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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第四十五章
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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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最后,黎三被马帮老大袭击,重伤之下晕厥过去,而马帮老大想要带走黎新白,被赶来的黎佐和黎佑一刀刺入心脏又一枪射中喉咙,命丧当场。
唯有黎新白命悬一线,经过神医救治才从鬼门关回来,却得知黎大爷身死的消息,痛苦发狂。
一夜之间,他像是变了个人,再也没有了笑容,只剩下一副冷漠无情的空壳。
黎佐黎佑劝他,他置若罔闻,亲手一刀刀凌迟了黎三,露出森然的白骨,再卸掉四肢,扔在黎大爷和所有牺牲的弟兄坟前忏悔。
可失去的,永远都不会再回来了,哪怕曾经,他把黎大爷当成亲大哥一样敬仰,把黎帮当成自己的家,也都没有可能了。
而这一切,都是因为自己,因为自己的疏忽大意,不仅失去了最亲的人,还差点赔上整个黎帮,所以当神医提出为他治疗双腿,他拒绝了。
他想,人都不在了,就算治好又有什么意义,只可惜他不能随黎大爷一起去,他必须重振整个黎帮,用这副残破的身躯,苟活于世,也用这种方式惩罚自己。
……
“可是那明明不是你的错,明明是那个黎三,为何……”
原本,尤景致以为当年之事只是帮派火拼,黎新白身受重伤而已,没想到远远超出想象,想到黎新白受过那么多的苦,她的心口像是被撕扯一般剧痛,两眼一颤,竟是湿了眼眶。
“别哭。”黎新白捧住她的脸,指尖温柔抹掉那烫人的泪水。
尤景致却是控制不住自己,非但没有收住,反而哽咽不已。
这让黎新白想起了当年的自己,也是这样痛苦,若是不发泄出来,就会憋在心里,久久不散。
不得已之下,黎新白努力忍住安慰的冲动,静静看着她发泄。
发泄得差不多了,尤景致握住黎新白的右手,轻颤着抚摸那道疤痕,再贴上自己泪痕满布的脸,落下一个怜惜的轻吻。
“疼吗?”
怎么会不疼,那种疼痛,黎新白至今都忘不了,但是——
“有你就不疼了。”
尤景致破涕为笑,又抚摸了一会儿那道伤疤,她做出了一个决定:“其实,有一件事,我也没有和你说过。”
这件事,尤景致以为自己永远不会告诉于人,可面对这样的黎新白,她心都要疼死了,更何况,黎新白能将所有的过往毫无保留地告诉她,她又怎么能够隐瞒自己。
于是,她将重生一事完完整整说了出来,说到前世如何身死之时,黎新白猛地抱住她,心脏都仿佛停了一下。
“别说了,别说了……”
他怕继续听下去,自己会忍不住再次发狂,因为那种感觉是那么的窒息,又那么的真实,真实到多听一个字,怀里的人便会消失一样。
尤景致倒是没什么感觉了,但感受到抱着自己的双臂收紧,她明白他是真的在害怕,只能低呼一声:“疼——”
“哪里疼?”黎新白连忙松开手,紧张地查看。
尤景致笑着安慰:“不疼了,就像前世已经过去,现如今我活得好好的。退一万步想,若不是这一遭,我怎么可能认清那些人的真面目,怎会找上你,然后爱上你呢?”
大仇得报,前世的一切对尤景致而言已随风散去,余下的人生,她只想好好爱黎新白,爱这个她唯一心动又心疼的男人。
黎新白何尝不是,经历了那么多苦难和伤痛,终于遇到这样一个宝贝,他只想捧在手心,好好呵护,因此听到他的宝贝遭遇过和他一样的痛,他恨不得将那些人千刀万剐,更恨前世的自己为何没有早些遇到她。
可命运就是如此弄人,才会让他一次次失去,好在,这一世,他们走到了一起,而他,也不再是当年的那个无能的他,不会再让悲剧重现,也绝不会再让任何人伤害到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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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没想到当年之事如此凄惨,尤景致更没想到的是,黎新白居然就是沈鹭秋。
对于这个名字,尤景致曾经从尤夫人那里听到过,只是那会儿她年岁尚小,又被蒋望蒽有意接近,觉得沈鹭秋蒋望蒽这些个人,脑子都有毛病,尽起些奇奇怪怪又难写的名字。
后来尤夫人渐渐不再提了,蒋望蒽又围绕在她身边,沈鹭秋这个空有名字不见其人的人,她也就慢慢忘却了,哪里能想到,有一天,自己竟会以这样的方式遇见他。
所以说,命运捉摸不定,不是人力所能预测的,唯一能做的,是通过自身的努力,改变命运。
而这种改变,尤景致和黎新白都做到了,同时经过这种改变,他们明白了彼此的可贵,明白了这份感情的来之不易,紧紧地用尽全力地相依偎。
这导致,尤景致回到尤公馆已是天黑万里,尤夫人坐在客厅焦急地翘首盼望,终于盼到女儿回来,赶忙迎了上去。
“怎么这样晚才回来?”
同样的话语,同样的神情,让尤景致回想起刚重生那会儿,自己为了复仇,不惜一切认了黎新白为干爹。
不同的是,当时的自己刚认黎新白为干爹,好不容易顺利接近,自是欢喜,眼下大仇得报,两人的关系更进一步,又获知了黎新白的真实身份,尤景致春风满面,连出口的话语都带了一丝坠入爱河的甜蜜。
“想给您一个惊喜。”
尤夫人可不想要什么惊喜,没有惊吓就不错了,尤其是亲眼目睹了那日的婚礼现场,又经过了一场大战,尤夫人忍不住担心女儿,担心在黎二爷的熏陶下,女儿会走上歪路。
这就是天下父母心,为人父母,哪怕子女长大了,依然会顾虑这顾虑那,而黎新白那样超俗的一个人,足以惊艳所有人的目光,却用轻描淡写的语气说出了那般令人惊骇的话语,怎能不教尤夫人顾虑。
正好今日尤景致又回来晚了,尤夫人就语重心长道:“岁岁,母亲知道你孝顺,可如今所有的危险都过去了,你也老大不小了,黎二爷那边还是少去为好。”
那可不行,好不容易从干爹升级为自己的男人,又在婚礼露过了脸,不牢牢看着,万一被那些个痴心妄想之人钻了漏洞怎么办。
何况有当年之事为鉴,尤景致更清楚了黎新白这三个字和这个人的吸引力,也感受到了黎大爷那种护眼珠子似的心态,不牢牢抓在手里,怎能放心。
这么一想,她又开始思忖要不要把黎佐派回去,微蹙的细眉在尤夫人看来,是不大情愿之意,也是尤夫人最不希望看到的。
奈何木已成舟,尤夫人劝不动女儿,更无法直接去找黎二爷,只能干着急道:“岁岁,母亲是为你好,你想想,你和黎二爷关系在外,但到底不是至亲,就算黎二爷对你如何好,日后你嫁了人,有了自己的家庭,关系也会慢慢变淡。”
正所谓长痛不如短痛,与其一直拖着,不如早早了断,免得后悔一辈子。
尤景致却是轻笑一声,道:“是我的错,光顾着想干爹了,忘了将惊喜告诉母亲。”
以为是女儿想岔开话题,尤夫人更不想要什么惊喜了,正欲再劝说,便听尤景致附耳过来,一字一顿地道:“今日在干爹那里,我见到了沈鹭秋。”
“什么?”多年未曾听到沈鹭秋这个名字,尤夫人狠狠怔住,怔过之后,是万分的激动,“这是……什么意思?鹭秋他……他还活着?”
见尤景致肯定地应了一声,尤夫人不可置信地捂住颤抖的红唇,随即双手合十,虔诚地朝向院子,感谢老天保佑。
“但鹭秋怎会在黎二爷那里?为何之前从未听你提起过?”
“因为我也是刚刚得知。”
“难怪。”仔细想想,女儿不曾见过沈鹭秋,这么多年过去,沈鹭秋也有将近三十了,容貌和各方面怕是大变,就算走在街上,自己也无法轻易认出。
而这时的尤夫人尚不知道沈鹭秋不仅各方面大变,连名字都改掉了,尤景致说找到了人,她自然而然以为是沈鹭秋被黎帮所救,先前因黎二爷的行事产生的担忧都减弱了大半。
再想到这些年沈鹭秋不知是怎样过的,不知有没有吃什么苦头,尤夫人怒力平复激动的心情,让女儿将人请到家里来聚聚。
尤景致就电话给黎新白,刚接通,话还没出口,听筒那头已响起了黎新白的声音:“想我了?”
算起来,这是两人第一次用电话交流,虽和面对面没什么大不同,但隔着听筒,男人的声线被细细的磁音流过,多了平日里没有的磁性,加之语调微微上扬,像是咬着耳朵那般性感,听得尤景致一阵酥麻,险些轻吟出声。
要命,这个男人未免太要命了,而且只是这样她就受不住了,以后可怎么办。
耳畔,尤夫人那句嫁人的话语回荡起来,尤景致面如火烧,身体又是一阵发软,好不容易稳住,她用手扇了扇艳若玉桃的脸颊,嘴硬道:“没有,刚分开没多久,有什么好想的。”
“可是我想你了,满心满脑都在想你。”
“哦。”尤景致故作镇定地回了一声,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对了,我方才告诉了母亲沈鹭秋尚在人世,母亲很是高兴,希望能请他到家里来聚聚,你觉得呢?”
原本尤景致是想直接说出沈鹭秋就是黎新白的,可看母亲对黎帮的顾虑,还是作罢了。再者,当年之事黎新白不愿回忆,她也不想其他人提起,戳他的痛处,哪怕那个人是自己的母亲,哪怕母亲没有恶意。
黎新白不这么想,在他将所有的一切告知尤景致时,已经做好了准备,何况两人在一起了,意味着日后,黎帮和尤家会成为一家人,有些事早晚要面对的。
另外,当年沈家的事虽模糊远去了,但黎新白依稀记得秦家的两位小姐与母亲交情甚好,母亲去世后还为此难过不已。
冲着这点,再加上尤夫人即将成为自己的岳母,黎新白就道:“岳母决定就好。”
“什么啊。”尤景致好不容易消下去的红晕再次爬上来,眉眼含春,语气都带上了嗔怪,“谁是你岳母,别乱叫。”
黎新白哪里听不出她的羞恼,心情十分愉悦:“难道不是?”
“不是。”尤景致凶巴巴道,“我还没给你名分呢。”
“那岁岁打算何时给我正名?”
“这个嘛……”尤景致认真想了想。
名分这种事情,不能随便,黎新白又是一帮之主,天人之姿,得找一个合适的时机,宣布他为自己所有,既正了名分,又能吓退那些存有觊觎之心的人,一举两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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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日,黎帮势力范围内的所有高层管理者收到请帖前来参加晚宴。
晚宴定在黎宅,且是多年来黎二爷第一次公开邀请,不少人带上了自己的家属,阵仗之大,热闹之广,甚至超过了大总统夫人的生辰宴。
其中大部分人都没有见过黎二爷,聚在一块好奇地探讨。
“你们说二爷突然举行如此盛大的晚宴,是想做什么?”
“谁知道呢,总归不会是想搞什么一网打尽,把我们都给抓了。”
“这还真不好说。”一位有幸参与了婚礼的人道,“之前朱蒋两家婚礼,新郎被尤小姐揭穿真面目,发疯扑向尤小姐,想拉尤小姐一起下地狱,最后被二爷断了一条胳膊。”
“不可能吧?尤小姐不过是个认的女儿,就算本身身份尊贵,轮得到二爷出手?还是说尤小姐美若天仙,深得二爷的心?”
探讨间,尤景致推着黎新白从屋里缓缓走出来。
两人的容貌皆是绝俗,细看之下,黎新白要更出色一些,但今夜尤景致穿了黎新白送的那一身红色旗袍,脸上薄施粉黛,几乎是一出现,便抓住了在场所有人的目光。
在黎新白看来,这是一群绿得发亮的狼光,更让这群狼光大亮的,是尤景致把轮椅推到合适的位置后,整个人暴露在灯光之下,白花花的大腿随往前到黎新白身侧的步伐若隐若现。
偏偏衣服是自己送的,黎新白有气无处发泄,只能沉着极其难看的脸色拿起腿上盖着的大衣,想给尤景致披上,却忘了自己坐在轮椅上,被迫矮了一大截,根本够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