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第四十一章 “ ...
-
“什么？”朱玟炳瞳孔剧震，“服毒自尽？她为何要服毒自尽？”
“为了你，为了你能顺利进入政府，为了守住你们的家，她消除了一切可能暴露你真实身份的隐患，包括她自己。所以，她是为你而死，而你，在她死后都做了些什么？你妄图□□，妄想重建韩家，甚至不惜和利本帝国勾结，差点让整个国家再次陷入战乱，差点毁了你们的家！”
朱玟炳想说没有，可一想起朱莘是为了他才服毒自尽这一事实，他就痛苦万分，根本无法言语。
而易夫人问出最后一个问题，彻底压垮了他几近崩溃的神经:“这么多年，你有梦到过她吗？”
“啊——！”心痛再也抑制不住，彻底爆发，朱玟炳倒地嘶吼，如痛失所爱的雄鹰，断了高飞的翅膀，本能地喊着曾经那喊过无数遍的闺名，“莘莘，莘莘……”
可是已经晚了，有些东西一旦失去，就永远不会再回来，一如那滚滚江水，入了宽阔的大海，成为了翻腾的浪花，一拍即逝。
……
至此，帮凶和主谋全部落网，卢兴责带走朱玟炳，易棕峒则是看着易夫人，问道:“你怎么知道朱玟炳的太太是服毒自尽？”
易夫人不知道:“我是看他心里有他太太，再根据他太太的名字朱莘编的，朱莘朱莘，杀人诛心，他心里越是有他太太，就会越深信不疑，诛心的效果也就会发挥到极致。”
或者换句话说，她是看在朱莘的份上，没有直接动用武力，教训朱玟炳一顿，让他好好清醒，再痛苦忏悔。
但无论是哪一种，易棕峒都称赞不已，仿佛回到了当年，还是那个英姿飒爽的秦家大小姐，他心中永远的神女。
这可苦了一旁的属下，看着老夫老妻恩恩爱爱，又不敢打扰。
最后是真的承受不住了，才冒着被怪罪的风险，派出一个代表弱弱发声:“报…报告大总统……任务已经完成……您看这包围圈…是不是可以撤掉了？”他们这些尚未成家的，实在不想当背景板啊！
-
比起惨兮兮的下属，蒋望蒽要惨得多。
被带回黎宅后，他全身被钉在一根粗壮的木桩上，接受连续不断的各种“伺候”，不到半日的工夫，就遍体鳞伤，整个人昏昏沉沉，只剩下一口气。
其实按照律法，哪怕是在警察局，也是不可动用私刑的，但蒋望蒽是罪大恶极之人，早晚会受到处决，加之尤景致已事先从大总统那里获得了准许，表明想要亲自审问蒋望蒽，即便过程中动了刑罚，也算不得私刑。
就这样多了不知多久，久到蒋望蒽以为自己已经死了，一道亮光突然侵入，随之而来的是一阵脚步声。
哒——哒——哒——
一步又一步，由远及近，如同神佛现世，又仿佛地狱而来的使者。
或许是感受到了来人的气息，又或许是人之将死无所畏惧了，蒋望蒽费力地睁开淤血满布的眼皮，透过模糊不清的视线，看到尤景致走到自己面前，手里端着一碗水。
“你来了……”
艰难地挤出这句话，蒋望蒽重重咳嗽了两声，声音没了往日的清润，独留无尽的嘶哑，仿佛一夜之间变成了年逾古稀的老者，苍白无力。
如此情景，一般人见了怕是会忍不住动摇，尤景致没有，非但没有，反而直直地看着蒋望蒽的惨状，连眼神都没有半分涟漪:“知道我为何而来吗？”
问完，她抬起指尖点过碗里的盐水，状似不经意洒到蒋望蒽身上，让原本干涸了些的血迹染上一抹艳色，催出痛苦的喘息。
这喘息，悦耳动听，听得尤景致闭上眼，静静享受了片刻，而后，她猛地掀开，眼睫凌厉地扫向那张令她深恶痛绝的脸。
“蒋、望、蒽！你有良心吗？”
“不，应该说你这种人怎么可能有良心，就像当初蒋复译生意失败，是我父亲贷款给他助他东山再起，他呢？他却不知何为满足，一边居心叵测地派你这个儿子来接近我，一边勾结利本帝国间谍，而你蒋望蒽奉命接近我讨好我，任凭我待你多好都不会记在心里，因为你觉得那是耻辱，所以默默隐忍，等到阴谋得逞再从我身上全部讨回来。”
“这样的一对父子，父亲唯利是图，儿子没心没肺，不愧是名副其实的忘恩负义，可笑的是蒋复译奸猾一世，却怎么也想不到，最后竟会死在自己儿子手里。”
说着，尤景致轻笑一声，柔嫩的指尖不断抬起落下，如同撒花瓣一样，将盐水洒向伤口。而蒋望蒽已是发不出任何声音了，只能张着嘴，奄奄一息地垂着脸，感受那种皮肉绽开到麻木的疼痛。
先是一点点加深，再一点点褪去，最终麻木了神经，陷入黑暗之中。
“……蒋？望？蒽？这是你的名字？”
恍惚间，一声稚嫩的童音飘入了耳畔，蒋望蒽心口一窒，蓦地回想起了最初，自己接近尤景致的时候，因为自己的名字不常见也不好写，不得不耐心教她。
虽然是被迫的，但那时的尤景致，生着一张玉雪可爱的小脸，圆乎乎的，像个雪团子，让他感觉有这样一个小妹妹在身边，即使叽叽喳喳，也可以接受。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这种纯真变了呢？
或许是心性的增长，或许是周遭环境的影响，包括各种恶意的贬低耻笑和蒋复译一而再再而三的交代逼迫，又或许，在一开始，他抱着不纯的目的接近她的时候，就注定了，会有今日的下场。
但他并不后悔，因为他知道，这世上没有后悔药，更因为，他知道自己罪孽深重，无法求得尤景致的原谅。
可他不知道的是，尤景致之所以会这般痛恨，并不仅仅是这一世的恩怨，更多是来自前世，临死前的那一幕幕，那痛入骨髓的感觉。
这种感觉，自重生起，便深深烙印在了心底，让她对天起誓，总有一日，要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如今，见蒋望蒽终于尝到了前世，父母惨死和自己眼睁睁看着父母惨死却无能为力的那种痛苦滋味，尤景致放下手里所剩无几的盐水，拿出手枪对准他的心口。
嘭——的一声。
冰冷的子弹无情地射入，还了前世的那一枪，也彻底了解了两世的恩怨。
……
“太可怕了。”虚掩的门口，黎佐探着脑袋观察着昏暗的屋内，浑身发起鸡皮疙瘩。
他的本意是留心屋内的动静，免得蒋望蒽垂死挣扎，伤了尤景致，毕竟婚礼上，若不是他和黎佑及时制住了蒋望蒽，后果怕是不堪设想。
事实证明，蒋望蒽根本没那个能耐，再看尤景致举着枪的模样和蒋望蒽的惨状，他刚起来的鸡皮疙瘩直接发毛了。
黎佑一脸平静:“够狠才有资格站在二爷身边。”
“这倒是。”尤其是回想起黎新白曾经虐叛徒的画面，黎佐毛骨悚然，使劲搓着胳膊，都搓不掉那越来越发毛的鸡皮疙瘩。
-
当晚，继蒋望蒽得到处决之后，朱玟炳也在狱中自杀。
自杀前，他留了一封遗书，认下所有罪状，但女儿并没有参与，请求网开一面。
当然，这个网开一面只是一种陈情，为的是不牵连真正的朱家，何况朱碓莠不仅没有参与，还通风报信，就算真的参与了，也可以将功抵过。
经过商议，次日，蒋望蒽和夜玫瑰谋杀大总统一事对外公布，两人双双处决，借此告诉利本帝国阴谋粉碎，没想到利本帝国竟歪曲事实颠倒黑白，最后更是以间谍被残害为由发动战争。
纵观华夏五千年，大大小小的战役，受伤最重的，永远都是平民百姓，手无寸铁的平民百姓，对他们而言，战争是残酷的，是毁灭的代名词，就像当年的大战，无数人失去了美好的家园，流离失所，才终于换回一个崭新的时代。
为了不让人民再度经历一次水深火热，也为了守护这来之不易的和平与安宁，易夫人和卢兴责随大总统一起赶赴前线。
去之前，尤景致一家和易经衡以及卢姒月亲自将他们送到火车站，期间免不了一番不舍和叮嘱。
不过易夫人和易棕峒是上过战场杀过敌的，无需太过担忧，卢兴责是第一次上战场，又是卢姒月唯一的亲人，感觉就要强烈得多。
“一定要去吗？可不可以不去？你去了我怎么办？”
刀剑无眼，战场残酷，当年的大战造成了那样惨重的伤亡，而二十年后，科技发展，子弹完全取代了刀剑，哪怕华国站起来了，变得强大了，依然改变不了战争的性质，只会更加残酷。
再想到父母是如何在战争中壮烈牺牲的，卢姒月瞬间泪眼朦胧，滴落在卢兴责心口上，虽心疼，但愈发坚定了自己。
“先有国后有家，国家需要我，我岂能当缩头乌龟。”
“可是……”
卢姒月想说国家需要，未必得上战场，可以守在都城，可看卢兴责那坚毅的面孔和眼神，她颤着唇嗫嚅几下，终是咽了回去。
“那你答应我，一定要平安归来。”
“好。”
火车的汽笛呜呜催促，盖过了卢兴责的回应，卢姒月站在原地，目送卢兴责跟着大总统和易夫人上车，看着火车越来越远，泪水再次涌了出来。
“别哭。”易经衡安慰她，“相信你哥哥，也相信他的那颗爱国之心，绝对不会让你失望。”
“……嗯！”卢姒月重重应一声，又依依不舍地望了好一会儿，才在易经衡的护送下转身回家。
路上经过一家巧克力店，易经衡买了一包巧克力，拆开包装喂到她嘴边。
“味道怎么样？”
卢姒月点点头，腮帮一鼓一鼓的，散发出甜蜜的味道，冲淡了分别带来的咸涩和苦楚。
“那给我尝尝？”
“嗯……嗯？”卢姒月递出一块巧克力，却见易经衡不知何时凑了过来，弯着一双易惹桃花的眼眸，眸中笑意满布，又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坏。
不曾与男子这样亲近过，卢姒月脸颊微热，翻腾的红浪跟着蔓延，落入不远处的朱碓莠眼中，一下子褪尽了仅存的血色，整个人摇摇欲坠，霜白得如同身上的丧服。
作者有话说
第41章 第四十一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