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宿敌的多重人格HE了》月下妖鲤

9、到底什么才是真的 不管了，通

　　颜黎回抱他，对于心底涌起的莫名情愫感觉到陌生。他干脆将脸埋在他的颈窝。

　　仰起头的时候，银色凌乱的发丝纠缠在月光下宽大的衣袍顺着肩颈垂下一角，倾泻出一片白玉似的皮肤。

　　柔软的指腹轻轻地摩挲过他的脊背，带过一阵阵直入心肺的电流。丝缎似的唇若有若无的蹭过他肩颈的皮肤。

　　原本他是掌握着绝对的主动权的，以一个无助又诱人的羊羔形象诱他入瓮。

　　可是他忽然感觉拥着他的男人呼吸渐渐低沉起来，像一个含住猎物脖颈不断舔舐的兽类，充满危险的气息。

　　自己的身体对这种侵入性的荷尔蒙攻击瞬间起了变化，他脑子里顿时嗡的一声，全身的血液都朝大脑里涌上去，心内忽然略过一阵陌生的酥麻。

　　颜黎这才想起来，虽然在潜意识世界里他处处招惹别人，但因为性格酷烈，向他伸出黑手的人从来都没一个有好下场。所以实际上，他在这方面还只是个愣头青。

　　意识到这一点之后，颜黎忽然有了一丝退却。

　　他突然想逃了。

　　可不及他做出反应，就猛地被那人按在下，连同思绪都跟着一起埋没在让人疯狂的拥吻中。

　　就在颜黎几乎沉溺其中时，一阵锐痛突然贯透胸口。他如遭雷击猛然推开眼前的卫衡。

　　不对，他是因为喜欢颜栎才会对自己动情的。

　　不对，自己为什么会为这种事难过?

　　不对，卫衡怎么突然变得这么好骗?

　　他突然惊醒一般，抬头看着卫衡。

　　卫衡的眼睛漆黑一片，身体居然开始漫开一片虚影，接着身边的所有都开始漫出光晕越发不真实起来。

　　终于眼前的房间开始崩塌，散落方格，成片的溃散。

　　已经只剩下半个虚影的卫衡面无表情，声音机械如冷铁：“为什么?为什么你每一次都…能……醒……来……”

　　他的声音随着他的身体，一起消失在一片电流般的嘈杂声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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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颜黎醒来了。

　　这一次是真正的醒来。

　　睁开眼的时候，身体上的虚弱感让他觉得自己像是一片在狂风中颤抖的落叶。

　　太冷了。

　　浸透骨髓的寒冷随着醒来侵入了大脑。

　　他转了转干燥的眼球，看了看四下的环境。

　　现实和虚拟的交替让颜黎的大脑像一团扯在一起难解难分的丝线。

　　当他的眼睛定格在身边另外一个舱体里的卫衡时，脑中所有混沌的意识都潮水般后腿下去，终于清醒过来。

　　眼前还是那个熟悉的实验室，旁边的舱体中，躺着同样刚刚从意识建模醒来的卫衡。

　　颜黎想起来了。

　　其实治疗早就开始了。

　　就连刚刚经历的那些让人血脉喷张的事也只是建模中的假象。卫衡想利用他动情的时机将他击溃。

　　幸而关键时刻他发觉异常强行脱离建模，清醒了过来。

　　他也想起来，这中间他已经经历了好几次这样的情况。

　　不知不觉中就被打上镇静剂送入建模，真假难分。

　　第一次的建模给他设计的剧情，是他经历了目睹其他人格被杀，他意志消沉最终死去。

　　但在建模中的颜黎却不按建模预设的情况走下去。他却始终没有意志消沉，一直在激烈对抗，导致建模崩溃，他从中醒来。

　　第二次的建模预设的世界线是他和其他副人格联手，找到了建模中心的秘密，与外界联手颠覆了整个研究基地，最终却被合伙人背叛，死在基地底层。

　　然而没到结局，颜黎就已经察觉了这个合伙人与自己合作的意图不清晰，因而产生怀疑。导致建模崩溃，醒来。

　　第三次的建模空间中，预设了基地被A国上层发现，卫衡被抓捕，他也成为A国的实验材料，进行了更恐怖的潜意识实验，被折磨的精神崩溃最后消散。

　　然而在建模发展到被A国实验反复折磨的时候，他居然觉得这程度还没有自己在卫衡的实验室来的痛苦，于是建模再次停止无法发展，导致崩溃。

　　就像这样，卫衡一伙不断的更新改变建模预设的世界观内容，颜黎却总是能在建模空间中发现各种bug，不按剧本出牌，导致建模崩溃，他从中醒来。

　　一群潜意识专家为此做了很多努力还是无法解决这个问题。

　　后来他们发现能够坚持时间最长的建模版本里，必然有卫衡本人的参与。

　　于是卫衡配合治疗，让自己的潜意识也进入预设的建模，亲自扮演建模中的卫衡。

　　实验过程中，他们又发现，只要卫衡发对颜黎稍微留情，颜黎就会晚醒来一些。

　　于是专家们推断，颜黎在无数次在建模中与卫衡的相处中有了感情。

　　于是干脆大改建模，让建模中的卫衡成为颜黎的爱人。

　　所以在这一次的建模情节延续了现实中发生的事，颜黎伪装成颜栎与卫衡发生关系，接着卫衡对颜黎动心，带着他离开基地，但是离开时基地受到袭击，颜黎为保护卫衡而死。

　　如果颜黎接受了这个设定，他就会在建模中心甘情愿地走向死亡。

　　人类的感情永远是百用不爽的大杀器。

　　然而他们还是天真了，这个建模准备让卫衡和颜黎在建模空间中把那晚的事继续下去，引导颜黎爱上卫衡。

　　可是每次一到他们要发展要发生关系的重要一步时，颜黎就会醒来。

　　这个建模使用了五次，无一例外。

　　算起来，颜黎真正从疗养院被接出来到现在已经有半年的时间。

　　进入各种各样建模的次数，共208次。

　　也就是说，这半年的时间里，颜黎一直不断在建模中沉沦，成为了这些所谓意识专家手里的玩物。

　　他们随意更改建模中的世界观，玩弄他的命运，漠视他的痛苦，要将他引向灭亡。

　　因为长时间待在机舱中，颜栎本身的身体都已经开始弱化，肌肉显得很无力，身体瘦弱不堪。

　　有时候进入一次建模的时间长达一个星期，这段时间他都要靠营养液维持生命。

　　这半年来，他反复沉沦在建模中，醒来的时候痛苦尤甚。

　　没有人知道，为什么一到颜黎要和卫衡发生‘第一次’的时候，他就会醒来。

　　颜黎觉得他们都是傻x。

　　居然会觉得他会爱上百般折磨自己的人。

　　不过他虽然熟知心理学，却分析不了他自己。

　　明明恨他到牙痒，却无法动手杀他。

　　明明不排斥接近，却无法忍受近一步的发展。

　　在建模中，卫衡叫着颜栎的名字准备亲近他的时候，他总是从骨子里觉得抗拒，以致彻底清醒，从建模中醒来。

　　长期受制于人，长期孤独无望似乎让那个从前飒爽又凛冽的人变得有些沧桑。

　　隔着玻璃窗，颜黎能看见观察室里一群专家吵得不可开交。

　　“不是说他这次不会醒了吗！”

　　“他妈的这个人格到底什么毛病啊！这治疗方案到现在为止从来没失手过啊！只有他不行！”

　　“我看这个建模也不行，或许人家根本没看上咱司长，咱硬要把人家往床上拗，没准是给恶心醒的。”

　　“有完没完了，到底要换到什么时候才是头?就一个人格我们就花了半年，其他人格加起来，我们这辈子不用干别的了，靠！”

　　“算了算了你消消气，骂人有什么用。”

　　观察室里一共五个人，沈宁轩是其中之一，他一直没有开口说话，只定定地看着颜黎的方向。

　　穿白大褂加衬衫的女人叫邵云，是个实在的工作狂，明明是个美人，却带着黑边眼镜穿着黑格子衬衫，白大褂因为长时间工作弄得褶褶巴巴。

　　她的工作是将病人潜意识世界以意识代码的形式进行复制，并在电脑处理器中进行编程。

　　等待着被消灭的人格会在舱中进入改造后的潜意识世界，在那个新世界里，他们会有完整且真实的潜意识体验。

　　但重新编程改造过后的意识世界就像是一个根据原意识世界预订好的续集剧本，它会迫使副人格在这个世界中顺着预设好的情境走下去。

　　其精心的架构和真实的体验，都会让副人格们走向真正的死亡。

　　对于副人格来说，在潜意识中死去，就是彻底的消失。相当于制造一个让人必死无疑的剧情线让他们去踩雷，自取灭亡。

　　另外的三个人，一个是满嘴脏话的粗野汉子周洋。

　　一个穿着白大褂，长的极冷艳的女人，叫邢丹缨。暗恋卫衡多年却一无所获的她自然是把卫衡的白月光当做头号死敌。

　　剩下的一个男人叫魏止霖，几个男男女女中这个青年却是容貌最吸睛最上乘的一个。有双少年感的桃花眼，笑起来左边有一点小酒窝，很是惹眼。

　　这五个人是卫衡最得力的助手，也是目前全世界最顶级梯队的潜意识建模工程师。

　　颜黎好笑地看着他们，这些人的脸，他一个个都印在心里。

　　看见颜黎已经醒来，他们干脆毫不避讳的从观察室走进来，看动物似的打量着颜黎。

　　魏止霖：“我看他未必是真喜欢司长吧，你看他那个眼神，冷冰冰的哪像个人。”

　　周林摸着下巴摇头：“确实不像，你头一次说点人话，我看不行一会跟司长商量下改建模吧。”

　　魏止霖笑起来：“我说就别弄什么情感发展，直接设计成他准备逃离基地，策划了一场越狱，在越狱中无意中放出一些比他还可怕的患者，最后被那些患者折磨致死。怎么样?”

　　“靠，”周林笑骂，“毒还是你毒。不过你这话都让他听见了，还有个屁用，听见了的话就会留在潜意识里的。”

　　“只要确定大方向，具体建模内容可以做很多改变，比如具体的死法，比如中间发生变故的衔接，不过我们要更小心点了，这里面只要稍有不自然，又会被他发现醒过来。”邵云一只手捏着下巴绕着颜黎走来走去，她满心只想做研究。

　　只有沈宁轩没说话，只是默默输入指令，打开了颜黎手脚上的金属环，把他从舱体中扶了出来，准备给他带上黑色眼罩，送回疗养室。

　　这一次，沈宁轩扶着他的时候，低头盯着颜黎手腕上的红痕看了很久。

　　邢丹缨也没说话，看着颜黎的时候，她的眼里闪过一抹轻蔑。

　　她转而走向还在沉睡的卫衡身边，眼神变得轻柔起来：“新的建模不能再让卫衡本人进入了。他这样很伤身体。”

　　魏止霖没忍住轻笑了一声。

　　邢丹樱带着杀气斜睨过来：“你笑什么。”

　　魏止霖咧嘴走向颜栎，伸手朝颜栎冰凉的脸上拍了拍：“这个才是司长的白月光，你就别白费劲了，人家颜栎跟司长以前就是一对，床单都滚烂了，你还连人都摸不到……”

　　他正说着，手指突然被握住。

　　魏止霖怔了一瞬，还来不及反应，耳边突然一声脆裂的骨响。

　　下一秒钟，他精致的五官像山崩似的扭曲在一团，尖叫着跪在地上。

　　低头看着自己的四根手指瘫软的耷拉在手掌上，竟是被颜黎齐齐掰断。

　　颜黎居高临下冷睨地上的人：“说了很多次了，我不是颜栎。别拿你的脏手碰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