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饥荒]再也不要饿肚子》山间一寺

21、沙铫是个小傻子

　　午饭过后，劳累了好几天的薇格芙德和伍迪去休息了，沃姆伍德和沃特只好去外面闹腾，部落里顿时安静了下来。
　　沙铫和威尔逊也离开帐篷边，找了点地方来讨论一些新进展。
　　“……所以，你认为，我们都是被那本魔法书带进世界的？”
　　“说带进来不准确，只不过我认为这件事是所有人的共同点，就像是……一个标签，一个准入世界的标签。如果是魔法书带着你进小岛，我会更倾向于一碰到书，你就消失了。”
　　威尔逊赞赏地看着沙铫，“是个好想法，但是你的故事链不完整。薇可夫人和薇洛呢？”
　　沙铫拿出一张写满了字的纸，“你看，我有过一些假设，其中最有可能的是这个。薇可夫人是一个图书管理员，有人从她那里借了书，这个人很有可能就是这个故事的起始者韦斯，或者没在故事中出现的人，薇洛。”
　　“那么，”威尔逊指指沙铫，“你呢？你是怎么来到世界的？”
　　“我……我不知道，但我确信我没看过书，伍迪已经把书烧了，我如论如何都不可能看到。而且，虽然我只死亡了两次，但我确实对于如何来到这个世界毫无印象。你知道吗，我只是睡了一觉，醒来就已经这样了。”
　　“别在意，我们大多都不记得自己是如何来到岛上的，这不是你的错。”威尔逊听出沙铫语气里的无力和无奈，“我们回到那本书上吧，我是如何拿到那本书的？”
　　沙铫两手扶额，哭笑不得，又气急又无奈，“这是我第三次跟你说，沃利卖书的时候，你买了那本书……你怎么记忆刷新这么快啊，没有缓存吗！”
　　威尔逊虽然没听懂沙铫的话，也意识到这是自己遗失的记忆，大概过不了一会就又会忘了，于是笑了笑以示安抚，说“那么，书又是如何到了伍迪的柴火堆里的，我们还不得而知。你有什么猜测？”
　　“猜测太多了，反而是没什么猜测。不过倾向性倒是有一点。”
　　“巧了，我的倾向性也有一点。”
　　沙铫不禁问：“哈哈，你倾向和谁有关？”
　　威尔逊不答反问：“你又觉得和谁有关？”
　　“薇洛！”
　　“薇洛。”
　　两个人相视一笑，颇有默契地击了个掌。沙铫开心地说：“沃尔夫冈看不起韦斯，嘲讽他只会看书。所以，如果前面关于薇可夫人的猜测对的话，这个就九成半的把握都是对的，去图书馆借书的人更有可能是韦斯。”
　　威尔逊接话，“而就像玩拼图一样，薇洛这最后一个碎片就应当放在伍迪之前。”
　　沙铫继续说：“那么做一点更深层次的合理猜测，那本书是关于暗影魔法的，所以你们来到这个世界，也许是因为都沾染过暗影魔法。”
　　“暗影生物是世界的本源，所以是世界把我们带进了世界？”
　　“听起来应该是这样。”
　　“不，不对。”威尔逊很快又否认了自己的观点，“和刚才的逻辑一样，我们接触了魔法书就来到世界不代表我们被魔法书带进世界。同样地，我们因为触碰到暗影就来到世界也不代表我们被暗影带进世界。”
　　沙铫也发觉自己的逻辑不够严密，“但至少可以肯定，我认为世界需要你们。”
　　威尔逊也肯定，“你说得对，所以才会有这样类似于做标记的行为。”
　　沙铫接着说：“如果按照很久之前你的想法，大家都是麦斯威尔带进世界的呢？这个假定我们还没有推翻。”
　　威尔逊摇摇头，“但我们同样没有证实，它只是个没有根据的假定。用假定去做更多的假定是件危险的事情。”
　　“不，还是有一些根据。”沙铫另提了一个问题，“那本魔法书，在现实中已经被伍迪烧掉了，那为什么现在还在麦斯威尔的手中？”
　　威尔逊想了想，“唔……我不知道，这个问题可能性太多了。”
　　“但我们至少可以肯定，是麦斯威尔又一次拿到了这本书，而不是这个岛上的其他人。只有他会使用暗影魔法，为什么世界对他如此青睐？”
　　威尔逊随口说，“因为他的名字以‘M’开头？这个理由似乎有点可笑。”
　　“当然不可能，记得吗，他自己改了名字，他也是个‘W’。”
　　“等等，”威尔逊意识到了事情的关键点，“如果大家确实是他带入世界的，那么他恰好也做了世界想要做的事。”
　　“正是这样！”沙铫听到威尔逊的思路和自己的合上了，“他达成世界的愿望，同时得到世界的馈赠，是世界的爪牙。”
　　“……你是说，他和世界有某种交易？”
　　“很荒唐，但是也很合理，不是吗？”
　　“这太可怕了，”威尔逊眉头深锁，“我们就像麦斯威尔献给世界的祭品。”
　　部落里很安静，阳光温暖又明媚，晚春的风吹过，听得到森林深处树叶的沙沙响声，栅栏里的草蜥蜴偶尔发出呼呼的惊叫。薇可夫人坐在阳光下，编写一本新的书。部落里平和，安宁，井井有条，一切都显得很美好，都是光，什么阴暗都看不见。
　　“就算是祭品，”沙铫越说越小声，“我们至少是一起被献祭的……唔，听起来好悲观，不太吉利啊。”
　　威尔逊在旁边忍不住笑出来，脸上的严肃表情也不见了，眼角都扬起来。在背包里翻找了半天，抽出来一把新的玻璃刀，递给沙铫，“我其实多做了一把，薇格芙德和伍迪不知道，给你留的。”
　　沙铫两眼放光，小心翼翼接过来，装进背包里，嘴上还不饶人，“威尔逊，你是个绅士啊，你是个有道德底线的人啊，你知道你这种行为叫什么吗？这叫欺上瞒——”
　　“以权谋私吧。”威尔逊偏头朝沙铫笑，“我觉得这种行为叫以权谋私。”
　　沙铫一秒满脸通红，眼睛都睁得比平时大，手又不知道该往哪放了，一心觉得要调戏回去，“你知不知道，以权谋私是触犯集体利益的，我会把这件事告诉大家，你就不羞愧吗？”
　　威尔逊两手一摊，“我其实说薇格芙德和伍迪不知道是骗你的，怕你不好意思而已。”
　　沙铫不可置信地看着威尔逊，“你骗我？！你你你你也会骗人？”
　　威尔逊又噗嗤一笑，“逗你的，我没告诉他们，你去举报我吧。”
　　沙铫一个头两个大，根本分析不出来威尔逊哪句话才是实话，哪句话是在逗他。一只手颤抖着指着威尔逊，指了半天也一个字都憋不出来，脸比刚才还红。正急中生智，准备一走了之，又被威尔逊抓住手腕。
　　“干嘛？！”
　　威尔逊神色严肃起来，“我觉得你刚刚的想法有一个漏洞。”
　　谈起正事，沙铫也不那么紧张了，“哪里？”
　　“如果说我也曾经接触过那本书，我是如何拿到那本书的？”
　　沙铫崩溃大叫一声，“我到底为什么要跟你解释啊！反正一会你又会忘了……沃利卖了麦斯威尔的道具，正好卖给你了。”
　　威尔逊以手支着头，深思。
　　沙铫却忽然觉得有什么不太对，有什么地方有矛盾点。沙铫脑子里最近塞了太多东西，总有些细节经常被遗忘，无数想法在脑子里盘旋，这个故事里，有一个点，就像雪白画布上一滴淡淡的灰色印记，怎么看怎么别扭。
　　“到底哪里不太对，沃利来部落时就说跟你是旧友……我【哔——】！”沙铫脸上都是不甘，忿忿地说：“我早该反应过来沃利卖书的对象就是你！他就靠这个拿走了半箱木板！奸商！！！”
　　沙铫觉得自己最近总是被各种人骗，智商怎么不在线了啊！
　　威尔逊站起来，拍着沙铫的脊背顺气，“好了好了，部落以后都不和沃利交换物资了怎么样，气消了吗？”
　　谁知道沙铫眼睛眯起，锐利的目光扫到威尔逊的脸上，“你刚刚真的忘记了我才和你说过的卖书的事？你故意提起有一个漏洞，是不是想转移话题？”
　　威尔逊一脸无辜，“怎么可能，卖书是什么事？”
　　沙铫对着威尔逊的脸盯着看了三秒，气呼呼地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