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头谈情[娱乐圈]》闲人隐

13、第13章 或许那晋子

　　秦郗眼下挂着黑眼圈，压根没有想过自己能骗过方讯。

　　他这经纪人人狠话又多，逮住他昨晚再度熬夜这事，甭管三七二十一，先吊着眼睛将他从头到脚地挤兑了一顿。

　　秦郗在他面前就是吱不了声的鹌鹑，哪怕努力发出自己的声音，细微的辩解也会被能言善辩的方讯给堵回来。

　　“呵，我倒是第一次听说你认床……念念你记着，下次出门时记得联系搬家公司，将秦郗家里那床一齐打包带走！”

　　“好，我记住了！”

　　方讯在这头挖苦他，另一头的狗腿子于念念不仅附声应和，而且还摸出随身携带的小本子，拿班作势地在上面记了两笔。

　　秦郗气得眼皮抽痛，只觉自己就是那地里的小白菜，没人疼，没人爱，还总有人儿要将他摘来卖！

　　方讯不知秦郗已在心里唱起了悲伤的歌，他为弥补艺人捅下的烂摊子，正在紧急联系靠谱的化妆师，好不容易联系上一个，又得打电话告诉活动方，说他们路上有事耽搁了，为节约时间，他们将会在路上将妆发准备好。

　　将一切处理妥善，方讯仍未放松警惕。

　　他拿过于念念手里的行程安排，将部分行程进行了微调：“把晚上的活动推了，然后把明早的飞机改成今晚的，秦郗不是认床么？就让他回家好好睡！”

　　被方讯明枪暗箭地又奚落了一顿，秦郗却难以像方才那样没心没肺的发脾气。

　　一种说不出来的滋味在心头蔓延，有些酸，又有些涩。

　　秦郗知道这种情绪叫做愧疚。

　　因他的失误，整个团队都得为他的错误忙里忙外地操劳。

　　秦郗不是不识好歹的人，认识到自己的错误，他难安地挪了挪屁股，抬眸偷瞄对面，低声道了句：“抱歉。”

　　他声音不大，可当他开口时，正在商量工作的方讯与于念念两人同时停下动作。

　　他们大清早就被秦郗打乱计划，哪怕没有当场发火，说话时的语气里仍旧掺杂着内心的暴躁，每一个吐字，每个发音都像是从牙缝里蹦出来的。

　　可当秦郗乖乖一道歉，他们就什么脾气都没了。

　　就连冷心冷面的方大经纪人都没办法继续横眉冷对乖巧低头的秦郗，他瞥了眼已经放松嘴线的于念念，清了清嗓子，问秦郗：“以后还敢熬夜么？”

　　这原本是道送分题，怎料秦郗听完，却是眼神躲闪，支支吾吾半天没有回答。

　　方讯目光一凛，正要开口。

　　时刻注意着他表情的秦郗立即将话夺过。

　　“知道啦！知道啦！我以后不熬夜了……”

　　说罢，他挪开目光，小声在心里又补了句：“第二天没有工作除外。”

　　秦郗这点心思哪能瞒过方讯，方讯一个眼神就知这人阳奉阴违地在心里打算盘。可哪怕猜到了秦郗的想法，方讯依旧拿秦郗没辙。

　　这家伙上蹿下跳活了将近三十年，长期养成的坏习惯岂是三两天能纠正的？

　　恰在这时，自上车起就憋着火气的于念念被秦郗骗过，彻底放下芥蒂，在身旁色厉内荏地嘟囔：“知错就行。”

　　方讯不好拆秦郗的台，可让他就这样放过秦郗，又不是他的风格。他思忖片刻，心里顿时有了主意。

　　“那你说说，你昨晚到底干什么去了？”

　　于念念闻声一愣，随着方讯抬起脑袋。

　　被两双眼睛盯着，原本以为自己逃过一劫的秦郗咽了咽口水，双眼一闭，按住太阳穴，瘫倒在车椅上装病：“我不行了！我不行了！头好晕啊！我要睡了！”

　　没有人怜惜他这颗小白菜。

　　于念念被方讯一点拨，立即品出不对，扯着嗓子吼出他的名字，瞧那架势，恨不得将他咬碎了放牙下磨，至于方讯？

　　算了，不提那辣鸡……

　　秦郗在心里悲哀地想，就连前排的司机大哥都发出“咯咯咯”的魔性鹅笑……

　　这日子简直是没法过了。

　　然而日子再苦，日子再累，都只能将其打碎了往肚子里咽。一如秦郗，哪怕他牙齿闭得再紧，方讯都有办法拿钳子给他撬开。

　　“说吧，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认床这个借口已被方讯嘲讽了上百次，再用这个理由显然行不通。秦郗思绪一转，索性坦白交代：“我昨晚糊弄晋子安布置的那个小作文去了。”

　　方讯不置可否，只问：“‘糊弄’到几点？”

　　“四点”差点没从嘴里吐出来。秦郗舌尖一转，艰难地将话顶回去，四舍五入地换成：“三点。”

　　方讯没有怀疑，在他看来四点和三点差别不大，都是作死的时间点，但这并不妨碍他冷笑一声，嘲笑秦郗道：“你倒是挺有长进的，还知道比前晚早睡一小时。”

　　秦郗被讥讽得面子过不去，垮下嘴角，闷声为自己辩解：“没办法，晋子安那边催着要，说是要根据我的理解将曲子重改，我白天有活动，总不能拖到晚上再给他吧？”

　　他越说越小声，像是品出了从自己嘴里出去的话与先前所说的“糊弄”一词并不相匹。

　　方讯揉着太阳穴，只觉这半年来从未如此累过，而一旁的于念念亦不顾形象的倒在椅子上，双目无神，摆出一副“苍天啊，我怎么摊上这么个智障艺人”的绝望表情。

　　秦郗是他们的摇钱树，他们没办法怪罪，要怪罪只能怪罪到晋子安身上。

　　经过昨晚的沟通，他们还以为事情解决了，谁知事情压根不似他们所想那般简单，晋子安哪怕什么事情都不做，只要他与秦郗搭档，秦郗就能闹出事来。

　　这种情况是以往从未发生过的第一例，方讯就不明白了，晋子安到底有什么魔力，可以让原本就智商不在线的秦郗疯狂降智，直奔低龄儿童而去。

　　他忍了又忍，终究没能忍住。

　　“你昨晚不是说不期待得到晋子安的认同么？怎么一晚上都没过就反悔了呢？”

　　方讯还记得，昨晚他与于念念商量如何回复晋子安朋友的微信时，秦郗一直在旁边抱怨，说谁期待得到晋子安认同了？他以为他是谁？

　　结果有的人嘴里说着不期待，背着他们却在老实赶作业，还无视次日的工作赶到凌晨三点。这和上学时期那些白天吼着我不爱学习，晚上却在挑灯夜读的心机婊们有什么区别？

　　方讯觉得自己深深地受到了欺骗，他剜了眼闭口不言的秦郗，转头询问于念念：“那节目不是淘汰制么？什么时候淘汰选手？”

　　于念念快速翻动小本子：“A组是第五期，也就是下下期录制。”

　　“喂喂！”秦郗听出不对：“你们这是想干什么？”

　　方讯不答，反而说道：“你之前不是一直嚷着想要退出么？现在我给你退出的机会。”

　　秦郗是有说过这话，但是现在情况不一样。

　　手中的手机一直没有动静，说明晋子安还没醒来，晋子安发给他的歌，秦郗已经听过无数遍了，只要一张嘴，他就能将曲子哼出来。

　　只有听过它的人才能知道晋子安拥有多么可怕的天赋与才华。

　　金子不该被埋没，他理应展现给世人看。

　　所以哪怕知晓方讯说的是气话，秦郗也得说。

　　他握紧手机，眼睛亮得狭小的车厢恍然间变成了璀璨的舞台。

　　汹涌的情绪从他眼中迸出，方讯听见他说：“我们是冲着冠军去的，怎么可能在半路被淘汰？”

　　车厢很静，静得所有声响都被无限放大。

　　良久才看见方讯低头笑了声。

　　“或许那晋子安真的有魔力。”

　　他没将话说完，仅说了半句就将于念念手里的本子拿过，一边在纸上划去工作安排，一边说：“记住你现在说的话，不然就等着给我进组吧。”

　　秦郗听懂了方讯的暗示，傻笑片刻，目光不受控地又落回到了手机上。

　　他迫切地想要与晋子安说些什么，然而想说的话太多，真当手指落于键盘上时却是脑子一空，万千情绪无法组织成型。

　　既是这样，就不打扰晋子安休息啦。

　　秦郗笑了笑，放下手机，闭目靠向椅背，他想趁着工作还没开始尽量再休息一会儿。

　　明星的工作就是这样，表面光鲜，背地里却得练就无视时间、无视地点随时入睡的能力。

　　秦郗在这方面算是小有成就，几乎在闭眼的瞬间就迫使自己陷入沉睡，或是连熬两晚上的缘故，这次睡着后，他少有的在车上做了一个梦。

　　梦中的他与晋子安在吵架，具体吵了什么说不清，应当是他们对歌曲的改编与演绎方式发生了分歧。梦里的他吵得面红耳赤，晋子安却双手环胸不吭声，被说烦了就皱起眉头，很不耐烦地说，行吧，随你便，你开心就好。

　　秦郗吵架时没多气，面对晋子安这副“我不想跟你多说”的态度反倒被气得喘不上气，以致于活活被这憋气感给气醒了。

　　醒来后秦郗仍不痛快，因为他冷静后发现，若是吵架了，晋子安还真有可能这样对他。

　　这般一想，顿时更气了。

　　方讯一抬头，就瞅见自家艺人一脸憋屈的坐在对面，被他问及缘由也不说，只道自己后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