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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第三十六章
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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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景致是得知黎新白收了个女人,以为是那个写情书的上门勾引,特地赶过来,没想到……
“玫瑰?怎么是你?”
见夜玫瑰痛呼一声撞到墙上,捂着受伤的肚子说不出话来,黎新白握拳轻咳一记掩去唇边的笑意,言简意赅地解释了下来龙去脉。
“原来如此。”尤景致恍然大悟,又为自己的冲动感到尴尬,“是我误会了,实在抱歉。”
“没……关系。”忍着痛意,夜玫瑰扶住墙壁艰难地站起来,“尤小姐也是关心二爷。”
说到这个,尤景致面目一凝:“你说有人想害干爹,那你可知是谁如此大胆?”
夜玫瑰轻摇头:“天太黑,我又被他们发现,只能赶紧逃跑,没机会看到他们的脸。”
那确实是遗憾又幸运,为了把这份幸运变成实力,尤景致决定留下来保护黎新白,亲手抓住贼人。
……
由于那一脚踹得过猛,夜玫瑰不得不回去休养。尤景致吩咐黎佑好生照料,自己推着黎新白进入平常议事的房间,关上门,转身没了表情。
看来表哥的回信已被朱玟炳发现,否则不会和蒋望蒽商量,派夜玫瑰冒险深入敌营,既如此,她可得好好抓住这个机会将计就计,还他们一份意想不到的大礼。
“生气了?”一道近在咫尺的声音忽然响起,尤景致顺着低眸,发现黎新白不知何时转动轮椅到了自己面前,下巴愉悦轻昂,“除了岁岁,没有其他女人能碰我。”
老实讲,看到夜玫瑰倒向黎新白的那一刻,尤景致是有点担心的,担心自己没能赶上,让黎新白受到玷污,才踹得那般猛,没想到被黎新白察觉了。
再看那愉悦逐渐扩散,并大有坐等承认之势,尤景致握拳轻咳一声掩去难得的微窘,落落大方道:“事分轻重缓急,正事面前,这点小事我怎会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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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玫瑰没想到尤景致会突然出现,也没想到高跟鞋的威力如此巨大,若非先前已证实过一次,尤景致又是如此冲动,她真的要怀疑自己是不是被发现了。
不过这一脚踹得是真狠,狠绝的力道加上高跟鞋的威力,差点将她的肚子踹出一个洞来,饶是夜玫瑰体格强于一般人,身手又矫健,也实在吃不消。
当然这一脚不会白挨,但不是说日后会还回去,而是挨了一脚省去了诸多麻烦,例如不用多费心思请尤景致过来好开始挑拨,又能借着这一脚延长住在黎宅的时间,还是值得的。
趁着休养的工夫,夜玫瑰摸清了黎宅的布局,黎佐黎佑的身份,以及两人在帮里的地位,等休养得差不多了,她推开房门,迈出柔弱而不失婀娜的步伐走向院子。
院子里,黎新白坐在轮椅上,手里提着茶壶在泡茶。
这是夜玫瑰第二次直面黎新白的脸,没有了第一次了惊艳,却还是微微失神。她想,自己从小接受各种训练和任务,接触过各色各样的人,不论男女,不论高矮胖瘦是美是丑,从没有看入眼里过,只当是任务目标,未曾想到,有一日竟会折在男人的一张脸上。
若是从前,起了这样的念头,夜玫瑰定会第一时间压下去,可面对黎新白,她完全不想控制自己,只想看着他,看着冉冉升起的金色在那张绝世容颜镀上一层圣洁的光晕,让人只敢远观,不敢亵渎,连喜乐门里常见的给客人泡茶的动作,到了他手里,都变成了绝美的风景。
这样一个人,这样一个不凡之人,放眼整个利本帝国,都挑不出几个,更别说他还有权有势,哪怕是坐在轮椅上,简简单单泡着茶,都足以主宰一切。
可惜这样一个人,居然生在华国而不是利本帝国,若是生在利本帝国,或者能为利本帝国所用……
想到那个画面,夜玫瑰的心头涌上一股沸腾的血液,但这会儿大计未成,她对黎新白的了解也停留在表面,贸然考虑以后,还是不大妥当。
只是有些想法一旦形成,是不可能说散就散的,尤其是稀世珍品当前,夜玫瑰不仅没有打消念头,反而愈发热烈,甚至想象到有了黎新白,利本帝国将会变得更加强大。
而这一切想要成真,必须先完成大计,重创华国,是以,夜玫瑰按捺住发掘了稀世珍品的欣喜,装作晨起出来散步,缓缓走向黎新白。
“二爷。”
黎新白没有应声,一手提着泡好的茶壶,一手端起茶杯,专注地看着黄褐色的茶液从壶嘴流出,一滴不溅地进入杯中。
此时日头初升,偌大的院子一片宁静,唯有水声清晰可闻,悠悠然的,给人一种心旷神怡之感,又仿佛在提醒着旁人,不要过来打扰。
夜玫瑰自是不敢打扰,同时注意到了黎新白手上的疤痕。结合这两日获得的一些情报,她暗暗转了几下脑子,黎新白一放下茶壶,她便恰到好处地惊讶了一下,随即露出关切的神情。
“二爷的手……”
黎新白依然没有出声,端着茶杯轻抿了一口,见不远处走来一只打着呵欠的小嫩果,才笑启了薄唇。
“昨晚没睡好?”
“……嗯……有点。”尤景致揉着眼走近,“可能是家里的床睡惯了,不大适应新的。”
黎新白便道:“旧的不去新的不来,旧的也是从新的过来的,多多适应就会习惯。”
尤景致点点头,正要回一句,被忽视的夜玫瑰插了进来:“尤小姐早。”
她这一声不轻不重,正正好随微风送到了尤景致半阖的眼睫上,吹散了水眸里的淡雾,让原本略微朦胧的视线变得清晰起来。
“早。”尤景致笑着回她,又问,“你怎么起这么早?”
夜玫瑰道:“这两日在房里休养,躺得多了就想着起来散散步,没想到碰到了二爷。”她说着重新看向黎新白,柔软纤弱的身躯稍稍前倾,感激地欠了欠,“多谢二爷出手相救,又不嫌麻烦,收留了我,不然……”
尤景致咦了一声:“不是黎佑救的你?怎么变成干爹了?”
黎佑接话道:“我只是负责指挥,抬夜小姐进来的是昨夜那几个巡逻的兄弟。”
“那确实应该好好感谢。”尤景致拉上夜玫瑰的手,“走,我带你过去。”
……
夜玫瑰的本意是想借感谢拉近和黎新白的关系,尤景致这样一拉,她不好甩掉,只能先默默跟着,再另寻时机。
路上,尤景致发现自己一直拉着夜玫瑰,不好意思地松开手,夜玫瑰微笑着说没关系,收回有些泛红的手腕,一副善解人意的模样,看得尤景致发出一声感叹。
“我们玫瑰这样好,日后不知道会便宜了哪个男人。”
夜玫瑰没考虑过这点:“自从养父去世后,我一个人活在世上,时常觉得艰难,能被喜乐门留下,已是莫大的福分,何况我这样的身份……”
尤景致不赞同:“这样的身份怎么了?喜乐门又怎么了?能凭自己的本事工作,就算是端茶倒水,也比那些个游手好闲无所事事的强了不知多少倍。再说我也是喜乐门的一份子,喜乐门的人遭受难堪,等同于给我尤景致难堪。”
“不……我不是这个意思……”
“我知道。”尤景致怎么会不知道夜玫瑰真正的意思,“我知道上次离开姨母家,那些报社胡乱报导,伤了你的心,表哥自个儿又是个不争气的,见你负气离去,以为不愿再和他来往,竟然去勾搭别的姑娘了。”
越说,她越气愤,夜玫瑰却是笑了笑,笑容里满是苦涩:“可能我和他的缘分不够吧。”
就像一句老话说的,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倘若两个人有缘分,哪怕经历千难万险,最终都会在一起,倘若两个人没有缘分,哪怕强行绑在一起,也不会幸福。
但这世上的事千变万化,捉摸不定,即便是富贵显赫如尤景致,都猜不到蒋望蒽会是那种面目,更猜不到他会性情大变,所以才会有前世的悲剧和今世的时局之变。
见她这样难受,尤景致不好再多说下去,转而提起情书一事:“本来我还想着你可能对表哥留有感情,想写情书刺激他,仔细想想,那封情书错字连篇,语句不通,连三岁小孩都不如,怎么可能是你写的。”
就是自己写的夜玫瑰尴尬了一下,一下过后,轮子滚动的声音从后方传来,由远及近,越来越清晰。
在黎宅里,能发出这种声音的,除了黎新白的轮椅,没有其他,而尤景致陷在到底是谁写情书的猜测中,全然没有注意到,给了夜玫瑰心生计策的机会。
“尤小姐,我……”紧紧握住尤景致的双手,夜玫瑰满目真情,似是要倾吐什么,实际上,她的两只耳朵全部认真听着轮椅的响动,等到响动大到合适的程度,她便假装被推开,让黎新白对尤景致产生误会。
哪成想,没等她假装被推开,尤景致先后退了两步,身形踉跄,几乎要摔进一旁的花草里。
好不容易稳住,黎新白已急忙抵达她跟前,握住她的手查看询问:“可有哪里受伤?”
尤景致笑着摇头:“就是被推了一下而已,哪有那么娇弱。”
黎新白眉峰微紧:“被推了一下?”
“就是玫瑰……”说到这,她陡然发现自己的措辞不大恰当,连忙改口,“是玫瑰太过激动不小心推了我一把,不是故意的,干爹千万不要怪罪。”
还没来得及故意的夜玫瑰又尴尬了一下,有一瞬间以为尤景致才是故意的,故意在黎新白面前颠倒黑白。而她的亲眼所见,证实了尤景致根本不需要颠倒黑白,只需要站在那里,就能获得黎新白全部的关注与宠爱。
“吩咐下去,把这些花草全部清理干净。”
“是,二爷。”黎佑弓身领命。
尤景致却是不解:“这些花草挺好看的,有些还是姨母家都没有的品种,为何要清理?”
黎新白没有回答,握着她的手,神情严肃地按了一下:“上次是天黑,这次是不小心,那下次又是什么?”
上次的天黑指的是易家花园的摔倒,下次指的是不知道又会怎么摔倒。但上次纯属意外,这次是为了破坏夜玫瑰的奸计,都不算是正常的情况,不可能有下次。
可看黎新白如此紧张,尤景致一颗心暖融融的,咽回到嘴边的不甚在意,做出甜蜜蜜的保证:“绝对没有下次,就算有,也要摔进干爹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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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绝对没有下次,就算有,也要摔进干爹怀里。”
这句话,萦绕在夜玫瑰的耳畔,久久挥之不去,总感觉有哪里怪怪的,又想不出到底哪里怪,索性自我反省。
一是反省自己没控制好力道,白白浪费了大好的机会,二是反省自己没早些观察出黎新白对尤景致的与众不同。
如此一来,想要挑拨成功绝非易事,必须一步步,慢慢进行。
正好尤景致提起了情书,夜玫瑰便向黎佑要了些练字的纸张,坐在房间里安静地写下一笔一划。
写了几行,尤景致敲门进来,见夜玫瑰握着笔在练字,好奇地问:“这是什么?”
夜玫瑰停笔抬头:“之前看了情书,发现有好多不认识的字,就想着记下来,去图书馆查字典。”
尤景致想说我认识,我来教,外头却突然传来一阵动静,听声音似乎是抓到了什么人。
以为是贼人落网,她冷笑一声,道:“我去看看,至于这些字不用去图书馆查阅,直接问干爹就好。”
夜玫瑰自是求之不得,跟着尤景致踏出房门,尤景致大步奔向黎宅门口,她拿着叠好的纸张去找黎新白。
黎新白刚好在走廊上,身后推着轮椅的人换成了黎佐,很明显是黎佑前去处理门口之事,把黎新白暂交给黎佐负责。
和黎佑的沉默寡言不同,黎佐要开朗得多,加上前一次的经验,夜玫瑰直接递上纸张,说明来意:“二爷,这是尤小姐让我交给您,想请您帮我认认。”
有尤景致作为重点,黎新白果然接了过来,淡漠无波的黑眸扫过纸张上的复刻出来的字,又合了起来:“这些字并不常用,无需刻意去记。”
夜玫瑰道:“我没有刻意去记,只是想多学点东西,而且我是喜乐门的头牌,若是大字不识几个,会丢了喜乐门和二爷的脸。”
脸面这东西,是个人都会在乎,区别在于是多是少,而黎帮是都城第一大帮,经营着城内最大的娱乐场所喜乐门,定是要顾及脸面的。
但黎新白是什么人,怎会因为一个喜乐门头牌去顾及微不足道的一点脸面,何况就算真的丢了脸,谁会敢嘲笑黎帮。只是夜玫瑰毕竟是尤景致推荐来的,看在尤景致的面子上,他不会不管。
“正好黎佐在学成语,你跟着他一起。”
“这……”看着黎佐走到轮椅旁边,夜玫瑰面露迟疑。
黎新白便朝黎佐做了个示范的眼神,黎佐想了想,走到夜玫瑰面前,原本纯良无害的面孔一下子变成了凶神恶煞:“不要脸的东西!”
夜玫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