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做人了》汤雪沃

137、初恋情节 爱上她，实

　　应止玥觉得陆雪殊非常欠扇。

　　夜幕降临，陆府的庭院在月光下显得格外宁静。几盏红纱灯笼高高悬挂，散发着柔和的光，照亮了铺满青石板的小径。春夜的凉风轻拂，带来阵阵花香，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清新气息。
　　长廊的尽头，应止玥坐在书斋里，静静地欣赏她的自传。

　　身为应家的大小姐，应止玥从小就非常自爱，将自己的人生轨迹全部记录下来，装订成册。她虽说病弱，活了今天就像活不过明天似的，但是一向对自己有不知何来的信心，必将流芳百世。

　　骂她也行，总而言之，她肯定是不会被人轻易遗忘的美人啦。

　　不管外人怎么点评，这本自传依旧引起了极大的讨论，进货的老板都乐开了花，不到半个月就售罄。要不是她提前留有一册，恐怕连自己的自传都看不到。

　　漂亮的簪花小楷映入眼帘，应止玥嗅着清淡的墨香，不由微微地叹了一口气。

　　真是不可思议，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如此完美的女人？

　　书斋外的夜色深沉，窗外的梨花在微风中轻轻摇曳。应止玥全身心的投入自我欣赏中，心中一片久违的宁静。然而，这片宁静却很快被一阵突如其来的脚步声打破。
　　“止玥……止玥……”一个熟悉的声音断断续续地传来，带着浓重的醉意。应止玥眉头微皱，赶忙放下手中的书册，心里盘算着一会儿用哪条理由狡辩。

　　理由一：“我不识字，只觉得这书册装订优美，内页细腻光滑，镶嵌的金丝银线别有巧思，笔锋劲挺，描绘的图案也栩栩如生，一看就知道作者是个旷古难寻的奇才。”

　　理由二：“我倾慕大小姐已久，实在按捺不住心悦之情，只得趁着夜半时分悄悄来读。”

　　没等应止玥想好到底是做文盲还是做变态，循声望去，只见一个人影踉踉跄跄地朝她走来。

　　一个理由都不用想了。

　　来的人不是冒乐，而是陆率，显然喝得酩酊大醉。他的脸颊泛着不正常的红晕，眼神迷离，嘴角带着一丝痴痴的笑意。他步履蹒跚，几次险些摔倒，却依然执拗地向应止玥走来。

　　应止玥本能地后退了一步，却被陆率一把抓住手腕。

　　陆率的手掌温暖而有力，带着醉酒后的热度，牢牢地扣住了她的手。
　　“止玥，别走……”陆率的声音低哑，带着一丝哀求和迷惘。他的眼神中充满了复杂的情感，仿佛在寻找一种久违的依靠。

　　应止玥很害怕酒鬼，因为她怕自己下一秒就会用手边的砚台砸到他脑袋上。

　　她温和道：“郎君，你喝多了，快回去休息吧。”

　　然而，陆率并没有听从她的话。他的手依然紧紧抓着她的手腕，眼中的神情越发炽热。“表妹，我有话要对你说...”
　　应止玥觉得这人不单是酒品不好，眼睛也不好，“你认错人了，我不是大小姐。”她试图挣脱陆率的手，但陆率的力气出乎意料地大。
　　“你是表妹，你就是我的表妹……”陆率的声音带着深深的执着和浓烈的情感，他的眼神中闪烁着一种疯狂的光芒。

　　应止玥看向手里的砚台，陷入深深的思索。

　　要是现在砸昏他，到底要怎么样才能栽赃给陆雪殊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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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小时候的陆率说，爱上应止玥，实在是非常简单的一件事。

　　春日的阳光透过繁茂的树叶洒在地上，形成斑驳的光影。陆府的庭院中，一群孩子正在嬉戏玩耍。那时的陆率不过七八岁，眉清目秀，一双大眼睛透着好奇和稚气。

　　他正和几个小伙伴玩捉迷藏，忽然听到不远处传来一阵轻快甜美的笑声。循声望去，只见一个穿着淡粉色罗裙的小女孩在梨花树下荡秋千，微风吹拂，她的裙摆和梨花一起轻轻摇曳。她的脸蛋白皙如玉，眼睛如同星辰般明亮，笑容中带着点高傲和俏皮。

　　陆率顿时看呆了，他从未见过如此可爱的女孩。那一刻，他只觉得心跳加速，脸颊微微发热。

　　“你在这里做什么？”小女孩似乎注意到了他的目光，抬起头来，声音清脆如珠落玉盘。

　　“我……我叫陆率。”陆率眼中闪过一丝慌乱，过了一会儿，才结结巴巴地继续道，“我受邀和表弟陆雪殊一起来府里做客。”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一阵鞭炮声打断。

　　陆府内迎接新妇林姨娘的仪式正在进行，热闹的气氛弥漫在整个府邸。

　　林姨娘风姿绰约，艳丽动人，引得众人纷纷称赞。

　　唯有小腹微微凸起，显示出一点违和感。

　　应止玥站在秋千边，侧着头看向这一切。

　　“听说大小姐的母亲早逝，如今林姨娘得宠，她以后可怎么办啊？”一个丫鬟低声议论，眼神中透着几分同情。

　　“可不是嘛，大小姐真是可怜，以前再金尊玉贵有什么用，有了后娘就有了后爹，以后的日子可就难熬咯。”另一个仆妇附和道，目光中带着几分怜悯。

　　陆率听到这些风凉话，心中顿时涌起一股愤怒。

　　不过，实际上，这不是他第一次听到类似的话。

　　陆率的父母从小就教导他，要和应止玥打好关系，成为最亲密的青梅竹马，顺理成章地和自己定亲，这样应家的财产都是他的。

　　不过，那时候的陆率可不懂什么权势和银子，他听到这话只觉得别扭极了。再加上应家大小姐才名在外，再加上罕见的美貌，自小就有无数男孩绕着她送这送那。

　　数量多了，更看不到最外边瘪着嘴不情愿的陆率。

　　然而，此刻陆率心中所有的反感都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对应止玥的保护欲。

　　他愤然走到应止玥面前，声音坚定地说道：“不要怕，哪怕你被赶走，表哥也会保护你，永远宠爱你的。”

　　应止玥收回视线，看了一眼陆率。发觉女孩清澈的瞳中映出自己的面庞时，陆率脸都红了。

　　然后，她轻声说道：“这座府邸会是我的。”

　　应止玥的语气很自然，没有愤怒地捏紧拳头妄想蚍蜉撼树，也不是在宣告什么雄心壮志，而是事情本就会如此。

　　陆率呆住，脸上的红晕褪去，只觉心神巨震，仿佛整个世界在这一刻都静止了。

　　他从未见过这样的人。

　　从那一刻起，应止玥就成了他一生追随的目标。不顾外人的讥讽与父母的谩骂，他主动联系应止玥的外祖，表示愿意入赘，只为了能一直在她身边。
　　要长大的陆率说，爱上应止玥，实在是非常简单的一件事。

　　不论她变成什么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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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率细腻的情思，应止玥自然是不知情的，她在考虑用那个角度砸晕眼前的酒鬼。

　　突然，应止玥手中的砚台被不知何处击来的石子击碎。
　　墨汁四溅，扑了陆率一脸，有一块碎片恰好击中了他的百会穴。

　　陆率瞬间清醒过来，晃了晃头，眼前的景象逐渐清晰。看到对面的应止玥，他摇摇头，回忆起之前的场景，不禁尴尬至极，“我认错人了。”

　　应止玥看了他一会儿，忽然直直地向他走近。

　　陆率脸色涨红，愈发气恼的同时，倒是想明白了什么，冷笑道：“之前是我太客气，想要维护你一个姑娘家的面子。既然你不在意，在下不如挑明了说。我只爱应止玥一个人，你再怎么模仿表妹妄想勾引我，也是无用的。”

　　然后应止玥就路过了他，将双手摊开展示给门外的人，“你把我的手弄脏了。”

　　陆率的目光跟随她的动作，落在了门外。

　　春夜的月光稀薄，本来是朦胧的，落在了那道颀长的身影上时，却蓦地浓烈起来。下颌线条完美地切割了两种颜色，肤色是去年琼枝凝成的寒雪，眉与眼却浸在深湖夜色里，有别于醉意朦胧时见到的蒙昧光晕，冻得人骨子里发凉。

　　但那应该是错觉。

　　这可是他的表弟，陆率想。

　　陆雪殊脱下身上的大氅，围住她，虽已到了春日，但乍暖还凉，夜晚最是寒凉。应止玥将手上的两三滴墨汁在黑色的大氅上蹭了蹭，忽然卸下劲来，有点懒洋洋地问他：“来接你表哥？”

　　她打了个哈欠，懒得再看陆率一眼，”他醉得快不省人事了，你料理一下。”
　　说罢，她将书册放回架子上，便走了出去。
　　陆率脸色一阵红一阵白，正要尴尬地张嘴打招呼，就被猛地推开的实木外门撞得大脑嗡鸣，软腿倒在了地上。

　　他额上的红棱子瞬间肿成一片，廊上的灯笼一照，显得极为凄惨。陆雪殊惊讶地倒退一步，真诚地致歉：“我一时出神，没留意到表哥在这里。”

　　迈步进来时，偏又正好踩在他的左手上。
　　陆雪殊这下真的觉得愧疚极了，他看了一下四周，在外面光线昏暗，没看清他用哪只手去握应止玥的手，索性右手也没放过，陆率昏迷中被痛得“咯”一声蜷缩起身。

　　陆雪殊将他扶起来，温和安慰，“不过这样一来，表哥也醒酒了，想必姑姑也不会怪罪我的。”

　　不得不说，即使眼高于顶如陆雪殊，也要为陆率那番真心剖白所感动。

　　在发觉应止玥轻盈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在长廊深处时，他才嫌弃地冷下脸来，嗤笑道：“连人都认不出来，你也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