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头谈情[娱乐圈]》闲人隐

7、第7章

　　工作完成质量是小，态度不端是大。

　　当晋子安问出这句话，不待秦郗反应，于念念先一步将话接过。

　　“非常抱歉晋老师。秦老师昨晚临时参加一个活动，活动耽误太多时间以致于影响到今天的状态……这是我们的失误，为此给大家带来不便真的非常抱歉！”

　　她态度诚恳，低头对着晋子安说完话，不卑不亢地环视全场，目光一旦与人对上，立即垂首敛眉以表歉意。

　　录音棚里人不多，除去他们之外，其余的皆是工作人员。

　　作为旁观的局外人，没人愿意掺和进嘉宾的争吵，就算真要掺和，影帝和幕后音乐人，孰轻孰重，大家都心里有数。

　　不过一会儿，有人主动站出来打圆场。

　　“秦哥其实唱得挺好的啊，可能是晋老师要求比较高……”

　　“对！”其余的人跟着附和：“像我们的耳朵只能听出好听还是不好听，不像晋老师那样专业……”

　　他们你一言我一语地说起话来。

　　所说也不是假话。

　　秦郗的确唱得不差，以常人的耳朵来听，确实挑不出毛病。但对专业人士来说，他们自有一套评判标准。

　　工作人员们的一声“老师”，一句“专业”，直接就将晋子安拔高至另一层次，哪怕晋子安的确是专业人士，在此刻将身份点出亦是一种距离上的疏远。

　　在座的各位都是在职场上摸爬滚打的成年人，眼神的一个交汇就能明了彼此的意思。

　　房间的声音愈多，愈听不进其它声音。

　　晋子安知晓解释无用，索性靠在椅子上，安静地看着他们表演。

　　“抱歉。”

　　耳边突然响起的低沉男声吸引住了晋子安的注意。他眼皮微跳，掀起眼皮朝着秦郗的方向望去。秦郗不知何时走出录音间，径直走到了他的面前。

　　四目相对的瞬间，房间仿若被谁抽去空气，原本叽叽喳喳说个不停的人纷纷屏住呼吸。

　　压抑的气氛使得晋子安不自觉地绷直了身子。

　　他想这人或许会解释，又或许会像他助理那样轻巧地将自己摘干净。

　　然而没有。

　　秦郗什么都没说，他只是平静地看了他片刻，低声说起另一件事。

　　“我可以休息一会儿么？”

　　心里的揣测被这话推翻，大脑极速运转，晋子安于瞬息间寻找出最恰当的应对方式。

　　“你需要休息多久？”

　　“一个小时。”

　　“那就下午吧。”晋子安低头看了眼时间，现在是上午十点，他回忆了下自己的时间安排，又道：“下午两点可以么？”

　　“行。”

　　他们谁也没管周围的工作人员，自顾将时间敲定好，秦郗旁若无人地朝外走去，被他抛下的小助理从呆愣中反应过来，开始朝同被无视的工作人员挨个道歉。

　　晋子安觉得无趣，没等小姑娘走到他跟前就寻了个时机偷溜出门。

　　逃离密闭的房间，空气都变得清新起来。

　　晋子安从兜里摸出手机与烟，抬手将烟喂进嘴里，他没急着点烟，先将电话拨通才不慌不忙地掏出打火机。

　　慢步走至吸烟区，电话恰好接通，晋子安一边点烟，一边衔着烟头含糊应道：“是我。”

　　“我知道是你。”对面听见打火机发出的声响，停顿片刻，笑道：“你不是在录制节目么？录节目还有时间给你跑出来抽烟？”

　　“不是录制节目，是陪皇帝练歌。”

　　红光乍闪，香烟燃了。

　　晋子安垂眸吸了一口，悠然吐出嘴里的烟圈。

　　尼古丁成功舒缓了烦闷的情绪，待谢凌魏在电话另一头惊呼“牛皮牛皮”时，他亦好心情地顺话回道“哪里哪里”。

　　有一句没一句地说完废话，晋子安抖落手里的烟灰，对着谢凌魏说起了正事。

　　“你跟亮子他们说一声，我今天可能得晚上才能到。”

　　“怎么了？节目延时了？”

　　“嗯。”

　　“不会吧！我昨天看了第一期，秦郗歌唱得还行啊，难不成是修音修出来的？”

　　“不是修出来的。”晋子安不知道怎么解释这事，话在嘴里滚了一圈，干脆不解释了：“反正你跟他们说一声，如果太晚就把时间挪到明天，明天我有空。”

　　“行，他们也不差这点时间。”谢凌魏爽快地应下话来，“不过我怎么办？”

　　“你怎么了？”

　　“我以为你上午就能搞定，现在已经快到工作室门口了。”

　　晋子安猛地一愣，拉开手机瞥了眼屏幕上的时间。记忆没断片，此刻还没到十点半。谢凌魏哪是来接他的，分明就是跑来凑热闹的。

　　谢凌魏知晓骗不了晋子安，不等晋子安质问就主动坦白了自己的心思：“你们那节目允许外人围观么？”

　　“不允许你就会走？”

　　“不会。”谢凌魏笑嘻嘻地说完，握住方向盘，猛地将车转过弯：“看你现在蛮有空的样子，就劳烦安神你出来接一下我咯！”

　　这家伙……

　　晋子安笑着摇了摇头。

　　电话已挂断，晋子安靠在椅子上又坐了片刻，估摸着谢凌魏差不多到了，慢条斯理地揣回手机，起身朝外走去。

　　吸烟区目前仅有他一人。

　　即将走出房间之际，晋子安恍然想起嘴里还叼着根烟头，脚步一慢，将其捻灭于门边的烟灰缸里后，迈步踏出房门。

　　这个工作室是晋子安师兄的私有资产。

　　玩音乐的大多是穷鬼，哪怕兜里最初有点小钱，一丢进音乐圈就是抛入海里的小石子，激不起太大水花。

　　玩乐器要钱，买好的设备要钱，想要深造学习更要钱……种种耗钱的地方数下来，就连最不愿欠别人人情的晋子安都能厚起脸皮，能白嫖的时候就甩开面子努力去嫖。

　　而这工作室就是他嫖得最多的地方。

　　外面的音乐室按小时收费，一周烧下来一台音响钱就没了，师兄这里好歹可以在囊中羞涩的时候打个欠条什么的。

　　不过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

　　晋子安今年打算搭建一个属于自己的音乐室。近年来他依靠写歌赚了一些小钱，可那些钱放进梦想里，依旧不够看，换成物质，更是只值一套郊区小别墅。

　　缴纳完别墅的房费，腰包里的钱仅够支付设计师的设计费与房子的改装费。

　　去年预定的设备下半年就得缴纳尾款了，万一到时候给不起尾款，丢面子是小，丢设备是大，晋子安完全承担不起这种后果。

　　在这个时候，《命定拍档》节目组向他抛出了橄榄枝。给出的价格不止能够支付尾款，还能优化设计师的设计方案，将音乐间再扩大一倍。

　　面对金钱的诱惑，化身为房奴的晋子安再也没办法像过去那样坚决说不了，他辗转反侧一晚上，最终仍是向资本低下了头颅。

　　合同签得很顺利。

　　除开最初承诺的基本工资，节目组允诺说他们会根据嘉宾参与的期数给予提成。

　　换言之就是被淘汰得越晚获得的钱越多。

　　规则是好的，只是像这种需要与他人搭档的合作类比赛，一个人牛逼没什么用，还得看搭档是不是废物。

　　晋子安对此并不抱有希望，虽然他签合同的时候，有偷偷在心里算过，如果他能存活到最后一期能赚到多少钱，而那些钱又能为音乐室添置多少设备。

　　但是搭档这事太看脸，哪怕眼馋节目组最终能给出的收益，晋子安依旧是理智的，他对自己的运气有清晰的认知。

　　他这人就跟好运不挨边。

　　这可不，那么多位歌手，那么多种组合方式，老天爷却偏偏眼睛都不眨地将他与秦郗绑在了一起。

　　正想着这事，秦郗的声音突然从拐角处传来。

　　晋子安脚步一顿，刚要转过身子从一旁绕路下楼，忽然听见自己的名字。

　　“你不是说晋子安总是挑你刺么？别人帮你出气不好么？你到底在闹什么脾气？”

　　“他们那是在帮我么？他们那是在扒高踩低！之前晋子安总让我重来时，怎么没见着他们站出来帮我说话？”

　　晋子安没料到会听见这一出戏，哂笑一声，转身离开。

　　走到门口，谢凌魏早已到达，此时正靠在前台与前台小姑娘闲谈。见晋子安走近，谢凌魏朝他挥了挥手，对着前台说：“这是我兄弟。”

　　“是晋老师呀！”

　　前台也是认识晋子安的，冲着晋子安微笑着打了声招呼。

　　晋子安礼貌地点了点头，拖着还想问小姑娘要联系方式的谢凌魏往外走。

　　直到他们坐上车，谢凌魏仍在呶呶不休地抱怨晋子安耽误了他艳遇。晋子安深知好友性子，没有搭理他，被说烦了就闭上眼睛，纯当谢凌魏不存在。

　　耳边的噪音声稍止，思绪抓住一瞬的空白，又回到之前。

　　躲在拐角处争吵的应是秦郗和他那能干的助理。

　　“你在笑什么啊？有什么好笑的事么？”

　　笑？

　　谢凌魏的声音打断了晋子安的思绪，他睁开眼睛，撞上镜中的倒影才发现自己的嘴角居然扬了起来。

　　的确是笑的表情。

　　晋子安瞥了眼自己的神态，无所谓地放松身体：“没什么，只是刚才遇见了一个幼稚鬼。”

　　“啊？”

　　谢凌魏没听懂，还想继续追问，晋子安却已挪开目光。

　　“再说了，就算我看晋子安不顺眼，那也是我的事，关他们什么事啊，我又不是皇帝，他们至于摆出那副谄媚嘴脸么？”

　　最后捕捉到的话语又一次在耳边响起。

　　晋子安越想越觉得好笑，见谢凌魏还在追问，他顺势转过头来，询问好友：“我有时候是不是真的挺烦人的？”

　　“是！你现在就非常烦人！”谢凌魏道：“所以之前到底发生了什么？你能不能一口气把话说明白？”

　　“不能。”

　　晋子安拒绝了谢凌魏的请求，并在谢凌魏瞪过来时，恶劣地扬起眉梢：“没办法，谁让我是个讨厌鬼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