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轮回》连城雪

7、07 晋江独家发

　　让我们再次把注意力放回蓝烟的爱情上吧。
　　在我意识尚且懵懂的时期，她绝对是完美的象征，无论是容貌，还是其他方面。
　　对这个美丽生命的向往，教会了我许多东西，比如付出，比如自我，当然，也包括爱情。
　　不过，那些都是后话了。
　　现在应该讲述的，不过是这一切究竟是如何开始的。
　　你也许没有想到，蓝烟短暂一生的爱情中，除了幽夜，还有另一个人。
　　就像或许我们每个人，都会拥有属于自己的甘露与芝草。
　　那天，仙亚城里一如既往地阳光明媚，四处都铺洒着一层淡淡的金色光晕。
　　嘉云出征的事情已经过去了一段时间，我的心情稍稍好转，又开始不顾苏伊的劝阻，四处乱窜。
　　我先去宠物店里玩耍了一会儿，又经过大街，吓哭了一个小孩子。
　　最后百无聊赖，老毛病再次发作，我飘飘忽忽地去找那位漂亮的公主。
　　当然，其实也只是躲在角落里偷偷看看而已。不知为什么，我从来没有勇气和她说话。
　　飞到寝宫，没有。
　　进了图书馆，也没见到她的踪影。
　　我随着风飘荡，四处寻找，却始终没有找到她。最后，我还是忍不住使用了自己的能力。对我来说，找出那个全身散发着纯粹自然之力的蓝烟公主，实在太容易了。
　　没想到，她竟然躲在长老院里。
　　那是一个古老而死板的地方，就连路云也很少在长老院露面……她一个小姑娘，跑到那里去做什么呢？
　　我满腹好奇，便偷偷摸摸地降落在那座风格严肃的白色神殿前，跟着一位端着果盘的侍女小姐，一起晃了进去。
　　没过多久，那道优雅而明丽的身影便出现在一间书香缭绕的房间里。
　　蓝烟穿着白色纱裙，海洋般湛蓝的长发松松地盘起，几缕发丝垂落在白皙的颈间。她还戴着一副黑框眼镜，使那张小脸显得格外可爱。
　　此刻，她正趴在桌前，聚精会神地听着什么。坐在她对面的，是一位声音温柔的绝色美人，正低声侃侃而谈。
　　我停在门口，没有继续进去，因为完全被那个美人惊住了。
　　她身形高挑纤细，淡紫色的卷发衬着做工精致的玫红色法师礼服。细腻白皙的肌肤在衣裙映衬下格外耀眼，一双琥珀色的眼眸如浸在水中的宝石，泛着温润的光泽。她的手指修长，甚至带着几分少年般的利落轮廓。
　　“流萤啊……被你这么一说，我更没有信心了。原来编写这本魔法书这么难，难怪他一点都不信任我。”蓝烟托着尖尖的下巴，神情有些苦恼。
　　我倒是吓了一跳。流萤不就是那位被誉为爱神、能够操控情感、深不可测的长老院院长吗？
　　我原以为她会是个老古董，没想到竟然这么……我实在形容不好。她就像一位年轻的女皇，端庄而骄傲。
　　“不要在意别人怎么想。我这么说，只是希望你能把它做得更完善一些。蓝烟是不可以有缺点的哦。”流萤柔柔地笑了起来。
　　那并不是她与生俱来的温柔，反而更像一块坚冰只在眼前之人面前偶尔融化，因此显得格外动人。
　　“我不管啦……”小公主任性地将脸贴在书上，有气无力地说道，“都快要累死了……”
　　“那就先放着吧，勉强自己可不好。”流萤将一杯热气腾腾的茶悬浮到她面前，体贴地说道，“如果心情不好，我就陪你出去散散心。”
　　蓝烟还没来得及回答，门口便传来一道冷冰冰的声音：“笨蛋总是会半途而废。”
　　我被吓了一跳，连忙躲进柜子角落，才发现来人是永远穿着黑衣的幽夜大人。
　　他单手扶着腰间那柄镶嵌着黑曜石的长剑，脸上带着嘲讽，步履沉稳而利落地走了进来。
　　蓝烟慌慌张张地摘下眼镜，抬手理了理凌乱的头发，小声说道：“我才不笨，也没有要放弃。反正我一定会把这本书编出来的。”
　　她平日里每次见到心上人，总是打扮得毫无瑕疵。大概幽夜也从未见过美丽的公主这副邋遢模样，像个完不成作业的孩子。
　　他用那双波澜不惊的金色眼眸瞥了瞥她，没有置可否。
　　流萤倒是礼貌地站起身来，说道：“自然基础魔法本来就是一切魔法的根基，想要将它们发展到终极境界，并不是一件轻松的事。蓝烟已经做得很好了。”
　　“随她去吧。”幽夜反应冷淡，“我是来和你商议军队编制问题的，看来还是改日再来比较好。”
　　原本就满脸疲倦的蓝烟像是受到了打击，悻悻地起身说道：“不用了，你们忙正事吧，我先走了。”
　　说完，她也不道别，只抱着书低着头，几乎小跑着出了书房。
　　真可怜……我窝在柜子里，满心愤愤不平。
　　“你为什么总是对蓝烟这么苛刻？”流萤忽然换上了一副与幽夜不相上下的冷漠神情，语气不悦地哼道。
　　幽夜与她对视了两秒，不由冷笑起来：“我可不像你，敢对公主有什么想法。既然身为臣子，为什么不保持应有的距离？”
　　“你有时候真不像个男人。承担责任对你来说，就这么难吗？”
　　“给我一颗完美无瑕的钻石也没有用。”幽夜语带深意地俯视着流萤，神情很是不善，“我拿不出一个完整的容器去盛放它，既然如此，还不如少给自己找麻烦。”
　　“我真想让你对她温柔一点。要知道，这并不难。”
　　“就像让她像你爱她那样爱你一样简单。”
　　“不要胡说。”流萤闻言忽然偏过头，纤长的淡紫色睫毛轻轻颤了颤，显露出内心的不安。
　　我并没有傻到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
　　因为流萤望向蓝烟时的眼神，和蓝烟偷偷凝视幽夜时非常相似，都是满溢着无法说出口的情感。
　　可流萤是个女人……她怎么可以喜欢另一个女人呢？
　　真是让人想不明白。
　　不过，比起毫无情绪的幽夜，我还是更喜欢流萤。
　　虽然只见过她一次，但她像对待珍宝一样对待我最喜欢的人，这种感觉真温暖。
　　你说，流萤既然能够操纵爱恨，为什么不按照幽夜所说，让蓝烟也同样迷恋自己呢？
　　如果是我，一定会用这种简单的方法解决所有麻烦。
　　见大家都急着吃晚餐了，我便照例去找苏伊聊天。
　　他总是愿意听我讲述所见所闻，也肯耐心地告诉我许多事情。
　　面对这个朋友时，我从来不会紧张，更谈不上害怕和提防。
　　苏伊也正在自己的餐厅里用餐。精致却不复杂的食物，被整齐地摆放在几只漂亮的樱花瓷碟中，香气扑鼻，馋得我直流口水。
　　可他却没什么胃口，只是一口一口地吃着，同时抱着一本《创世纪》，专心致志地背诵。
　　我环顾四周，确定没有闲人后，不太满意地说道：“你又不好好吃饭。我想吃还吃不到呢。”
　　苏伊似乎早已习惯了我突然出现的声音，闻言笑着说道：“管家婆。”
　　“那是什么意思？”我化作一片金光，让精致餐桌上的台灯变得更加明亮，也将苏伊原本就白皙的肌肤照得近乎透明。
　　他那双蓝色的眼睛弯了弯，却没有回答。
　　我轻哼一声，问道：“是不是男人就应该喜欢女人，女人也应该喜欢男人？”
　　他显然没有料到我会对这个问题感兴趣，沉默了片刻，才漫不经心地点头：“自然之道。那样才能繁衍后代。”
　　“只有男人和女人在一起，才能繁衍后代吗？”
　　“大概吧。不过，魔族偶尔也会让男性通过心脏受孕。至于同性之间的感情，我们并不提倡，认为那是违法自然之法的。”
　　“所以，两个女人就不能相爱了吗？”
　　苏伊失笑了一声，反问道：“两个女人？”
　　我认真思考了一会儿，选择了沉默。
　　他优雅地吃了一口东西，过了好半天，才说出下一句话。
　　“其实，条件并不重要。感情，是这个世界上唯一没有规则的事情。”