睫还是蝶翅一样轻颤,耳根也红成了血玉。
而黎新白完全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甜头,整个人愣在了床头,向来清明的眸底竟有一瞬的呆傻。
岁岁在亲他?岁岁主动在亲他?所以岁岁说的甜头是指亲吻?主动送上自己的亲吻?
这个认知,唤回了黎新白的理智,并且毫不踌躇地伸出手掌护住尤景致的后脑勺,反客为主。
随着亲吻加深,嘴里的苦味渐渐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从未有过的甜蜜,一点点蔓延至心底。尤景致的双手也从原先的撑在床沿变成环住黎新白的脖颈,整个身心都沉迷在这两片滚烫又丝滑的薄唇之中,无法自拔。
终于放开时,尤景致已是气喘吁吁,红唇湿润,眼波荡漾,如同雨后绽放的娇艳花瓣,看得黎新白眸色一暗,险些想将人抱到床上。
可是不能,那会吓到她,只能努力克制住那股欲念,轻轻啄了一口:“甜吗?”
不等尤景致回答,他已吻上那熟透了的耳垂,嗓音喑哑,就像是交颈缠绵过后的雄鸟,倾吐出醉人的爱语:“很甜很甜。”
-
都说情人眼里出西施,情人嘴里出爱语,那若是一个天人一般绝世的情人,吐出琼浆玉液般的爱语,会是何种效果?
不知道,或者更为准确地说,尤景致从不曾想过,有一天,自己竟会遇到这种情况,以至于手足无措,几乎是落荒而逃。
一直到逃回家中,躺在了自己的床上,那声音非但没有消散,反而愈发清晰。
——甜吗?
——很甜很甜。
明明是再普通不过的话,在那样的情境下,以那样的方式传达出来,就像是裹了一层蜜糖,黏糊糊地缠在耳畔,一遍又一遍,撩拨着滚烫的肌肤。
而这种感觉,对尤景致来说,是陌生的,是不同于父母以及姨父姨母之间的那种感觉。
见惯了那种唯美的爱情,尤景致的爱情观极高,且见多了各种各样的亲密,她以为自己已经免疫了,却不知,世界万千,总有那么一个人能让你臣服。
哪怕在外如何气势逼人,在喜欢之人面前也会变成一个情窦初开的少女,又是第一次毫无保留地亲密,哪里能招架得住。
但尤景致到底不是一般的小姑娘,面上会露出少女的羞态,心里控制不住地回味,回味那清冷又火热的交缠,甚至还抬起指尖摸上红唇,感受那份独属于黎新白的气息。
不一会儿的工夫,含羞的面颊染上了薄怒——这么会亲人,不知道是亲过多少小姑娘练出来的。
当然这只是一种羞意的转移,黎新白既说过从没勾搭过其他小姑娘,那就一定没有。
再想到接下来的日子,尤景致拍拍脸让自己清醒过来,告诉自己那不过是一个亲吻而已,谁恋爱的时候不会亲对方?更重要的是,若是黎新白每次都要这样才肯喝药,自己却亲一次逃一次,那也太丢脸了。
为了不让自己丢脸,尤景致努力回忆细节,争取明日牢牢控住主动权,不给黎新白反客为主的机会。以至于尤夫人进来,她完全没有发觉。
“岁岁,岁岁?”
连着叫了好几声,尤景致总算是回了神,见尤夫人站在床边,忙拥着被子坐起来:“母亲怎么过来了。”
尤夫人就道:“我看你这几日忙进忙出的,是不是累着了?”
累着倒是没有,就算有,也是被某人给吸了精气。尤其是回味起那个吻,尤景致愈发觉得黎新白是个成了仙的妖精,把自己勾得死死的。
好在尤夫人只是简单问一句,更多的心思是放在沈鹭秋身上:“鹭秋那边如何了?”
得知沈鹭秋尚在人世,尤夫人的心情前所未有的激动,盼望着能早些见到人。
尤景致便拉着母亲坐下:“我最近忙进忙出的,就是在忙沈鹭秋的事。”
怪不得,尤夫人顿悟,又担忧:“可是鹭秋出了什么事?”
毕竟这样多年过去了,沈家早已没落,沈鹭秋举目无亲,就算被黎帮所救,身处其中,也不一定能过得多好。
“没有。”尤景致宽慰道,“他好着呢,等过些时日年节来临,保证叫您大吃一惊。”
至于为何要等到年节,是尤景致觉着那会儿,黎新白的腿应该能恢复了,而尤夫人没有细想,只以为是女儿想给一个惊喜,按捺住急切的心情,耐心等待。
-
为促进恢复,尤景致从老华头那里学了一套按摩手法,给黎新白按摩活血。
起初十分小心翼翼,怕力道过重适得其反,也怕摸到接骨处又要心疼,后来手法娴熟了,闭着眼睛都能描绘出双腿的形状,还收获了一门技艺。
说是技艺,其实是伺候人的活,而能让堂堂行长千金大总统外甥女这般纡尊降贵的,除了父母亲人,恐怕只有黎新白一个了。
这是何其的幸运,又何其的幸福,看得老华头见一次为自己的外孙遗憾一次,连黎佐都想找个可人的姑娘,摆脱多年的单身生涯了。
但比起自己,黎佐更希望黎新白能获得幸福,尤景致又是如此上心,再加上两人各方面都堪称契合,哪怕站在一起,什么都不做,也如同神仙眷侣,养眼至极。
甚至有好几次,黎佐猫在窗外,望着尤景致为躺在床上的黎新白按摩活血,时不时细声关心一句,都恨不得把房门和窗门锁死,最后是被黎佑强行拎着离开的。
按照平素的敏锐,有人偷偷在外头观望,黎新白绝对能发现,但那双纤纤玉手一摸上自己的腿,他瞬间失去了所有的能力,就那么躺在床上,享受着小姑娘对自己的爱意。
“怎么样?有感觉吗?”
按摩了有好一段时间,又天天按时喝了药,尤景致摸着手里的骨肉,感觉没有那么僵硬了。但具体如何,还是要看黎新白自身的感受,若是有,自是最好,若是没有,就继续努力。
而黎新白全身心都沉浸在那双手上,尤景致突然问了一句,他一下没反应过来,依旧保持原来的姿势静静地看着。
以为是没有感觉,尤景致心里有些许的失落,很快往上摸了摸:“这样呢?”
说的时候,她的眼眸跟着往上抬起,乌润润的,柔情似水,又诉说着关切,将黎新白从沉浸中拉了出来。
“……咳,好像有一点。”沉默片刻,他又道,“可能其他地方会更有感觉。”
尤景致心想老华头确实说过不同的部位会有不一样的反应,恢复也不是一下子就能全部恢复的,便点了点头,又往上试了试骨肉相对而言较多的地方。
殊不知这俯身的动作,将春光泄露在了黎新白眼前,尤景致又穿了一件贴身的丝绒圆领衣裙,完美勾勒出高耸的两座山峰,峰峦间的沟壑也若隐若现。
如斯美景,不由让黎新白回想起尤景致穿上那件红色旗袍的模样,理智上想挪开,可又舍不得,只能任凭气血翻涌到某个沉睡的部位,带动大腿上的白肉轻轻跳动了一下。
“有了!我感觉到了!”尤景致喜不自禁,摸着的手都激动颤抖起来。
黎新白轻咳一声,转移话题:“不早了,今天的按摩就到此为止吧,快些回去,别累着。”
尤景致不累,怕自己产生的是错觉,她把脸贴到上面,再次清晰地感受到了那份跳动。结果一掀眼帘,就撞上了鼓囊成一团的小帮主,昂扬又雄伟,像是在对着自己行敬礼。
此刻已是夜间,整个黎宅一片寂静深黑,唯有黎新白的房间亮着灯光,落在两人身上,纯美中透着一丝旖旎。
然而这份旖旎持续了不过一会儿,便被尤景致扯过一旁的被子盖住:“天色确实不早了,有些东西也该出来活动了。”
这些日子天天用甜头哄着喝药,尤景致已褪去了少女独有的羞涩,脸不红心不跳。
黎新白也像是没听懂话里的深意,面不改色地拉着被子又往身上盖了盖:“天凉,活动不了多久。”
“是这样吗?”尤景致明知故问,“我怎么觉得需要有人帮忙呢?”
“不用。”黎新白道,“那样你会更累。”
尤景致想说不累,调侃未出,就见黎新白摸了摸自己的脸颊,不紧不慢地加上一句:“若是岁岁真想孝敬,大可留到以后。”
-
以后的事是后话了,随着药疗顺利结束,最后的复健提上了日程。
与药疗期间不同,复健需要靠黎新白自己的毅力,哪怕尤景致有多不放心,有多想继续亲力亲为,也只能陪在一旁,给与鼓励和适时的帮助。
一个人从爬行到走路,需要漫长的时间,黎新白坐了十年轮椅,一朝得治,如同回到孩童时期,一步一个脚印重新学起。
重学之前,老华头让黎新白先试试自己站起,看骨骼恢复得如何,被尤景致一口驳了回去:“不行。”
男人最忌讳不行二字,尤其是在心爱之人面前。何况只是小试一把而已,黎新白对自己有信心,双手撑住轮椅扶手,慢慢站起来。
一个人的倒下很容易,站起来却极为不易,而黎新白十年没有站起来了,一朝努力站起,仿佛回到了当年,那个挺拔如玉树的黎二爷,激动得黎佐攥住黎佑的衣袖直呼:“看到没有,二爷要站起来了,二爷终于要站起来……”
话还没完,撑在扶手上的双掌猝然滑落,黎新白努力想要稳住,双腿却无法使力,只能跟着滑落下去。
嘭——重重的一声,轮椅侧翻倒地。
黎佐呆若木鸡,整个人完全失去了思考能力,徒留那张成圆形的嘴,本能地缓缓地抖出最后一声嗝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