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宿敌的多重人格HE了》月下妖鲤

4、白眼狼不要我了 不容你不要

　　再次潜入颜栎潜意识世界的卫衡终于见到了真正的颜栎。

　　S高一班的教室里，他安然坐在教室，神色安然，周身染了一层洁白浅光，一幅不可玷污的样子。

　　他正在跟孟展聊天，始终淡淡笑着。看到卫衡来到面前，孟展却先变了脸色。

　　噢对了，卫衡差点忘了，因为在学校的时候，自己常对颜栎表现出敌意，所以大多数人都觉得自己跟颜栎是对头。

　　孟展先站了起来，阴阳怪气的说：“哟，看看谁来了，这不是我们大校草卫衡嘛。”

　　颜栎在他身边用手轻轻拉了拉孟展的衣角，微微摇了摇头示意他别找麻烦。

　　颜栎一向这么善良，哪怕自己被欺负很不甘心，也绝不会主动找别人的麻烦。他总是处处为别人着想。

　　卫衡推开横在面前的孟展，贪恋的望着颜栎，等对上颜栎的目光，瞳孔猛地颤了一下，一把拉起他，在一片哗然中，带着他冲出了教室。

　　颜栎很害怕，一直在挣扎，却根本挣不开卫衡的手。

　　不知道过了多久，直到跑进一个尽头的空教室里，卫衡才终于停下来。

　　颜栎大口的呼吸着，脊背贴在冰凉的墙壁上，这里是平时不用的公共教室，没有人会来帮他。

　　想到这，他晶莹的睫毛颤抖起来。

　　面前高大修长的青年男人散发难以违抗的气息。被他圈在他身体支配的范围内，无处可去，颜栎只能缩着身体，更加贴紧了墙壁。

　　颜栎被他盯得浑身发热，垂眸抬手将耳边几缕头发捋到而后，甚至眼稍的那一根红色的印痕都在闪着光：“你……你为什么……你有事么？”

　　本来还处在重逢慌乱期的卫衡，忽然蒙了。颜栎的本我人格居然也已经忘了他跟自己的关系？！

　　怒火几乎吧理智烧的精光。心里那种强势的扳起他的下颌，炽烈的吻了上去。

　　呼吸被掠夺，膨胀的烈望胀得心口发疼。

　　不知纠缠了多久，他才终于放开他。

　　潜意识就像梦，体验真实，甚至以假乱真。卫衡甚至有种想永远留在颜栎潜意识中的冲动。

　　“对不起，我……”卫衡将颜栎拥进怀中。像穿过了多年的时光，重新抱住当年的他。

　　“你……你不是卫衡……吧。”颜栎小心翼翼的抬眼望着他，却没有挣开他的怀抱。

　　卫衡放开他轻握着他的肩膀，一扫往日的矜贵和冰凉，现在他脸上只有说不明的温柔和痛苦。

　　“我的确不是卫衡，这里是你的潜意识，我现在入侵了你的潜意识，是希望你能醒过来。”

　　“什么?”颜栎不解的睁大眼。

　　“我知道这个世界里有你最盼望的场景，但是这些都不是真的。只要你愿意想起来，你就可以打破幻觉。”

　　“你一定还记得你经历的事情，你只不过想逃避，不想想起来罢了，但是现在你不用怕了，我会跟你一起面对。”

　　颜栎懵懂的眼神终于随着他的话逐渐清晰起来，然后他眼睛忽然张大，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才慢慢平静下来，只是眼神再也不复刚刚的纯净，反而成了一片暗淡的死灰：“我想起来了……”

　　卫衡握住他的肩：“你真的想起来了?你还记得我们——”

　　“我记得我们在一起了，但是你为了进修，把我一个人扔在国内。”颜栎抬起头，漂亮的眼里是一片淡淡的灰。

　　卫衡怔了一下，放开了手，他没想到原来这么多年过去了，他还是不能理解自己：“你明明知道二型出来之后，你已经控制不住你的身体了，当时有那个机会摆在我面前，我怎么能不去？那是林教授的邀请，全世界如果还有谁能治好你，那一定就是他！我怎么能错过这个机会?这些年我就是为了你才走到潜意识领域。我现在已经可以做到了，林教授当年能做到的，我也能。所以我现在回来，就是为了治好你。”

　　“这就是你把我一个人扔在精神病院的理由?”颜栎痛苦的闭上了眼睛，“算了，我不想出去了，我累了，这副身体，无论是二型三型还是几型，我都会把它交出去，以后所有事都与我无关了。”

　　卫衡一把抱住颜栎：“不会无关，我也不会把你交给任何人。只要你同意，我会帮你除掉所有的问题，相信我。”

　　“可是我觉得现在也不错。”颜栎放弃似的说。

　　“可这都是假的。”卫衡再次抓紧他的臂膀，他很少这么失态：“你现在的身体已经不是你的了，这样下去你跟死了有什么分别？你只要点头，我就会救你。”

　　颜栎有些懵懂的望着他：“可是……”

　　卫衡轻轻抚着他柔软的发顶，声音温柔：“……这些年来我一直在等这一天…所以拜托你给我一次机会……我们重新开始……让我救你，好吗？”

　　死去的心脏在虚无的胸口迅速的复活。

　　颜栎忽然想起他们第一次拥抱第一次接吻。

　　他的少年好像一瞬间真的回来了。

　　那个曾经在校园里叱咤风云又冷眼一切的少年，那个分明处处跟自己作对，却总是闪躲自己目光的少年。

　　他的热烈，他的高傲，从来都让人绝望。绝望是因为自己根本没有办法拒绝他任何要求，哪怕是在被他狠狠伤害了以后。

　　他早该想到的，自己从来都没办法拒绝他。

　　“你不说话，是不是代表你同意了？”

　　颜栎点了点头。

　　卫衡抓住他的手，笃定道：“等着我。”

　　这是卫衡留在颜栎潜意识里最后的一句话。

　　从颜栎的潜意识中抽身，卫衡从舱体中醒来，摘掉头上的探测器。他起身望着隔壁舱体内也渐渐苏醒过来的颜栎。

　　这一次醒来他又会是什么人格呢。

　　不管是谁，都要给我乖乖的滚出颜栎的身体。

　　深邃的眼底温柔不再，他翻身跃下，来到“颜栎”面前。

　　颜栎慢慢苏醒过来。几次三番被人探寻潜意识世界让他整个人疲惫不堪。睁开眼，看见卫衡冷淡的脸，心下了然：“看样子你见过颜栎本人格了?我早告诉过你，他不会放弃我们。”

　　“居然还是二型，果然你是栎栎口中最恶劣的人格，”卫衡怜悯地看着他，“告诉你一个坏消息，颜栎他同意了。所有的副人格，很快会被抹杀掉。”

　　颜栎慢慢睁大了眼睛。

　　“不过别担心，你本来也是不存在的。你什么感觉都不会有。进入意识建模之后，只要按着建模里的规则走下去，你就会自动消亡。”卫衡看起来还很贴心，居高临下，一点点耐着性子解释着。

　　可是他什么都听不进去了。

　　他做梦也没想到。

　　他居然被他自己背叛了。在保护了这个人这个身体这么久以后，他像一块垫脚石一样被丢弃了。

　　原来一直以来保护的人从来没有真正认同过自己，只把自己当做令人生厌的累赘，一个可以随时利用，用完了就可以随意丢弃的玩物。

　　凭什么?

　　他受欺负的时候，他躲起来，自己来帮他收拾那些垃圾。

　　他痛苦的时候，他躲起来，自己来帮他面对承受痛苦。

　　他害怕的时候，他躲起来，自己来帮他解决问题。

　　可现在呢，他现在居然又成了他最讨厌的人格，要被消灭的对象。

　　连卫衡也一样，没有人真正理解副人格的存在。

　　他垂下头，空洞的瞳孔慢慢收紧。

　　“颜栎”抬起头，掩去了眼神中的戾气，显出几分无助：“我知道了，可是起码让我过了这个晚上。”

　　就先利用对这副身体的喜爱暂且拖一拖时间，总能想到办法的。

　　颜栎在等着卫衡的回应，他有信心。

　　果然，只见卫衡沉吟了片刻，命人将他从舱体中放了出来，带到疗养室中。

　　颜栎被蒙住眼睛，扶着离开实验室。耳边有很多奇奇怪怪的声音，还有一股消毒液的味道。几经辗转，他们停下来。眼前的黑布被拿掉。

　　颜栎站在一个幽静巨大的疗养室中央。

　　这个疗养室居然比他住过的陵山疗养院还要幽静，甚至不太像是疗养室，倒像是一处精心设计的别院。

　　玻璃天棚，白色理石地面，偌大的房子里有密密丛丛的热带植物，它们被修剪的乖顺又富有艺术感，房间中央的高台上放着一张白色圆床，日光再透过房顶玻璃棚上的藤蔓后，变得不再刺眼，而成了粼粼细碎的柔光，显得澄明又浪漫。

　　颜栎走到台阶上，摸了摸柔软的大床，然后伏身上去，周折的疲惫缓缓上涌。

　　他趴了一会，凝视着房间，自言自语说：“颜色太难看了，我不喜欢青色和白色。”

　　卫衡随着他坐在床边，若有所思的看着这间屋子。

　　“这是特意为我造的房子吗？”颜栎翻过身，一手撑头，银色的发丝被阳光映得像艺术品，微垂的眼美的不可思议，一瞬间这个邪烈的人格身上竟然有种微妙而清冷的圣洁感。

　　卫衡一瞬间恍惚起来。

　　眼前的人究竟是谁。

　　有时候他也难免因为这个颜栎的身体而心软，可现实一次次打醒他，明确的告诉他眼前这个人根本就是占着颜栎身体的另外一个人。他的性格，脾气，习惯甚至喜好都跟颜栎完全不同。

　　一日不除，他的颜栎就永远无法回来。

　　终于稳住动摇的心绪，卫衡走上前捏起他的下颌，看似缓慢温和，却力大无比让人无法挣脱：“不是为你，是为颜栎。这房间是他最喜欢的青色和白色。以后别再说你是他，把他的名字用在你的头上，他一定会不高兴。在你消失之前，我可以叫你二型，怎么样？”

　　颜栎脸上是他一贯的精心配制的笑容，闪着戏谑，看着男人离去。

　　他刚一离开，颜栎就坐起身，表情放空。半晌，才抬手摸了摸自己的下巴，似有若无道：“靠……疼死了。”

　　他或许再也没办法看到这个男人带着些许期待和慌乱的眼神了。

　　他的温柔全部给了这副身体里原本的灵魂。

　　颜栎笑起来，眼睛却暗的像一口枯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