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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第四十八章
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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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当年的神医,黎新白其实没见过几面,印象都没有黎佑来得深刻,但不知为何,十年过去了,重新见到神医,他没有任何犹豫,便相信了眼前之人正是那位救过自己的神医,而非冒牌货。
相比之下,神医则是感慨万千,为自己过了十年终于再次见到了黎新白,也为黎新白能恢复从前的人气,就是这当着老人家的面腻腻歪歪,一点不知道收敛。
“既然不需要,老头子可就走了。”
尤景致哪里能答应,好不容易找到人,她顾不得脑中的浮想联翩进行到何种激烈关键的地步了,当即睁开眼,请神医为黎新白查看伤势。
要查看伤势,必须得把腿露出来,而黎新白今日穿了条长裤,尤景致便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捏住裤管,一点点往上卷。
随着裤腿卷起,那多年未曾见过天光的腿露了出来,没有想象中那么瘦弱,甚至因常年不见光,晶莹剔透得如同上好的汉白玉,只有膝盖处留下了明显的伤痕与凹陷,硬生生破坏了这份完美。
再回想起这些痕迹是如何产生的,尤景致忍不住泛红了眼眶,心口更是密密地疼。
那种疼,比前世受的那一枪还要疼,不仅是心口,就连五脏六腑都开始一抽一抽地疼。
“没事了。”黎新白柔声安抚,“已经过去了,现如今,我不是活得好好的。”
这安抚的话,和之前尤景致的安抚几无所差,可真正看到了,她才发现,有些情绪是完全无法控制的,尤其是想到这双腿被那样残忍地对待,又那样轰然地倒下,尤景致的双眼直接烧成了赤红。
早知道,她应该重回到当年,这样就能阻止悲剧发生,可能重来一次,已是万幸,若是贪求更多,只会招来不幸。
于是,她努力压下翻涌的情绪,细声细语地问:“疼吗?”
黎新白轻摇头:“有你就不疼了。”
两人的对话和先前完全一模一样,尤景致也同样破涕为笑,不同的是,这一回,他们的边上多了个没好气的神医。
“你们到底还要不要老头子检查了。”
“要的。”快速调整好自己的失态,尤景致卷起另一条裤腿,再退到一旁,给神医腾出位置。
乍看之下,黎新白的两条腿没什么大问题,神医简单观察了一番,觉得保养得不错,又伸出手摸了摸骨肉。
这一摸,问题就出来了,再看神医那微凝的面色,尤景致心生担忧,紧张地发问:“可以治好吗?”
神医没有回答,而是捋了捋胡须,一双精明的眸子半敛,不知在思考什么。
黎新白就道:“治不好也没关系,反正不管什么样,你都爱。”
“这不一样。”治疗是一回事,能不能治好是另一回事,尤景致自认为不是什么圣人,逃脱不了凡俗,无法忍受心爱的男人被那样对待,便在原来那份重金的基础上,又加了一份重金,请求神医一定要治好黎新白的腿。
神医立时眼冒精光,并信誓旦旦地保证,用不了半年,定能还尤景致一个活蹦乱跳的黎新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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保证下来了,尤景致吩咐黎佑好生照料神医,有什么需要尽管提。
黎佐却是再次怀疑,怀疑这老头不是神医而是个神棍。
为揭穿神棍的真面目,他趁着黎佑安置好离去,潜入神棍的房间。房间里设有浴室,神棍在里面洗澡,方便了黎佐,快速翻找,看是否有那种鬼画符之类的东西。
一遍找下来,别说什么鬼画符,几乎全是帮里的东西,黎佐这才想起神棍是被半道带回来的,拍了自个儿那不灵光的脑子一把,改为翻找神棍换下的衣裳。
刚拿起来,神棍洗过澡出来了,见黎佐拿着自己的衣裳,惊悚地抱住双臂:“哪来的采花贼,连老头子都不放过。”
被迫采花的黎佐赶紧丢掉手里的衣裳,浑身起皮疙瘩都起来了:“谁要采你这朵老掉牙的花,我是看你满口大话来掀你的老底的。”
“看来你对黎二爷很忠心啊。”为正身份,神医说出自己的大名,“老头子名叫赛华扁,想当年可是风靡都城,多少姑娘想求诊都求不到……”
“得了吧。”黎佐嫌弃,“还赛华扁,老华头还差不多。”
……
最终,黎佐到底是没搜出什么不对劲的东西来,但保险起见,他决定盯着老华头,以防他暗搓搓做什么小动作。
老华头则是很大度地没有计较,何况身正不怕影子斜,黎新白的腿也不好再拖了,便专心投入到治疗当中。
黎新白的腿当年只是取出子弹做了简单处理,又坐了十年轮椅,想要治愈,得先接骨,再配合药疗促进骨骼重新相连。
其中药疗需要一味比较罕见的药材,尤景致就派人去寻,自己也返回家中,看看家里或者姨父姨母家是否有存货。再者,接骨的过程漫长且痛苦,尤景致怕自己会忍受不了,按捺住立即回去的冲动,强迫自己待在家里。
这便是在意与不在意的区别,尤景致在意黎新白,在意到忍不了他受一丝一毫的苦,而黎新白何尝不是。
为了尤景致能高兴,哪怕有多痛,他都可以忍受,不过比起当年的痛,这点痛,黎新白完全没有当回事,整个接骨过程一声未吭,可以说是十分顺利。
反观老华头,出了一额头的汗,好不容易接骨完成,他又细细查看了一番,确定没有问题,终于呼出一口气,拿起茶杯喝了口茶。
“怎么肯治了。”
十年前提出想要治疗,却被拒绝,老头既遗憾,又无奈,最后在不得已之下黯然离去。
当时,黎新白一心想惩罚自己,对老华头的离去没有什么感觉,后来习惯了轮椅无所谓,打算独自过一生,却不想,尤景致出现,照亮了那颗孤寂的心。
想到这,他轻笑一声,纯然又满足,看得老华头的眼睛那叫一个突突地跳:“行了行了,看你这一脸的春心荡漾就知道是为了那小女娃,只可惜我那惹人疼的外孙,没那个福气早些碰到,以至于孤苦多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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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骨成功,尤景致忐忑了一夜的心安然落地,顾不上用早饭,便迫不及待地带着药材返回黎宅。
到的时候,老华头正在给黎新白做检查,见黎佐立在一旁盯着自己,顺口问了一句:“当年我留下的方子你们可有用上?”
“用了。”虽然记不大清具体情况了,但方子一事黎佐是知道的,老华头这一问起,他眼中的防备弱了不少,心里的怀疑也消了大半。
方子一事没有几个人知道,老华头既能问出这样的话,说明他确实是神医,一个浑身上下没半点神医样的老华头。
尤景致并不知道什么方子,听了两人的对话,她云里雾里,索性踏进屋里:“什么方子?”
“就是二爷每天都喝的茶,里面加了老华头配的药方,可以安神强心。”
一开始,黎新白是不喜喝茶的,但为了重振黎帮,渐渐成了习惯。
尤景致心道怪不得,怪不得自己每次来看他都在喝茶,又一次为自己之前怀疑黎新白而羞愧。
不过老华头人品不怎么样,对病人倒是挺上心,不仅留了方子,十年过去了,都还记着。
……
药材齐了,药疗就可以正式开始了。
开始之前,尤景致特意命人收拾了闲置已久的厨房,用以煎药和烹制膳食。
因着有当年马帮余孽谋害一事在,所有的工序,尤景致都亲自把控,再亲自端着煎好的药进入黎新白的房间。
“药来了,快趁热喝。”
黎新白嗯了一声,握着文件的手却迟迟没有动作,连尤景致端着药在床边坐下,都丝毫未动。
以为是想自己亲手喂,尤景致轻吹了几口,吹去表面的热气,指尖握着勺子在药液里搅拌几下,舀出一勺喂到黎新白面前。
“先吃药,一会儿再看。”
这回,黎新白只犹豫了片刻,就放下文件。
没了文件的遮挡,他的整张脸露了出来,上面的表情一览无余,可以清晰地看到那微拧的眉和紧抿的薄唇,满脸都写着抗拒。
“你……该不会是怕吃药吧?”
被戳中心思,黎新白不甚自然地咳了一声,这也是为何,刚开始的时候,他不愿喝药茶的另一个原因。可药茶到底不是真正的药,味道没那么浓,喝多了还是很容易习惯的,而眼前的药,乌黑一片,光是看着就知道有多苦,实在让人难以下咽。
见他默认了,尤景致不可置信,以为自己看错了。堂堂黎二爷什么都不怕居然怕吃药?
再看那视死如归的神情,尤景致闷笑一声,红唇开合,用诱人的语气轻哄:“干爹乖,把药喝了,喝完岁岁给你甜头。”
有了甜头,黎新白接过药碗一饮而尽。奈何这药着实太苦,一碗下去,嘴里满是浓浓的药味。
“苦吗?”
当然苦,但为了甜头,黎新白努力忍住那份苦涩,张开嘴,却见尤景致早已等候多时,闭着眼,将柔软香甜的红唇送了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